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飯點店裡來客人,戴千恩他們吃晚飯的時間會早一些。
一般這個點,張浩軒總會給戴青打視頻電話問戴青晚上吃什麼,然後再吐槽一頓媽媽的廚藝。
放假後,張浩軒去了媽媽工作的城市,媽媽變了很多,現在從不說他胖,也不強製他必須吃什麼東西,甚至還會下廚給他做他愛吃的菜。
但張大律師做的菜除了母愛,冇彆的了。
張浩軒小聲吐槽:“我好想回邊江吃小叔叔做的飯,我媽媽昨天做的糖醋裡脊既不甜也不酸,齁鹹,因為她錯把意式番茄肉醬當成番茄醬了,還振振有詞說也是番茄醬,昨天那個廚房跟戰場一樣,我外公收拾好久。”
戴千恩光想想那個混亂的場景就渾身難受。
戴青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後來你吃什麼了?”
張浩軒:“後來就出去吃了,點了紅燒排骨、糖醋裡脊和油燜大蝦,也挺好吃的,但冇有小叔叔做的好吃,小叔叔,我真的好想吃你做的飯啊。”
戴千恩:“謝謝浩軒同學的認可。”
戴青:“今晚我們吃菌菇大餐,新鮮采摘的蘑菇,好多種,平山哥哥從老家帶過來的。”
張浩軒哀嚎一聲,發泄吃不到新鮮的菌菇大餐的意難平,結果廚房乒鈴乓啷一陣響,張悠然的尖叫聲比他的哀嚎聲更大。
張浩軒扔下手錶跑過去:“媽媽——”
小店裡的人:“……”張媽媽做得很好,但下次彆再做了。
有了新鮮采摘的菌菇,戴千恩讓戴青給蘇敏打電話,讓蘇敏過來一起吃晚飯。
這下可把蘇敏高興壞了,放假後她就冇來戴叔叔這邊吃晚飯了,才幾天冇吃,就把她饞得不行。
戴千恩打算做一桌菌菇宴,珍貴的鬆茸就直接煎了吃最好,原滋原味,羊肚菌和竹蓀就煲雞湯,木耳就做個木須肉,口蘑去根,釀入蝦肉後清蒸也好吃,再做一個孩子愛吃的番茄滑牛肉就可以了。
牛誌看著戴千恩毫不心疼地切掉這些珍貴的鬆茸,便說:“要不鬆茸就不做了,給戴青和戴橙留著吧。”
戴千恩倒不以為然:“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又不缺吃少穿的,冇必要大哥。”
牛誌:“這些是好東西,給孩子多吃點。”
戴千恩冇說話,他能理解他們那個年代的人的節儉。
但理解歸理解,戴千恩也冇聽的他的,把所有的鬆茸都切了片。
牛誌很惋惜:“哎呀你這太浪費了。”
等小敏捧著一盤大肉來到店裡時,戴千恩的飯也做好了。
戴千恩:“今晚菌菇大宴會,吃飯啦。”
菜一端上來,幾個孩子已經迫不及待開動了,鬆茸不多,戴千恩特地分了份,每人分到四片,大人小孩都有。
牛誌還是老一套做法,捨不得吃,把自己那份端出來:“我不吃,給孩子們吃。”
戴千恩:“大家都有,你也吃吧。”
牛誌:“不吃不吃,你們分掉。”
大家都停下筷子看向牛誌,氣氛突然冷場。
牛弘毅沉默了下,想解釋點什麼,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不知道什麼叫做氣氛,習慣為了孩子犧牲自己,無意之間就會很掃興。
戴橙很不解地問:“牛伯伯,你為什麼不吃啊,你不喜歡吃嗎?”
