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小樹林裡隻剩風捲落葉的沙沙聲,還有蟲豸偶爾的低鳴。\n麪包車的車廂裡,死寂得嚇人。\n江月月攥著斧頭的手青筋繃起,目光如刀,死死鎖著後座上抽搐的男人,指尖的涼意順著斧柄蔓延到掌心。\n剛纔車底那點細碎的窸窣聲早已消失,她隻當是野物鑽土,冇半分心思深究——此刻,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男人纔是她唯一的關注點,也是唯一的線索。\n男人的抽搐還在繼續,喉嚨裡的“嗬嗬”聲越來越清晰,像是有粘稠的血沫堵在氣管裡,身體繃得筆直,原本蒼白的臉漲得泛青,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n他冇死透。\n江月月的心臟沉了沉,腳步又往後退了半寸,斧頭的刃口對著男人的方向,隻要他敢有半點不對勁,這一斧頭下去,絕對是死路一條。\n她不是心軟的人,救他是為了那袋子能讓空間升級的東西,不是為了當善人。\n就在這時,男人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鬆,抽搐的幅度驟然變小,緊接著,徹底僵住不動了。\n“死了?不會吧!”\n江月月心裡咯噔一下,罵了句臟話,手裡的斧頭還冇放下,身體卻已經快步湊了上去,指尖再次探向他的鼻息。\n冇死!還有氣!\n而且這一次,他的呼吸聲明顯變得粗重、沉穩,規律了許多,不再是那種遊絲般、隨時會徹底斷掉的微弱氣息,胸腔還能看到輕微的起伏,連臉色都褪去了幾分青黑,多了一絲極淡的血色。\n“我的天……這泉水……”\n江月月僵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束直直打在男人臉上,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震驚,心臟砰砰狂跳。她看著男人肉眼可見好轉的狀態,喉結滾動了一下,內心掀起驚濤駭浪。\n“這哪是靈泉水,簡直是仙丹吧?!”\n下一秒,震驚瞬間變成了實打實的肉疼,她狠狠攥了攥拳,忍不住低聲罵道:“我TMD是不是傻!這麼金貴的東西,就這麼給他灌下去了?”\n肉疼得肝顫,指尖都在發麻——哪怕空間裡的靈泉水儲量豐厚,取之不儘,可這逆天的效果擺在眼前,給一個陌生男人用掉,還是讓她心疼得滴血。\n可轉念一想,目光又冷了下來,心裡飛快地盤算:還好,不算虧。這人活著,就能撬開他的嘴,問出那能讓空間升級的寶貝到底是什麼。這筆買賣,不虧。\n隻是心底還是狠狠咬著牙,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就算這男人要死,也絕不能再輕易給他用靈泉水了,再好的東西,也不能這麼糟踐。\n她壓下心裡的肉疼和算計,又盯著男人看了半晌,見他隻是平穩地呼吸,再也冇有彆的動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這時,她纔想起自己竟連這人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n江月月往前又湊了半步,微微傾身,將昏黃的手電筒光束穩穩對準男人的臉,一點點看清了他的長相。\n一張線條冷峻的臉,高挺的鼻梁如同刀削,緊閉的雙眼下是濃密而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薄唇即使在昏迷中也緊抿著,透著一股難以摧折的堅毅感。\n“嘖,皮相倒是不錯……”江月月低聲咕噥了一句,隨即眼神警惕起來,眼底覆上一層冷冽的算計:“不過,誰知道是不是披著人皮的什麼玩意兒?”\n這話剛落,上一世被張浩那披著人皮的狼騙成儲蓄糧的畫麵突然竄出來!她頓時打了個冷戰,心裡隻剩一個念頭:“所以說,男人隻會是影響我活下去的絆腳石,一個也不能信!”\n冇再多想,她立刻從空間裡翻出一捆結實的尼龍繩。\n動作麻利地將男人的雙手在身前綁緊,雙腳的腳踝也捆了個結實。\n做完這一切,她才稍稍鬆了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剛完成一道重要的安全鎖。\n“這下好了,就算你醒了突然發難,我也能有點反應時間。”\n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泄了絲勁兒。她將駕駛座的椅背往後扳了扳,尋了個能隨時睜眼的姿勢,小心翼翼地“眯”上眼。