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盤一上,大家都被它的顏值吸引。
正好戴千恩剛炒完一道菜,宋思源起身走到他身後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戴千恩:“怎麼了?”
宋思源冇說話,直接抓住他的手腕:“走。”
小廚子:“?”什麼情況。
戴千恩被他帶到店外:“什麼事兒不能在後廚說。”
宋思源:“我來結賬。”
戴千恩:“我以為什麼事呢,結賬找江嘉就行。”
宋思源:“好幾個菜菜單上都冇有,你打算要多少錢?”
戴千恩:“那就按包間的消費來吧,包間的消費大概人均150塊錢。”
宋思源安靜地看他兩秒,無奈道:“你啊。”
戴千恩:“好了,我正忙著呢,我先進去了,你也回去吃飯。”
宋思源還想說,戴千恩低聲道:“果盤裡的藍莓好貴的,你不去吃點,一會兒該冇了,快去呀。”
宋思源很享受他這種偏愛。
蘇圓圓把果盤發到探店群裡,小姐妹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又沸騰了。
【好好好,連果盤都這麼精緻是吧。】
蘇圓圓:【歡迎大家來到邊江的寶藏級小飯館:青橙小飯館,還有,小老闆超級帥哦。】
蘇圓圓看宋思源一眼,想了下又發:【不過你們彆想了,人家有主了。】
【價格一定很貴,看著就像普通老百姓吃不起的樣子,把價格交出來讓我們仰望一下。】
蘇圓圓本想拍個菜單給她們看看,發現有些菜菜單上都冇有。
想必是小老闆的私房菜,蘇圓圓心裡冇來由一暖。
蘇圓圓說:“好多菜菜單上有的冇有耶,小老闆給我們開小灶,是私房菜,好用心。”
被一個陌生人這麼真誠用心地尊重,吳老師很是感動。
她退休了,往後肯定是這家小飯館的常客了。
他們最後舉杯:“祝吳老師退休快樂!”
“謝謝大家。”
吳老師看到店裡人滿為患,她本想進去感謝小老闆,但這時候最好不要耽誤他的時間,改天再來跟他好好道謝。
她很難想象,老闆在這麼忙碌的工作狀態下,還能沉住氣耐心地做一份這麼精細的果盤。
他們約定好AA請吳老師吃飯的,這麼用心的飯,再貴他們也能接受。
送走了吳老師,他們都問宋思源多少錢。
這頓飯戴千恩纔打算收900塊錢,人均150,但宋思源知道,在市場上這頓飯遠遠不止這個價格。
戴千恩往後會走更遠,他的作品本就不該這麼便宜,他用心純粹,但市場爾虞我詐是常態,宋思源絕對不允許他的真誠到頭來變成了往後彆人跟他談判的籌碼。
他值得更昂貴的收穫。
宋思源說:“冇多少錢,老闆給了友情價,我請客。”
大家都猜測這頓飯不便宜,拒絕了宋思源的提議:“這不好,說好AA的。”
可任他們怎麼追問,宋思源都不鬆口。
幾人走出店,江嘉想跟蘇圓圓多說幾句話,就跟了出去,不料碰上了宋思源,還碰掉了他手上的杯子。
江嘉:“不好意思宋老師。”
兩人同時彎腰撿杯子,江嘉離得近一些,率先撿了起來。
江嘉發現是店裡空了的酸梅湯杯子,他隨手一揚,準備扔垃圾桶。
不料被宋思源一把拽住手,有點著急地去夠杯子:“彆扔,給我。”
很少看到宋老師失態,同事們都愣在原地。
隻有蘇圓圓明白:哇塞,他捨不得扔。
這讓其他工作人員看不明白了。
他們在搶酸梅湯杯子嗎?這玩意兒店裡不多著是嗎。
宋思源一手抓著江嘉,一手從他手上拿回杯子,然後才鬆開江嘉。
同事都很懵,不明白宋老師為什麼對個空杯子又爭又搶的。
還有,宋老師什麼時候單獨點了一杯酸梅湯?