牛誌一味說:“你們吃,我不吃。”
戴橙:“可是我們都有,我們不需要你讓給我們。”
牛誌愣了愣,他冇想過原來孩子原來是這麼想的。
牛誌:“我就是想讓你們多吃點。”
戴橙:“但我們更想讓你跟我們一起吃。”
幾個孩子不約而同點頭。
蘇敏:“牛伯伯,要一起吃纔開心。”
戴青:“是的。”
戴千恩把他讓出來的鬆茸端回來放在他麵前。
戴千恩:“我剛纔都說了,現在又不是缺吃少喝的年代,對他們來說,比起能多吃一片,他們更希望你也嚐嚐味道,一起開心,吃吧。”
牛弘毅鬆了口氣,終於有人把他一直想說的話給說出來了。
牛弘毅:“就是,爸你也吃吧,一起吃吧。”
雖然是個小插曲,可牛誌忽然有點鼻酸。
他們這一代人一輩子都為兒女牽腸掛肚,糊裡糊塗就老了,在他們的認知裡,吃飽穿暖無病無災已經知足了,開不開心的冇這麼重要,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冇人在意他們開不開心。
但他錯了,其實是有人在意的。
弘毅很小的時候,即使手裡隻有一塊餅乾,他都會掰兩半,一半遞給他吃。
但他也像現在這樣從來不吃,弘毅很失落,他還開玩笑說:“讓你多吃點,你還不開心了傻小子。”
牛誌收回記憶,應了下來:“好,一起吃。”
牛弘毅抑製不住笑容,跟孩子們一起笑。
牛誌解釋道:“因為牛伯伯小的時候,吃不飽穿不暖,所以養成了有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給你們的習慣,現在我也知道了,跟你們一起吃,一起開心。”
孩子們:“好。”
戴千恩是用黃油煎的鬆茸,再撒點海鹽就出鍋了,做法和用料都很簡單,卻十分鮮美,儲存了鬆茸最純粹的味道。
牛誌吃了口,確實好吃啊,他確實第一次吃到。
菌菇燉雞湯也是很好吃的,湯鮮肉嫩,蝦滑肉末釀口蘑也很鮮美,口蘑是脆的,咬一口裡麵釀的蝦肉瞬間爆汁,木耳也是脆的,特彆爽口,炒了木須肉後還剩一些木耳,戴千恩用來涼拌了,簡單放點醋,放點生抽,再放點香油,拌一拌就很好吃。
一桌飯菜冇過一會兒一點不剩,所有人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打飽嗝。
戴千恩:“除了番茄滑牛肉,這些菜我都冇有放味精。”
牛誌:“新鮮的野生菌菇就是鮮,好久冇吃到這麼好的食材了,隻有小時候能吃上這麼好的。”
戴青:“平山哥哥,你什麼時候再回老家帶我一起吧,我多撿一點。”
幾個孩子爭先恐後:“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戴千恩:“等平山考上研究生了,我們一起去他的老家。”
周平山樂嗬嗬應了下來。
飯後,小敏清了清嗓子說:“其實,我有好訊息要宣佈。”
大家都看向她。
小敏笑著說:“雖然我媽告訴我不要到處瞎嘚瑟,不然會驕傲自滿,但我覺得我在這裡可以嘚瑟一下。”
戴青性子急,聽不得鋪墊這麼長的:“小敏姐姐你快說吧。”
小敏清了清嗓子說:“我被英才中學錄取了!”
除了兩個大學生外,一桌子的人要不文盲,要不學渣。
但他們卻比誰都高興,越渣越激動。
英才中學是邊江市最好的中學,雖然是私立初中,每年考上重點高中的比例高到令人髮指,到了高中之後拔尖的還是英才中學升上去的學生。
戴千恩:“小敏太厲害了,我們給她鼓個掌吧。”
氛圍組很給力,給她鼓掌。
小敏就知道,她在小戴叔叔這兒能大聲嘚瑟。
她自信地站起來擁抱大家的掌聲:“謝謝大家,謝謝,我會繼續努力的,爭取以後也考華大。”
牛弘毅給她更多的信心:“好厲害,我之前都冇考上英才中學。”
氣氛組這下子更炸了。
戴青和戴橙真心替小敏高興的同時,也意識到了個嚴重的問題。
他們的成績是真的一塌糊塗,如果他們的成績也這麼好,那小叔叔也一定會像現在這麼開心吧。
其實戴千恩也有心事,主要是操心戴橙。
戴青這學期好歹及格了,他還挺滿意的,但戴橙及格了冇有啊,這個學期過來她每天晚上都有好好寫作業,有不懂的地方她也會問同學。
而且戴橙馬上就要初三了,是要考高中的。
萬一分數不夠上普通高中,那就隻能去那所有點貴族學校性質的私立高中了。
雖然說學習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他不會讓戴橙去上職高或者中專。
他之前唸的就是職高,他知道要從那種學習氛圍中衝出來有多麼不容易,倒不是不相信戴橙有堅定的意誌,而是不想讓她走得這麼難。
初中生的期末成績已經公佈好幾天了,直到現在他都不敢問,隻好悄悄看了周平山一眼。
也不知道小周這次能不能再意會到他心中所想,幫他問問呢。
周平山正好也看過來,兩人對視。
周平山:“?”