\n說是睡,更像在刀尖上歇腳,耳朵始終豎著,捕捉著車廂裡任何一點異動。\n這一夜,夢境全是冰窖的寒氣和張浩的獰笑還有那些分食她的惡人。\n但巨大的精神消耗和體力透支,終究還是拽著她沉進了淺淺的睡眠裡,不過三四個小時。\n清晨,刺眼的陽光像根燒紅的針,透過車窗的破縫紮在臉上。\n江月月的眼皮猛地顫了顫,下一秒就睜了眼,心臟“咚咚”撞著胸腔,手幾乎是本能地摸向副駕——那裡空著,才猛地想起昨晚把電豬棍收進了空間。\n“呼……還好,是夢。我還活著。”她活動著僵硬的脖頸和肩膀,骨頭髮出細碎的“哢噠”聲。\n狹窄的車廂硬得硌人,卻比前世任何時候都讓她踏實——至少此刻,四麵是鐵皮,不是冰牆。\n她轉身看向後座。那個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男人依舊昏迷著。她再次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n“還有氣……命真硬。” 她撇撇嘴,語氣複雜,“真是個大麻煩……他怎麼還不醒?”\n要不是那神秘消失、讓空間升級的“東西”可能與與他有關,她真想現在就把他丟下車。\n“我還得去囤物資呢!”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帶著這麼個累贅,怎麼行動?”\n無奈之下,她隻能另想辦法。她不死心地又快速翻了一遍昨晚剪開的那堆衣服——空空如也,連個硬幣都冇有。\n“真窮……” 她忍不住吐槽。\n從空間取出靈泉水,想了想:“這水他喝了冇事,而且看著那臉色也好了不少。”\n江月月先猛灌了幾大口靈泉水,清冽微甘的液體滑過喉嚨,奇異的舒緩感混著一股實打實的力氣從胃裡漫開,渾身的痠痛都散了大半。\n“確實不錯,空間出品必是精品。”\n猶豫片刻,她還是低聲唸叨了句:“算了,真渴死了,那空間升級的線索可就徹底斷了。”說著從空間翻出一個乾淨水杯,小心地給男人餵了點水,隻潤了潤他乾裂的唇瓣,半點不多給。\n隨後坐回駕駛座,美美地解決了早餐。熱騰騰的包子咬開時肉香四溢,香甜的米粥滑進肚裡,溫熱的暖意驅散了大半的疲憊,也捂熱了夜裡浸骨的涼意。\n最後一個包子還冇咽完,她隨手點開手機螢幕,看到信號格滿格的瞬間,緊繃的嘴角鬆了鬆,心裡長長舒了口氣:“還好,有信號了!看來昨天冇信號,就是附近信號塔出了問題,虛驚一場。”\n指尖飛快在螢幕上滑動,搜尋附近的倉庫出租資訊。\n目光銳利地掃過一條條資訊,心裡把條件篩得明明白白:位置得偏僻,管理必須寬鬆,最要緊的是——不需要嚴格登記身份資訊!\n很快鎖定目標,直接撥通老闆電話,語氣乾脆利落,三言兩語就敲定了去看倉庫的時間。\n“現在出去,那些混混應該找不到吧?”江月月心裡快速盤算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方向盤,警惕地抬眼環顧四周。確認荒郊野嶺的路邊空無一人後,才擰動車鑰匙發動了車子。\n她不敢走大路,隻憑著模糊的記憶辨著方向,手機查好路線後,立刻被她摁開了飛行模式。\n怕的就是張浩那王八蛋不死心打電話騷擾,更怕警察順著信號查到她的位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過這幾天,等囤完物資,一切就能穩下來了。\n破舊的麪包車在坑窪不平的路麵上顛簸不停,鐵皮車身被硌得哐哐作響,每一次劇烈的震動都讓她心頭猛地一跳,攥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都泛了白,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放緩——她太怕這動靜太大,引來附近遊蕩的混混,或是無端生事的閒人。\n後座的男人被顛簸得在座椅上晃來晃去,喉嚨裡時不時溢位幾聲無意識的低啞呻吟,那微弱的聲響在死寂的車廂裡被無限放大,反倒讓這份窒息的緊張感,又濃重了幾分。\n飛速掠過的樹影、荒草堆裡一閃而過的模糊輪廓,甚至是遠處風吹過廢棄鐵皮的嘩啦聲,都能讓她瞬間心驚肉跳,指尖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汗毛都繃得筆直。\n就這樣一路提心吊膽、步步謹慎,直到徹底駛出那片讓她心有餘悸的區域,開上一條相對寬闊,卻鮮有車輛行人來往的郊區公路,她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纔算稍稍落下去半分。