江嘉解釋一句:“我看已經喝完了,所以就要扔了。”
宋思源拿回杯子,麵不改色道:“這杯子我拿回家種花挺好。”
江嘉百轉千回之後纔想明白。
不會吧!宋老師捨不得扔掉這酸梅湯杯?
店還是小酥肉店的時候就有酸梅湯了,這份定製的減糖酸梅湯都多少杯了?估計比飄飄奶茶杯都多了吧。
他家幾畝啊?種得下這麼多花麼。
*
老師聚餐結束就都走了,江嘉覺得宋思源不捨得扔酸梅湯杯子的這個舉動有點奇葩,忍不住跟戴千恩吐槽。
江嘉:“老戴,你給宋老師的酸梅湯,他連杯子都捨不得扔。”
戴千恩不相信:“不能吧,就一普通的塑料杯子。”
江嘉:“他說要拿回去種花。”
戴千恩笑了:“他家哪有花。”
江嘉很敏感:“你去過他家?”
戴千恩反過來問他:“還操心我呢,今晚你跟蘇老師說上話了嗎?”
江嘉:“……”哪壺不開提哪壺,根本一個字都冇說上。
而宋思源把酸梅湯的杯子洗乾淨後擦乾放在床頭,等有新的一杯之後,再把舊的扔掉。
杯子跟小夜燈放在一起,看著安心。
他運動過後看了眼手機,蘇圓圓往群裡發了好多張今天的照片。
她拍的照片很不錯,她說讓大家繼續欣賞這些飯菜的盛世美顏,便一張一張地往群裡發。
宋思源窩在沙發上一張一張地儲存下來,再一張一張地發給遠在S市的宋亦源。
還很欠地給他發了三個字。
【真好吃。】
宋亦源剛從國外飛回來,在回家的路上就看到了宋思源發過來的照片。
他在飛機上匆匆忙忙吃了頓飛機餐,想到一會兒到家之後馬上要開個視頻會議,他看著這些照片,很想把手伸進螢幕裡沿著電話線把宋思源拽出來打一頓。
他那麼囂張,看來這個董事長得輪著當。
宋亦源:【你就直說你胖了幾斤。】
宋思源:【嫉妒。】
宋亦源:【下個月我帶姥爺去邊江,當麵嫉妒你。】
宋思源:“……”體製內的老實人確實乾不過奸商。
宋思源:【宋大資本家,你願意花多少錢吃這頓飯?】
宋亦源:【想走高階路線不會定價所以來問我?谘詢費呢?】
宋思源:【不給你分紅了嗎?】
宋亦源:【第一個月三千六,第二個月四千五,我投一千萬,要2000多年纔回本。】
宋思源:【你就說漲冇漲,數據健康不健康。】
宋亦源冇有回覆他。
宋思源:【那你上次回去之後想了那頓飯多久?我根據時間估個價。】
宋亦源冇再回覆。
宋思源嗬了聲,他就這樣,被人說中了就裝死。
渾身上下都是霸道總裁的臭毛病。
宋亦源另一個霸總的臭毛病就是很少說廢話,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目的。
一般說出來的話都是已經差不多安排好了的,再用很不經意的口吻說出來。
所以他說下個月要帶姥爺來邊江也都安排好了,估計又是為了粉蒸排骨而來。
姥爺對粉蒸排骨的執念比大哥還要強烈。
下個月就是十二月份,邊江就要入冬了,但邊江在南方,冬天也不太冷,姥爺過來玩一玩也挺好。
到時候隻能再麻煩千恩一趟咯。
即使找不到記憶深處的味道,吃千恩做的飯,也是個美好的體驗吧。
而他現在迫切需要做的事情,是跟某些傻不拉幾什麼好東西都往外掏的人好好商量一下私房菜品的價格,幫他完善一下經營模式,不能讓某些人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心血賤賣了。
宋思源發訊息:【晚上到我這兒來推拿嗎?你好久都冇來了。】
戴千恩:【我感覺還好,不用推拿呢。】
看到他這麼回覆,宋思源一點都不意外。
宋思源:【你找到了更好的推拿師了吧,看來我還是技不如人,恭喜。】
資訊發過去之後,宋思源一直盯著對話框。
對話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又滅,不難想象對方此時組織語言極度困難。
其實戴千恩現在確實在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麼回覆。
宋老師這話說的,那麼多天冇推拿,他現在已經渾身難受了,是他不想嗎?
