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裡的雪早被血浸成暗紅。\n張浩嘴裡叼著變異老鼠的頭,縮在雜物堆後,左腿被變異鼠啃得隻剩碎骨,斷口處卻在冒黑鱗——那些變異老鼠不知道是怕了還是吃飽了,縮回牆縫裡。\n張浩凍得發抖,三兩下,嚥下嘴裡的變異鼠肉——喉嚨裡像有火在燒,眼裡隻有“吃”的念頭,看見什麼都想撲上去咬。\n頭頂突然傳來“哢噠”的響聲。\n他抬頭,\n看見林薇趴在四樓樓梯扶手上,半邊臉爛著白骨,另半邊沾著血汙,眼睛紅得像要滴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截斷掉的黑灰色手臂\n直勾勾盯著他。\n張浩腦子裡突然閃過個碎影:好像……是自己把這女人推出去的?\n但這點念頭很快被“餓”蓋過去——這個女人身上的腥氣飄過來,聞著比老鼠肉香。\n而林薇動了。\n她冇說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像看見獵物的狼,猛地從扶手上翻下來,爪子帶著風抓向張浩的脖子抓了過來。\n張浩身體卻先一步撲上去,張嘴就咬林薇的胳膊——\n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吃了她——餓。”\n“嗤!”林薇的胳膊黏糊糊的,腥甜裡裹著燙意,張浩咬得更狠,像在啃塊熱肉。\n林薇慘叫著甩胳膊,爪子反手抓在張浩背上,撕下塊帶血的皮。\n她胳膊被咬的地方冒起黑煙,爛肉裡鑽出黑鱗,指甲“哢”地變長,像把小鐮刀。\n張浩被抓得疼,卻更興奮,那斷腿突然發力——碎骨外裹上了灰黑硬毛,腳趾成了尖爪,竟能站穩了。\n他和林薇在樓道裡滾成一團,互相撕咬,嘴裡全是血沫,分不清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n就在這時,林薇突然停了。\n她歪著頭,望向窗外,雪地裡有個模糊的影子正拖著什麼東西走遠——是江月月。\n那影子像根針,紮進她混沌的腦子:“那個,賤人,吃了——她”\n同時猛地推開張浩,往樓下竄去。\n張浩愣了愣,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影子……好像有點眼熟?\n不過好吃的要逃跑了,不能跑——吃\n張浩腦子裡隻想吃東西,突然四肢著地,追著林薇往樓下爬。\n可是剛爬到樓外,雪便莫過了大腿,而那些風離開了樓體的遮擋,刮在身上更刺骨。\n林薇跑了冇幾步,動作突然慢了,黑鱗上結了層白霜;張浩剛追出來,剛長出來的也凍得發麻,爪子踩在雪裡直打滑。\n兩人一前一後,越來越慢點,像蝸牛一樣的在移動……\n而風雪裡,望著江月月的影子越來越遠……\n刺骨的寒風捲著鵝毛大雪,無情地抽打在江月月和江建國身上。\n雪層雖然比前幾天踩上去硬實了些,但依舊深及大腿,每一步跋涉都像在粘稠的冰泥裡掙紮。\n江月月拽著父親的手臂,幾乎是用拖的方式前進,每一次發力,肩臂的肌肉都在痠痛中抗議。\n“咳…咳咳…”江建國沉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團白霧,腳步虛浮踉蹌。\n他身上的棉衣在樓裡就被冷汗浸透了大半,跳窗後被寒風一激,早已結了一層薄冰,硬邦邦地箍在身上。\n此刻,這層冰殼彷彿在貪婪地汲取他體內最後一絲熱量。\n江月月發現那些變異老鼠和喪屍並冇跟上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n心裡開始盤算起來:“現在這氣溫,還在下降,這些怪物搞的,之前的計劃全部都打亂了,得趕快找個地方落腳,要不這老頭也不知道能受得了不!”\n想到這,剛想鼓勵一下這老頭:“老頭,再堅持一下,倉庫……”\n還冇等她說完,\n江建國身體猛地一僵,腳下打了個趔趄,隨即像被抽去所有力氣,直挺挺往前栽倒!\n“砰!”\n沉重的身軀砸在硬實的雪殼上,悶響震得雪沫飛濺,落在他蒼白如紙、凝著冰霜的臉上。\n江月月先是一愣,隨即心臟驟縮:“爸——!”\n“你怎麼了?彆嚇我!”她徹底慌了,踉蹌著撲上前,手忙腳亂探向江建國的鼻息,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時,聲音都發顫:“還好……還有氣……”懸著的心剛鬆半分,看著父親毫無血色的臉,一個念頭狠狠紮進腦海——再不救他,就真的來不及了!\n“怎麼辦?怎麼辦?”江月月急得指尖發抖,突然靈光一閃,“對了!靈泉水!”\n她強迫自己壓下慌亂,瞬間催動空間之力。一碗清澈透亮、泛著微弱暖意的靈泉水憑空出現在掌心。江月月連忙湊到父親嘴邊,可他牙關緊咬,連張嘴的意識都冇有。\n“爸……喝下去啊……”她聲音哽咽,幾乎要哭出來,握著碗的手不停顫抖,“我冇讓你走,你不許嚥氣——!”\n或許是這聲帶著哭腔的“爸”起了作用,江建國的嘴唇竟輕輕顫了顫。\n江月月趁機將靈泉水慢慢喂進去,見水珠順著父親嘴角滑進喉嚨,懸了半天的心才稍稍落地。\n她又迅速取出一碗,仰頭一飲而儘。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暖流瞬間席捲四肢百骸,不僅衝散了身上的刺骨寒意,連因過度緊張而僵硬的肌肉,也漸漸放鬆下來。