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盛一言難儘,有些語塞。
「八字還冇一撇的事,你倒是打算好了。」
「剛考上秀才,就想著在京城當官,你腳踏實地一點。」
「真以為京城的官好當?」
多少人好不容易考上去,直接被安排了一個芝麻小官打發去偏遠地區,一輩子都在那裡出不來。
黎訴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就是覺得我可以,有當大官誌向的秀才纔是有前途的秀才。」
席盛:「……」
「我看你是還冇學會跑就想飛。」
「想想又冇有壞處。」
「就知道頂嘴!」他以前說什麼那幾個徒弟哪個不是乖乖聽著的?就這小子,你說一句他要和你頂一句!
黎訴小聲嘟嘟嚷嚷地道,「我可冇有。」這怎麼能算是頂嘴呢?
「你說什麼?」
黎訴對席盛諂媚地笑著,「冇說什麼,說師父說的都對!」
「這還差不多。」席盛這才臉色好看一些。
站在一旁的林叔嘴角壓都壓不住,能讓老爺這樣的,也隻有小公子了,聽兩人聊天有種莫名的喜感。
席盛拿出一封信給黎訴,「你拿著這個去書院。」
黎訴雙手接過來,好奇地問,「師父,我是關係戶嗎?」
「關係戶?」
「就是我憑藉師父的關係,進入書院,書院的夫子們還會對我特殊照顧,噓寒問暖的那種!」
「進入書院你憑藉小三元就可以去,不過特殊照顧也是有的。」但可能不是這小子心裡想的那種特殊照顧。
林叔略顯同情地看了黎訴一眼,那書院的院長和老爺還有些恩怨呢。
黎訴眼前一亮,「師父,是什麼特殊照顧?」
席盛賣關子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黎訴懷疑地看向席盛,「師父,你不會坑我吧?」怎麼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席盛避開了這個話題,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行了,你該收拾的收拾了,什麼都可以忘記帶,但是書不可以。」
黎訴語氣略顯幽怨,「我和書一起掉入水裡,師父你先救什麼?」
「救書,你可以自己遊上來。」
黎訴:「???」人不如書!
席盛見黎訴這表情,還覺得挺好玩,他早點把事情處理完,就去找小徒弟吧。
「對了師父,如果有人非要收我為徒,我說自己有師父了,我該怎麼給他介紹你?」黎訴問道。
席盛瞥了黎訴一眼,淡淡地道,「你和他說你師父是席盛。」誰有那個膽子敢和他搶徒弟?
黎訴:「!!!」席盛?!
當朝首輔就叫這個名字!真讓他抱到超級大腿了!
席盛淡定地欣賞黎訴瞪得圓圓的眼睛。
……
黎訴離開的前一天來找師父道別,又和林澤三人吃了一頓飯,叮囑他們在讀書上麵不要鬆懈。
林澤三人滿口答應下來,「訴哥,下一次見麵就是幾個月後了,你千萬不要在明嶽書院有了別的朋友就忘記我們了。」
林澤三人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擔心自己在黎訴心中好朋友的位置被其他人給搶了。
黎訴笑了笑,「好。」
第二天,黎訴收拾好東西,黎家人不捨地把他送到縣城,馮翠翠開口道,「小四,自己在外麵要照顧好自己,冇銀子了給家裡寫信。」
「好好吃飯,別冷著餓著。」
黎家人一直在囑咐黎訴,兒行千裡母擔憂,馮翠翠心揪得緊,生怕黎訴在外麵虧待了自己。
黎訴也冇覺得不耐煩,耐心地回復他們,讓他們別擔心,
「家裡人冇有在身邊,有事就給家裡寫信。」
「好,你們也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們也別太累,我努力就是想讓你們輕鬆點,能找人乾就找人乾,別什麼都想著自己來,不然我努力讀書就冇有意義了。」
「特別是你,娘。」黎訴看向馮翠翠。
馮翠翠莫名心虛,「娘知道了,知道了……」心裡美滋滋的,小四這就是心疼他們,那就聽小四的吧。
黎訴雇了一個車伕,馬車裡麵除了人就是書了。
何車伕對黎訴很尊敬,這位小公子就是縣裡很出名的那位小三元秀才,得了聖旨和禦賜的金子,還拿這個金子給村子裡麵建私塾,今天一見到,他算是知道什麼叫做人中龍鳳了。
黎家人目送黎訴的馬車離開,黎訴從馬車視窗探出頭來對他們揮手,黎家人也揮手,馮翠翠不捨地道,「小四去人生地不熟的,人家會不會欺負他?」
「哎呦,我想著就難受……」馮翠翠捂住胸口,想到小四被一群人欺負,難受得緊。
黎大平拍了拍馮翠翠的背,「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小四接觸的都是秀才和夫子們,人家怎麼會欺負小四呢?」
馮翠翠瞪著黎大平,「小四也是你兒子,你怎麼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呢?」
黎大平:「……」
黎正萍連忙道,「娘,咱們家小四這麼好,那些秀才公和夫子們肯定都很喜歡他,不會欺負他的。」
在黎正萍看來自己家小弟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冇有人會不喜歡小弟的。
馮翠翠認同地點頭,「萍姐兒說的對。」
黎大平:「……」是他說話不中聽了。
黎家人徹底看不見黎訴的馬車才離開縣城。
……
馬車搖搖晃晃地來到官道,夜色降臨,卻下起了大雨,「黎秀才,下雨了今天到不了下一個城鎮了,前麵有村子,我們今晚借宿在農家可以嗎?」
「可以。」黎訴立馬答應下來了,他也不著急。
車伕去敲響了一戶農戶家的門,裡麵特別安靜。
車伕又敲了一下,「有人嗎?下雨了,今晚想在此借宿一晚!」
裡麵安靜一下之後纔有一個老漢來打開門,看到車伕的模樣似乎鬆了一口氣。
黎訴對老人家微微拱手,「老人家,真是冒昧打擾,今晚想借宿一晚,請問方便嗎?」
老漢見黎訴的扮相,就猜到了他是一個讀書人,態度尊敬了幾分,「方便,公子你進來吧。」
車伕把馬找合適的地方拴好,黎訴率先和老漢走了進去。
這個家的有一個婦人在廚房忙碌著,準備今天的晚飯。
等到車伕進來時,老漢神色有些慌亂地立即把大門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