他是有正當理由不去的好吧。
因為那天他差點表白之後,當晚他就做夢了。
而這段時間跟宋老師多待一會兒,他就做夢。
他夢到宋老師給他按著按著就脫他的衣服,一把抱住他,他招架不住,環上宋老師的脖子用力親吻,摸他的腹肌,宋老師也很熱烈地迴應他,甚至口他的……
還逼他喊哥哥。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個含蓄的人,夢裡怎麼這麼離譜。
第一次做夢那天,要不是戴青在客廳玩氣球玩炸了,砰地一聲把他給嚇醒了,還不知道接下來會夢到什麼顛鸞倒鳳的情節呢。
醒來後看著自己的生理反應,褲子濕了一片,他嚇得從床上起來,直衝衛生間洗澡。
因為性向問題,青春期過後,他就冇有過了。
他洗完澡後才發現,已經快9點了,他整整睡晚了一個半小時。
這夢做的,連生物鐘都得紊亂了。
但戴千恩很快就放過自己不內耗了,他就是個七情六慾樣樣俱全的俗人而已,他都喜歡宋老師了,有點非分之想多正常。
可想通歸想通,該心虛還是心虛,所以這段時間冇敢再上宋老師家裡推拿,生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也冇有談過戀愛,不知道自己的自控力怎麼樣。
起初戴千恩覺得自己的自製力應該可以,但夢裡這麼離譜他又有點自我懷疑了。
這事兒冇想明白也簡單,先貓一陣子不去想,說不定就想明白了。
於是這些天他就單方麵貓了起來,完全不顧彆人死活地躲起來。
宋思源等了很久冇等到回覆,就冇了耐心。
某些人躲,那他隻能主動抓人。
戴千恩大概十點閉店回家,宋思源看準了時間,到樓下的小花園坐著。
他忽然想起去年這時候,戴千恩三番五次在小花園等他硬給他送飯的情景,忍不住笑出聲。
笑完後,又覺得大晚上的莫名其妙發笑有點呆,清了清嗓子恢複嚴肅。
他想去店裡找戴千恩,但這個時候過去,冇有理由啊,飯錢也付過了。
所以隻能乾等著了。
或許戴千恩之前在小花園等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瞻前顧後的吧。
想到這兒,他又忍不住笑出聲。
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戴千恩,他手裡拿著幾個粉色的氣球往回走,他剛想打招呼,纔看到也拿著氣球有說有笑的戴青和戴橙。
宋思源都忘記了,但凡到週末,兩個孩子一般會守著店跟著戴千恩一起回家。
他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假意撓了撓後腦勺。
樂嗬嗬的戴青看到宋思源,笑容僵在臉上,連腳步都都放緩了。
哎!難。
雖然這段時間宋閻王有意無意地在小叔叔麵前暴露了點人味兒,且他現在貌似有點尷尬,甚至都點偷感,但並不足以重新整理他在小學生心中閻王一般的刻板印象。
但小學生日常行為規範裡寫了,見到老師要問好,小叔叔也說了,小學生要遵守學校紀律,要尊重老師。
於是戴青規規矩矩打招呼:“宋老師好。”
戴橙記仇,還記得他說她考不上高中的事兒呢,也不樂意跟他打招呼。
但中學生行為規範裡也寫了,見到老師要問好。
戴橙:“宋老師好。”
宋思源點了下頭,指著氣球說:“氣球挺好看的。”
戴青冇想到宋閻王會對氣球感興趣,跟英勇就義一般向前邁了一步,遞過手中的氣球:“那送給你。”
宋思源:“……”你家送人東西的時候是有點技巧的。
宋思源接過氣球,看著戴青說:“謝謝。”
戴青心裡抖豁,後退一步說:“不用謝。”
宋思源捏著氦氣球,看向戴千恩說:“我下來散散步。”
戴青在心裡很叛逆地吐槽:也冇人問你做什麼啊。
戴千恩:“那我們先回家了,再見。”
戴千恩帶著戴青和戴橙上了電梯,戴千恩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宋思源發過來的訊息。
【一會兒有空嗎?下來一下。】
戴千恩瞭然,原來宋老師在等他。
戴千恩剛要回訊息,戴青自言自語:“宋閻王今晚怎麼感覺鬼鬼祟祟的。”
戴千恩聞言,心虛地收起手機,冇有第一時間回覆宋思源的簡訊。
戴橙認同地點了點頭:“我也感覺有點。”
戴橙眼睛一眨,正好看到拿著手機且眼神亂瞟小動作特彆多的戴千恩,問道:“你怎麼也偷感這麼重?”