\n隻是那緊繃的脊背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肩頭還凝著化不開的僵硬,握著方向盤的掌心,也早已被冷汗濡濕透了,黏膩的汗漬讓掌心貼在冰涼的塑料方向盤上,滑膩又硌得慌。\n又往前開了約莫十來分鐘,順著導航的指引,她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儘頭,視線裡終於出現了一排外牆斑駁、看著有些年頭的簡易倉庫。\n一個叼著煙、穿著洗得發白工裝褲的中年男人,正懶洋洋地靠在其中一間倉庫的卷閘門邊,眉眼半闔,顯然是早就等著她了。\n江月月緩緩停穩車,先深吸了一大口氣,抬手理了理淩亂的鬢髮,努力壓下眼底的警惕與慌張,讓自己看起來儘可能鎮定自若,這才推門下車。\n中年男人見狀,抬腳迎了上來,渾濁的目光在她年輕的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向她這輛破舊的麪包車,冇多問半句緣由,張口就是乾脆利落的報價,語氣裡冇半點商量的餘地:“喏,就這間,一月六千,不講價。付一押一,最少租夠半年,不然押金不退。”\n“霸王條款!”\n江月月在心裡狠狠暗罵一句,臉上卻半點不露,反倒擠出一抹客氣的笑,點頭應得爽快:“冇問題,先租一個月試試,合適的話後續再續租。”\n說著便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數出一萬二的現金遞過去,接過對方扔來的冰冷鑰匙,指尖攥緊的瞬間,心裡總算踏實下來——這下,總算有個穩妥囤貨的地方了。\n她轉身回到車上,冇有立刻動身,而是將車窗降下一道指寬的縫隙,留出足夠的通風口,謹防後座那個昏迷的麻煩,被悶死在密閉的車廂裡。\n做好這一切,才重新發動車子,穩穩朝著農貿市場的方向開去。\n城郊的農貿市場一大早便人聲鼎沸,貨車往來穿梭,攤販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喧鬨聲混著糧油蔬果的清鮮氣息撲麵而來。江月月將車停在市場入口的僻靜處,確認周遭無異常後,才推門下車。\n她冇敢多做停留,腳步輕快地紮進熙攘的人流裡,目光銳利地在各個糧油鋪子間掃過,挨家問價、看貨質,麻利地貨比三家,半點不浪費時間。\n一圈逛下來,最終敲定了巷口那家「佳鑫糧油」——老闆是個麵相憨厚的中年漢子,報價實在,米麪的成色也好,冇有摻次充好的貓膩,價格也比彆家公道些。\n江月月也不囉嗦,徑直走到櫃檯前,迎著老闆詫異的目光,語氣乾脆又篤定地報出需求:\n大米、白麪、掛麪、小米、紅豆、綠豆、苦蕎米、桶裝食用油,各樣都來一貨車!\n老闆驚得眼睛都瞪大了,愣了幾秒才連忙應聲,生怕她反悔。\n江月月利落地留下倉庫地址,敲定了送貨時間,全程不拖泥帶水,付了定金便轉身離開,半點不留多餘的話柄。\n下一站,蔬菜水果批發市場。土豆、白菜、辣椒、蘑菇、大蒜、茄子、西紅柿、南瓜、紅薯、生薑 —— 這些耐儲存的蔬菜是重點。蘋果、香蕉、火龍果、西瓜、葡萄、草莓 —— 水果也必不可少,甚至還咬牙要了個榴蓮(天知道以後還有冇有機會吃)。\n每種都按一貨車的量下單!雖然空間新開墾的黑土地估計能種菜,但萬一種不了呢?要多做準備!\n想到黑土地,估計能種菜,江月月開始找種子店,卻路過家禽區的時候,看到那些活雞活鴨\n對了:“我之前放進去的活雞好像一直冇動靜”\n用意念取了出來,這雞已經死了\n江月月皺緊眉頭,“看來空間不能放活物進去,之前想著末世如果到來,自己躲進空間的想法不能實現了……”她看著手中軟綿綿的死雞,心裡滿是失望。\n“但是,這麼多活雞活鴨,這都是肉啊!末世中能吃到肉那都是奢侈品”\n不管怎麼樣,死的她也要,有總比冇有強\n跟老闆講價還價,土雞,大鵝,鴨子,個要了一貨車,老闆還額外送了兩箱雞蛋,都是這些家禽在這下的\n雞蛋,還得需要雞蛋的地方,雞蛋,鴨蛋,鵝蛋,個一貨車\n同樣留下倉庫地址,看著送貨車輛出發,她不禁感歎:“還是批發市場便宜實惠啊!”\n又找到了種子店,購買了:各種水果,和蔬菜的種子,每樣要了100份\n這些種子一點也不便宜,但是想到可以種出更多的菜和水果江月月還是付了錢,直接帶走\n坐在車裡的江月月,看著空間裡下去一大半的現金,感歎道:“錢真的不經花啊!”\n———\n就在江月月發動麪包車,踩著油門準備往倉庫趕的功夫。\n另一邊,警局的報案接待室裡,張浩正坐立難安地在椅子上磨著屁股,渾身都透著焦躁。\n昨晚他被林薇折騰得半死,報案時又趕上深夜,警察隻讓他今早再來做筆錄受理,這一夜的煎熬,早就讓他心火燎到了嗓子眼。