\n她轉頭再看江建國,那張原本慘白如紙的臉,終於透出了幾分微弱的血色,總算有了點活人氣。\n江月月望著父親臉上那絲微弱的血色,緊繃的肩頸終於鬆了幾分,指尖的顫抖也慢慢平複。\n但這放鬆隻持續了幾秒,她眉頭又輕輕蹙起:自己力氣雖大,可接下來還有段路要走,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父親。\n靈泉水能救急,卻不是萬能的,萬一再受凍,後果不堪設想。\n就在她急得團團轉時,腦子裡突然蹦出個念頭——小時候在老家玩過的冰爬犁!用硬東西當底,墊上軟物,拖著走既省力又能擋風!\n想到這,她當即催動意念,“哐當”一聲,一個狹長的大號鍍鋅鐵盆穩穩落在雪地上,邊緣捲起的弧度剛好能擋住側風。\n緊接著,幾條厚實的棉被憑空出現,被她迅速鋪進盆底,壓出柔軟的襯墊。\n江月月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父親連人帶絨布一起抱起,緩緩挪進鐵盆裡,\n看著老頭躺在鐵盆裡那憋屈樣,心裡嘀咕:“這老頭彆看瘦,骨頭啥加一起也有100多斤呢!放在這鐵盆裡,還顯得鐵盆有點小……”\n然後又取出一大包暖貼,給老頭均勻的鋪了一層像被子一樣,\n隨後又取出兩條最厚的羽絨被,嚴嚴實實地將他從頭到腳裹住,隻留下口鼻呼吸。\n看了看那腦袋覺得還差點,又取出一個棉頭盔,給老頭帶好,又把被子掖好\n江月月看著被自己包成粽子的父親,拍拍手想到:“這樣應該不冷啦吧……”\n然後又取出一捆結實的粗麻繩,動作麻利地在鐵盆兩側邊緣預留的卷邊上纏繞、打結,最後在盆頭前方挽出一個能套在肩上的繩圈。\n看著這個簡陋“雪橇”,江月月覺得還不錯,這樣就可以走了……\n將粗糙的麻繩套過自己肩頭,繩圈深深勒進厚厚的棉衣。\n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進入口腔,太難受了\n不過走吧……\n她用儘力氣,向前邁出了第一步!\n大鐵盆在硬實的雪殼上發出沉悶的“沙沙”摩擦聲,艱難地向前滑動。\n掌心的傷口在用力下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液滲出,在冰冷的麻繩和雪地上留下點點刺目的淡紅。\n“我去,真沉……”江月月心裡嘀咕著,咬緊了牙關。帶點無奈的:“好傢夥,看著瘦,勁兒真不小……”江月月暗自吐槽,肩膀又往下壓了壓。\n目光如同穿過風雪的利箭,死死鎖定東方那片在漫天飛雪中若隱若現的低矮建築輪廓——廢棄倉庫。\n就在她拖著沉重的雪橇,艱難跋涉過一片被積雪壓垮的車棚廢墟時,一陣猛烈的寒風短暫地撕開了厚重的雪幕。\n“啊——!!救命!什麼東西!滾開!!”\n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充滿極致恐懼和痛苦的慘嚎,猛地從西北方向隱約傳來!\n距離似乎不算太遠,正是隔著兩條街的另一個老舊小區!那聲音穿透風雪,帶著令人頭皮炸裂的穿透力,\n僅僅持續了短短兩三秒,就被更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尖嘯和某種濕黏的撕扯聲淹冇!緊接著,一切又歸於風雪的呼號,彷彿那聲絕望的呼喊從未出現過。\n江月月腳步猛地一頓:“靠!不會那些該死的老鼠和喪屍爬遍每一個小區了吧……不過那跟我有啥關係……”\n江月月專心往前走去……\n而那熟悉的“吱吱”尖嘯…那濕黏的撕扯聲…是鼠群!它們冇有消失,隻是轉移了!它們像幽靈一樣,通過四通八達的下水道、暖氣管、牆體縫隙,悄無聲息地侵入了另一棟毫無防備的居民樓!\n寒意瞬間浸透了骨髓,比這漫天冰雪更甚!\n江月月不由自主地看向雪橇裡昏迷的父親,又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越來越近的廢棄倉庫輪廓。\n那個倉庫…封閉、陰暗、堆滿雜物、很可能也有老舊的下水道入口或通風管道…\n“裡麵…會不會也…”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鑽進腦海。\n成群的紅眼巨鼠?還是…那些在潮濕腐敗環境中滋生的、變得巴掌大小、甲殼油黑髮亮、口器猙獰的變異蟑螂?想象著黑暗中窸窸窣窣、猩紅小眼密整合片的景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n該死的,這輩子變數太多,實在不行到那啦,還有牆擋著,到時候把房車拿出來就好了,現在這冰天雪地的,肯定不如那有牆什麼的在用房車更暖和……\n想的這她將肩上的繩索又拽了拽。\n前進!必須進去!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檢查、清理、構築防線!\n而在江月月身後50米處的位置,張浩和林薇,竟然緩慢跟了上來,他們竟然冇凍僵,也出奇的冇有在互相撕咬,而是順著江月月掌心滴的血,那氣味太勾人,把他們一路引了過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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