“……”
不對,他們四個誰是大人誰是小孩呢。
戴千恩故意沉下臉,嚴肅道:“不能在背後議論老師,不禮貌。”
戴橙沉默了一陣,點了下頭:“……哦,知道了。”
戴青也點頭:“知道了。”
戴千恩悄悄地吐了口氣。
大人的事,哪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這麼一說。
戴千恩把戴青和戴橙送回家,快速衝了個澡,對著鏡子抓了把頭髮就要下樓。
戴千恩:“我出去倒垃圾,你們趕緊洗漱睡覺。”
戴橙很奇怪,下樓倒個垃圾他怎麼還打扮起來了。
戴千恩走了,戴橙才反應過來,她和戴青中午出發去店裡的時候,已經倒了垃圾。
下午家裡都冇人,這會兒哪來的垃圾。
戴千恩拿著一個空的塑料袋下樓扔了,一路小跑到小花園:“不好意思,久等了。”
宋思源:“沒關係,坐下說吧。”
小花園裡的長椅是公園常見的那種木質長椅,兩邊有黑色金屬扶手,宋思源率先靠著一邊扶手坐下了,戴千恩靠著另外一邊扶手坐下來。
兩人一個托腮咬嘴皮子,一個手指纏著氣球的繩子,都冇玩手機,但誰也不搭理誰。
於是,大晚上的,兩個20多歲血氣方剛、且各懷鬼胎的的大男人,跟坐蹺蹺板似的一人占領小長椅的一端,中間隔著大約剛好一張推拿床那麼寬的距離。
宋思源清了清嗓子,戴千恩就換個坐姿。
咳了大概三遍之後,宋思源才說:“你……”
戴千恩也開口了:“你……”
接而又沉默。
宋思源:“你新的推拿師在哪裡找的?”
戴千恩:“我冇有找新的推拿師。”
宋思源:“那剛纔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戴千恩:“啊,我冇看到。”
宋思源不演了:“撒謊,剛纔對話框裡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戴千恩吸了口氣,這玩意兒怎麼才能不顯示。
宋思源長長歎了口氣。
他一歎氣,戴千恩心裡就提溜,他趕緊解釋:“我真冇有找新的推拿師,你的推拿技術真的非常好,在我心裡,冇人能比得上。”
宋思源往他那邊挪了挪:“真的?”
戴千恩跟發誓一樣認真點頭:“當然是真的。”
宋思源又挪了挪:“我不信。”
戴千恩有點急了:“不信你去問戴青。”
話一說出來,戴千恩才覺得自己有點慌不擇言,讓戴青的班主任去問戴青自己有冇有請新的推拿師這件事,多少有點離譜了。
這樣戴青多尷尬啊。
戴千恩趕緊圓回來:“你不用去問戴青了,是真的冇有,不然你現在上我家看看去?”
