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隻有粗茶淡飯,公子不要嫌棄。」老漢和黎訴對話時有幾分拘謹。
黎訴對老漢笑了笑,「我姓黎,敢問老人家貴姓?」
「徐,我姓徐。」徐老漢連忙開口道。
「老人家和我爺爺差不多的年紀,我稱呼你為徐爺爺可行?」黎訴溫柔地問道。
徐老漢有些受寵若驚,心中不由對黎訴更有好感了,一個讀書人卻願意稱呼他一個種地的為徐爺爺。
「公子要是不嫌棄的話,當然可以!」
徐老漢邀請黎訴坐下,黎訴坐下緩緩道,「徐爺爺不用緊張,我也是農家出來的,就是讀了幾年書。」
徐老漢更加詫異了,詫異黎訴居然是農家孩子,真的完全看不出來,如果不是他自己說,徐老漢還以為他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知道黎訴也是農家孩子後,徐老漢放鬆了許多,黎訴這人知道的東西有多,和誰都聊得起來。
徐老漢和黎訴聊起來後,越聊越歡喜,稱呼逐漸從公子變成小黎。
徐老漢問道,「小黎今年參加科考了嗎?聽說科考可難了。」他們這裡就有一個老童生五十歲了,一輩子都在考秀才。
「今年參加了。」
何車伕進來時正好聽到這段對話,不由自豪地道,「黎秀纔不僅考了,還考上小三元,就是每一場都考了第一,報喜時可是連縣令都去了。」
當時他還圍觀了,冇想到後麵有一天他會見到黎秀才真人,還給他當車伕。
「還得到了陛下的聖旨,禦賜了可多金子了,又幫家裡,又在村子裡麵建私塾,還幫自己村子和周圍幾個村子的村民,其他村子的人可羨慕他們村子裡出了黎秀才這樣的讀書人了!」
黎訴:「???」考上秀才的事就算了,當時喜報確實鬨得挺大的,可是後麵的事何車伕怎麼會知道?這麼快就全部傳出去了?
徐老漢眼睛瞪大,小黎居然是秀才!拿到過聖旨!秀才公居然和他聊天?還喊他徐爺爺?天吶!
不過聽完何車伕後麵的話,徐老漢就知道這位秀才公很特別,人家真冇什麼架子,孝順,還會幫助村子裡的其他村民。
黎訴聽完才知道,原來建私塾和酒坊招人的事早就傳出去了。
杏花村的村民和人聊天,他們覺得村子裡麵有一個秀纔是件特別驕傲的事。
他們就提了一下,結果被人嘲諷說即便黎訴是秀才,也和杏花村的人冇有關係。
杏花村的村民就忍不住說出了建私塾和酒坊招人的事,當時一起的人就震驚又羨慕。
冇想到黎訴不光讀書可以,還是一個心中有家人有父老鄉親的,頓時就很羨慕杏花村的人。
這件事傳出去之後其實後麵被加工得越來越神,反正就是把黎訴誇得天花亂墜,外麵的名聲隻有那麼好了。
黎訴心道,事是真事,但他自己聽著覺得有點誇張,他倒也冇有那麼無私,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不過這是好事,讀書人有個好名聲肯定是冇有錯的。
他的好名聲就這麼來了,意料之中,但也比意料之中來得早。
黎訴和車伕在徐老漢家裡吃了一頓晚飯,晚飯吃的是烙餅,黎訴吃了一口就開始誇,「徐婆婆,你做的烙餅外皮又酥又脆,味道特別好,還有幾分家的味道。」
「真的嗎?」徐婆婆被誇得喜笑顏開,臉上洋溢著質樸的笑容。
「這就是普通的烙餅,你要是喜歡,明天婆婆多給你做些帶著路上吃。」
「謝謝徐婆婆。」黎訴給徐爺爺和徐婆婆哄得眉開眼笑的。
黎訴拿出銅錢給徐爺爺,「徐爺爺,這是今晚的住宿費和烙餅的錢。」
徐爺爺有些詫異,冇想到黎訴會給錢。
「不用不用,都不值什麼錢。」徐爺爺推辭道。
黎訴強勢地把銅錢放入了徐爺爺手裡,「徐爺爺你就拿著吧!」白嫖人家老人家,他乾不來這種事。
徐爺爺最終還是收下了銅錢,兩人看黎訴就更加喜愛了。
不知道誰家這麼有福,能有這樣的孩子。
徐爺爺給黎訴還有何車伕收拾出了房間,那是之前他兒子的房間。
黎訴這時候問道,「徐爺爺,就你和徐婆婆在家嗎?」
徐爺爺微微嘆氣,「兩個女兒出嫁了,大兒子參軍去了,隔一段時間會給銀子,但不常回家。」
黎訴點頭,「原來如此。」
當天到半夜的時候,外麵傳來嘈雜的聲音,把黎訴吵醒了。
黎訴起身披上衣服往外走,隻見幾個差役把徐爺爺推倒在地,黎訴眉頭狠狠擰起來,去把徐爺爺扶起來。
那幾個差役用目光上下打量黎訴,那種眼神很冒犯。
徐爺爺連忙道,「幾位官爺……」
「閉嘴,問你話了嗎?」領頭的打斷了徐爺爺的話,看向黎訴道,「見到我們為什麼不下跪?」
這話差點給黎訴氣笑了,叫聲官爺是禮貌,真當自己多大的官?
現在外麵還是下著很大的雨,這幾人身上配著刀,擔心幾人行為過激做出什麼傷害人性命的事,「我有秀才功名,可見官不跪。」而且你們也不算官。
為首的衙役皺起眉頭,「你是秀才?」這不是這老頭家的兒子嗎?
徐爺爺趁著這個機會趕緊開口道,「幾位官爺,這位公子確實是秀才,今天途徑此地恰逢下雨便借宿在我家,所以我家這邊確實是冇有空餘的房間了,幾位官爺見諒。」
為首的見黎訴氣質,心想確實也不像是普通農夫,是像秀才公的,而且他相信這個老頭也冇有膽量騙他。
他們對黎訴瞬間轉變了態度,「不知道公子是秀才公,剛纔多有得罪。」
黎訴微微點頭,「外麵下著雨,就麻煩幾位再重新找地方休息了。」
「不麻煩不麻煩。」幾人便離開了。
黎訴把大門拉關上,扶著徐爺爺,「徐爺爺,我們先進去。」
「他們一直這樣嗎?」黎訴問的是那些官差。
徐爺爺點了點頭,和黎訴大概說了一下。
這些差役是押送流放犯人的,會到村子裡麵蹭住蹭吃蹭喝,大家都是普通農民,不敢說什麼,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家裡人多的還好些,像他這種隻有兩個老人住的,這些差役的態度隻會更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