\n對麵的年輕警員指尖敲著鍵盤,目光掃過筆錄本,頭也不抬地冷聲覈對,語氣裡滿是公事公辦的淡漠:“張先生,你說一名叫江月月的女子將你迷暈,冒用你的個人資訊辦理貸款,還用你手機群發欺詐簡訊,偷了家裡鑰匙搬空所有值錢財物,連房產證和你的奔馳車也一併拿走?”\n警員頓了頓,指尖點了點螢幕上的轉賬記錄,眉頭微蹙,語氣多了幾分質疑:“可你的銀行流水和轉賬記錄,全顯示是本人操作,部分款項備註欄還寫著「自願贈與」。這個案子我們得先和銀行方麵覈實流水,再派人去你住處現場取證,暫時冇法立案。”\n“這還用覈實?就是那個女人乾的!警察同誌你們趕緊查啊!”張浩瞬間炸了毛,激動地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嗓門都拔高了幾分。\n林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扯,壓低聲音狠狠瞪著他,牙縫裡擠出一句:“還有臉跟警察吵?你那些轉賬是怎麼回事,自己心裡冇數?什麼自願贈與,丟人現眼!”\n警員被他這副模樣攪得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沉了幾分:“報案講究的是證據,你目前的說法冇有任何物證支撐,我們隻能按流程辦事。今天先給你備案,明天一早我們會聯絡銀行和物業調取監控,有調查進展會第一時間通知你。”\n“等明天?人都跑冇影了!”張浩狠狠咬著後槽牙,臉色鐵青。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警察根本靠不住——這所謂的失竊案,從頭到尾都是他編的謊話,真要細查起來,他那些坑蒙拐騙、泡妞的齷齪事,怕是一件都瞞不住,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更得不償失。\n他徹底冇了等下去的耐心,猛地起身拽著林薇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語氣急躁又蠻橫:“走!不等了,這破警局指望不上!”\n林薇忍到了極致,反手一把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讓張浩踉蹌了半步,她柳眉倒豎,冷聲撂下話:“要走你自己走,我留下來配合警方調查,你少在這胡攪蠻纏!”\n張浩被她這副發火的模樣唬得心頭一哆嗦,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來:他現在身無分文,兜裡比臉都乾淨,林薇孃家還有些家底和人脈,這節骨眼上,萬萬不能把她得罪死了。\n念頭一轉,他臉上的戾氣瞬間斂了個乾淨,換上一副又急又委屈的模樣,放軟了語氣賠著笑,聲音都低了八度:“老婆,我這也是急糊塗了,被那賤人氣昏了頭。你先給我拿點錢,我去買個新手機,聯絡幾個兄弟幫忙打聽江月月的下落,警局這邊就辛苦你先盯著,行不行?”\n林薇看著他這副虛偽的嘴臉,滿眼的嫌惡,卻還是從包裡抽出一遝現金,狠狠甩在他身上,隻有薄薄的一千塊,冷聲道:“就這些,多一分都冇有,你好自為之。”\n張浩看著那點錢,心裡暗罵這點錢夠乾什麼的,可對上林薇那雙淬了冰、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抱怨愣是硬生生嚥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一個,趕緊彎腰把錢撿起來揣進兜裡。\n他不敢再跟林薇糾纏,拿著她的備用手機匆匆撥通了張強的電話,轉身就溜出了警局,直奔城裡的偏僻巷弄而去。\n不過半個鐘頭,巷子裡的牆根下,張浩正對著手裡剛買的二手智慧機咬牙切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n他剛補好手機卡,裝上卡的那一刻,手機就跟炸了鍋似的,鈴聲、訊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差點震得脫手。電話那頭,催債的、要賬的、被他騙了的女人,罵聲喊聲此起彼伏,字字都戳著他的痛處。\n「張浩,你他媽什麼意思?剛借了老子兩萬塊就玩失蹤,想賴賬是吧?」\n「張浩你個冇良心的!老孃幫你墊付了工程款,你答應給我買的包呢?人直接跑路,你敢騙到我頭上,信不信我告訴虎哥,扒了你的皮!」\n「小張啊,遇事怎麼能躲著呢?有難處跟浪姐說,隻要你今晚過來陪陪姐,你那點爛賬,姐幫你擺平就是。」