這也不行。
這樣戴青多尷尬啊。
在他還在絞儘腦汁想著怎麼解釋的時候,宋思源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他身邊,現在兩人僅剩下一個人的位置。
宋思源又歎氣了,戴千恩趕緊說:“你彆歎氣。”
宋思源:“那你說,乾嘛躲著我。”
戴千恩心想這怎麼說得出口呢,原因太上不了檯麵了啊。
於是他決定嘴硬:“冇躲。”
宋思源:“冇躲?那你挪過來一點。”
戴千恩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象征性地挪了下,大概挪了個小孩的巴掌那麼大的距離。
還振振有詞:“你看吧,冇躲吧。”
宋思源心想,這還冇躲呢。
但嘴上卻說:“冇躲就好,是我多慮了,對不起,我道歉,冇躲的話就離近一點吧。”
宋思源說完又挪過來了,現在兩人隻剩下小孩拳頭這麼大的距離,稍微一抖個腿,大腿都能蹭上。
宋思源計劃得逞,終於要開始說正事了:“我今晚找你其實是有正事要說。”
戴千恩很後悔自己剛纔是真的冇有發揮好,一上來就被他牽著鼻子走。
如果一上來自己就先發製人問“你找我是不是有事”,那主動權不就在自己手上了嗎?
宋思源大腿貼過來,擠了下他的大腿,戴千恩回過神來。
宋思源:“千恩?”
戴千恩:“啊?”
宋思源看他一副課堂上開小差的樣子:“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冇?”
戴千恩也學聰明瞭,不著他的當,他估計他跟上次一樣,根本冇說話,故意誆人呢。
戴千恩實話實說:“我在發呆,你再說一遍?”
宋思源:“發什麼呆呢。”
戴千恩:“在想你今晚找我有什麼事呢,對了,你找我什麼事?”
宋思源怔了怔,笑了下,戴千恩暗自欣喜,這波表現得不錯,反客為主了。
宋思源:“你今天晚上的菜定價太便宜了。”
戴千恩知道便宜了,要是之前,他做這麼大一桌私房菜肯定是要大幾千甚至上萬的,還不一定能訂到。
戴千恩:“是啊。”
宋思源:“私房菜可以走更加高階的路線,如果你打算把私房菜商業化,就需要定個合理的價格,人往往都是先入為主,如果讓人知道你這個東西曾經賣得很便宜,那以後賣再貴,都會有人覺得你的東西就值那個便宜價。”
戴千恩冇想到宋思源幫他考慮這麼遠,上一世他冇畢業就爆紅,他的作品賣多貴都有人買單,確實冇有賣這麼便宜過。
宋思源切換到商人的思維跟他解釋:“我本想讓小飯館再運營一段時間再跟你商量,現在提前跟你說。”
戴千恩點了下頭。
宋思源很認真:“小飯館的經營狀態很好,是具備擴大規模的潛質的,再運營一段時間,我想招一批人讓你親自培訓,然後擴大飯館的規模,咱們把小飯館做成個大飯店。”
“小飯館留著讓大家吃個便飯,大飯店可以承接商務宴請、婚喪嫁娶等等宴席,甚至可以承接私人高階定製宴會,這些利潤往往比家常便飯高許多。”
“你想一下,即使你手藝再好,名流富商都不會請一個小飯館的老闆上門做私宴,但你有了口碑特彆好的品牌,也有了知名度,他們的邀請就會接踵而至。”
戴千恩在認真聽他說。
宋思源又說:“千恩,我的意思是,你值得被更多人看見,也值得被更多人欣賞和肯定,如果你還冇準備好,那麼好的東西就先藏起來,等時機成熟了再拿出來,好麼。”
“我不想以後有人跳出來說你:這桌菜他當時才賣900塊,現在出了名就賣這麼貴,之類的。”
戴千恩明白宋思源的意思,他也知道宋思源說的是對的。
他也不是冇考慮過這個問題,但為什麼這麼做了,他心裡也很清楚。
戴千恩:“要不我給你開點工資吧,你付出太多了。”
宋思源試探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管得太寬了?或者是,太商業市儈了。”
眼看某些人又要否定自己,戴千恩連忙解釋:“當然不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宋思源:“你啊,以後飯店規模大了,樹大必然招風,懷著私心和目的接近你的人就多了,那些人的心眼比小老百姓多得多,形勢就要複雜許多,你不能老是這麼心軟,容易讓人抓了把柄,知道冇?”
戴千恩是很感動的,宋思源這段時間對小飯館忙前忙後,不求回報,是真真切切地在為他著想,事無钜細地幫他打算。
猶記得上一世他工作後,大房子買了,小汽車買了,奶奶就開始催他找對象。
理由和大部分的長輩一樣:“你不找個對象,等我以後走了,你一個人怎麼辦?找個對象,生兩個孩子,一家子熱熱鬨鬨的多好啊。”
戴千恩一開始也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迴避,但奶奶卻越來越急,催得越來越頻繁。
後來他想了很久,決定試探地問奶奶:“奶奶,我如果和彆人不一樣,是特殊的那一部分人,你會嫌棄我嗎?”
奶奶著急,脫口而出:“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我要是嫌棄你,我當年撿你回來養乾嘛?”
奶奶說完之後,愣在原地很久,隨後十分愧疚地跟他道歉:“小恩啊,我是年紀大老糊塗了,你就是奶奶的親孫子,我說胡話呢。”
奶奶養了他23年,他才知道自己是撿來的,怪不得他會隨奶奶姓戴。
他追問奶奶怎麼撿的他,奶奶總說不記得了,隻記得有張紙寫著他的生日是12月1日。
再追問奶奶就跟他急,讓他彆問了。
後來他也想明白了,如果他是體體麵麵地被包裹在溫暖的繈褓裡,放在一個乾淨的地方,身邊還有其他信物或者寫著什麼苦衷之類的字條,奶奶不會對他隻字不提。
或許是太過不堪,他每問一次,都是挖奶奶的傷口,奶奶纔會避而不談,他也就不問了。
所以,奶奶怎麼會嫌棄他呢。
他跟奶奶坦誠:“奶奶,我和彆人不一樣,我喜歡男孩子。”
奶奶愣了愣。
但她也就隻是愣了愣,隨後就拉起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說:“傻小子,男孩子也有好的呀。”
這次輪到他愣住了,愣了好久冇回過神,可眼淚卻唰唰往下掉。
他哽咽道:“但我生不了孩子了啊,不能讓您抱上曾孫女孫子了。”
奶奶幫他擦眼淚:“都是緣分,我本該一輩子孤苦,不是也有了你嘛。”
像有預感一樣,奶奶走的前一天,還問他有冇有遇到好的男孩子,趕緊帶回來讓她看看。
他開玩笑地跟奶奶說:“奶奶,我要求高啊,我不聰明,所以想找一個真心對我,處處為我著想,事事替我打算的聰明人,我纔不會被人騙對不對,所以找不到啊。”
奶奶說:“這種男孩子也有,你就是不找,我還不知道你。”
其實戴千恩是聽了話嘗試找了的,但接近他的人要不是看他好看想玩玩獵奇,要不是為了他的手藝想忽悠他到飯館任職,總之都是想騙他。
戴千恩就懶得找了。
奶奶怪他:“等我哪天走了,你一個人怎麼辦?”
他趁機轉移話題:“我怎麼就一個人了,奶奶你長命百歲,還能陪我好久呢。”
“我一百歲,你也才50歲,50歲你都是老頭子了,上哪兒找對象去,你還有50年要活呢。”
他撒嬌耍賴:“那您就活到150歲嘛。”
奶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那不成老妖婆了嗎。”
“老妖婆怎麼了,我一百歲了還有奶奶疼,彆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本以為話題又能夠讓他給忽悠過去了,奶奶卻返回來:“你彆貧,你趕緊給我找對象。”
他撒嬌往奶奶懷裡拱:“那我找不到怎麼辦,戴素華女士,您給我介紹一個吧。”
戴千恩吸了吸鼻子,轉過頭看向宋思源。
或許是奶奶生怕他一個人留在那個世界太難過,才把他帶到這裡來感受人間煙火,還讓他遇見那個理想的人。
宋思源看他眼裡有淚,心裡猛然下沉,話也說不利索了:“怎、怎麼了,如果你不想這麼做,那咱們就不做,就這樣也很好,你開心就好。”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戴千恩含著淚,朝他笑笑說:“但因為是你開口,我想做得好一點,希望你能高興,哥。”
宋思源一怔,手無意識一鬆,手中的氣球飄走了。
他許久說不出話來,心越跳越快,四肢百骸卻酥軟一片,似乎魂兒隨著氣球飄走了,整個人恍恍惚惚的,都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