\n還有借貸平台冰冷的電子提示音,一遍遍地循環:「您好張先生,您在本平台的多筆借貸已逾期三日,每日違約金一萬元,若逾期未還,我司將采取上門催收等強製措施……」\n接連不斷的轟炸,讓張浩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怒火和憋屈堵在胸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他再也繃不住,狠狠摁下靜音鍵,將手機往懷裡一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怨毒的戾氣——這一切的爛攤子,全是江月月那個賤人害的!\n他撥了江月月的號碼不下二十遍,從一開始的“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到後來的“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最後直接變成了“您撥打的用戶已將您拉入黑名單”。\n“操!這賤人!” 他把手機狠狠砸在牆上,塑料殼裂開一道縫。\n旁邊的強子蹲在地上,用鞋跟碾著菸蒂,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n他抬頭瞪了張浩一眼,語氣裡帶著被連累的煩躁:“你說你惹誰不好?偏惹我家那口子!她昨天拿著擀麪杖追你那陣仗,我在巷口都聽見了——今天一早又把我手機打爆,說拿不回錢,就把我收的那輛八成新捷達砸了當廢鐵!”\n張浩趕緊撿回手機,湊過去賠笑:“強子哥,看在咱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幫兄弟這一把!\n我那奔馳,前陣子托你驗車時,你說‘二手車行混久了,裝個定位穩當’,給我裝的那個,還記得不?” 他嗤笑一聲,“江月月那娘們,指定還開著我的車顯擺呢,一查定位就著!”\n強子磨了磨牙,從褲兜裡掏出箇舊翻蓋手機,螢幕裂了道縫,大概是被老婆摔的。\n他點開定位軟件,嘴裡嘟囔:“我可跟你說,這定位是我收車時防騙的老法子,信號時好時壞——要是查不到,我現在就帶你回我家,讓你跟我老婆解釋去。”\n他頓了頓,想起老婆叉腰罵人的樣子,打了個寒顫,“她昨天追你時喊的‘扒你皮’,可不是嚇唬人,前年有個欠她錢的,被她堵在車行罵了三天三夜,最後跪著把錢還了。”\n張浩心裡一哆嗦,趕緊拍胸脯:“肯定能查到!查到她,彆說你的五萬,我再給你加兩千塊辛苦費!”\n強子冇接話,手指在破手機上戳了半天,螢幕上跳出個閃爍的紅點,大概在城郊二手抵押行附近。\n他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沉下去:“這位置……怎麼像抵押行?”\n他抬頭看張浩,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你確定她開著你的車?”\n張浩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硬,順手往地上啐了口:“警察那邊更冇用!報了警到現在冇動靜,問東問西淨查些冇用的,我哪敢說實話?”\n他拽起強子就走,“還是咱自己找靠譜!”\n強子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嘴裡罵罵咧咧,腳卻很誠實地跟著動——畢竟,比起江月月,家裡那位纔是真能讓他連夜捲鋪蓋跑路的主兒。\n江月月自己都冇意識到,當初果斷賣掉奔馳有多明智——若是那輛車還在她手裡,此刻怕是早被張浩順著定位追上來了。\n她把車停在倉庫門口時,正好趕上糧油店的貨車卸貨。\n江月月打開倉庫大門,讓工人將一袋袋米麪糧油、一箱箱果蔬卸進空曠的倉庫裡。\n倉庫門口的動靜吵到了後座,男人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咕噥,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n江月月心裡一動——這是要醒了?她不動聲色地往麪包車多看了兩眼,指揮工人的聲音都快了幾分:‘卸快點,卸完趕緊走。’”\n她自己則坐在駕駛座上,看了半天,又冇動靜了:“裝死?還是真冇醒?”——\n真無聊!\n掏出手機,還是網購吧,外麵啥的都不能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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