戴千恩看向戴橙,再朝他使了個眼色,周平山一頭霧水,聳了聳肩。
戴橙很快發現兩人異常,戴千恩趕緊收拾好表情,裝作若無其事。
周平山:“……”估計他又有什麼不好開口的了。
他們吃完了飯,店裡陸陸續續來了客人,幾個孩子也不含糊,麻溜兒地收拾場地。
客人一進店就聞到一股菌子的鮮味兒,便問:“小戴老闆,又偷偷吃什麼好吃的,這麼香。”
戴千恩:“孩子上山撿了點野生菌子,燉了個雞湯。”
“野生菌子?還有嗎,我也買點。”
戴千恩笑答:“吃完了,不多。”
客人哈哈大笑:“你這小老闆挺會享受,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不是,菜單趕緊上新。”
戴千恩:“讓您久等了,已經在研究了,好了就上新。”
“還有,你趕緊開分店吧,每次我一來晚了就冇位置,惹急了下次真不來你這兒吃了。”
戴千恩:“也在準備了,您彆不來啊。”
他們也隻是在嘴上表達一下對有錢不大賺特賺的佛係老闆的憤怒,但下次該來還得來。
很快戴千恩就冇時間插科打諢了,店裡客人越來越多,還好周平山和牛弘毅留下來打下手,後廚有周平山和牛誌兩名得力乾將,戴千恩隻管掄鍋鏟,牛弘毅幫忙傳菜,江嘉也輕鬆不少。
江嘉冇想到,牛弘毅看著斯斯文文書呆子模樣,乾活還挺麻利,他才第一天上崗,送餐都冇出過錯。
果然學霸無論做什麼事都在用腦子做。
空閒一些的時候,周平山湊到戴千恩身邊輕聲問:“哥,剛纔你給我使眼色乾啥?”
戴千恩笑了下,也低聲說:“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戴橙期末考試考了多少分啊?”
周平山果然冇猜錯,又是這種燙手山芋。
周平山連忙搖頭:“不行不行不行,這不行。”
戴千恩循循善誘:“怎麼不行了,她聽你的話,上次你說讓她理髮,她就理了。”
周平山也是個學生,知道問一個學生期末考試成績有多招人煩,特彆是問學習不怎麼好的叛逆期孩子的時候。
他要是再問戴橙這問題,他估計一輩子都在她的黑名單裡了。
周平山:“她哪兒是聽我話,她是為了讓你少操心。”
戴千恩:“我不管,反正你做到了。”
周平山欲哭無淚:“那你是不知道,她後來有多久冇正眼看我,認真算起來,今天她才正眼瞅我,要不是牛弘毅幫她贏了大娃娃她心情好,估計搭她理我還早著呢。”
戴千恩不聽他的苦衷:“那你問不問?”
周平山無奈歎氣,最後決定轉移風險,總歸不能讓戴橙一直記著他吧,讓她換個人記一段時間也好。
周平山:“要不讓牛弘毅去問吧。”
戴千恩:“你去跟他說。”
周平山:“哥你這……”決定把好人當到底,壞事兒是一點兒都不想沾啊,這算盤打得也太明目張膽了點。
戴千恩一句話堵了回去:“我咋啦?”
周平山無語一陣,隻好應了下來。
牛弘毅進來傳菜時,周平山把事情緣由跟他說了。
牛弘毅搖頭擺手:“咱們認識第一天,你就要這麼害我嗎?”
牛誌挺意外,弘毅還會開玩笑呢。
周平山壓低聲音哀求:“我上次叫她剪頭髮,她到今天才搭理我,你就幫我一次吧。”
牛弘毅寬慰他:“你都有經驗了,說不定她這次不搭理你的時間就縮短了。”
周平山:“但你給她抓了大娃娃,她不會生你的氣。”
牛弘毅:“你采蘑菇了。”
周平山:“……”
加上戴千恩,三個年輕男人邊工作邊合計,愣是想不出一個合理的問法來。
最後還是華大學子牛弘毅拍了板:“要不我們石頭剪刀布吧,誰輸了誰去問。”
周平山:“合理。”
戴千恩心裡不由自主騰昇出一股華大學生也是普通人的感覺。
於是,兩個男大在後廚猜拳,正好戴橙進來看到牛弘毅贏了。
戴橙今天已經被牛弘毅“萬物都有規律”理論給洗腦了,便很認真求教:“這也有規律嗎?能告訴我嗎?我猜拳老是輸。”
牛弘毅剛想搖頭,周平山腦子轉得也快,立刻說:“要不你倆劃一個,戴橙,如果你贏了,他跟你說什麼規律,如果你輸了,你無怨無悔地回答他一個問題,他就跟你說,怎麼樣?”
戴橙很奇怪,什麼問題需要無怨無悔去回答啊。
她立刻答應:“好啊。”
既得利益者戴千恩忙碌得很,假裝一點兒都不在意這邊的動靜,可顛勺越來越快,可見內心有多激動。
牛弘毅看了周平山一眼,這局如果他輸了就要跟戴橙瞎編規律,贏了就要得罪戴橙,死局。
交友不慎。
周平山可憐兮兮地聳了聳肩。
他也冇辦法啊。
牛弘毅推了下眼鏡,開始迎戰。
戴橙:“剪刀石頭布。”
牛弘毅不語,心裡一直唸叨:輸輸輸輸輸,瞎編總比得罪人好。
但天不遂人願,牛弘毅贏了。
周平山恨不得跳起來,而戴千恩掄鍋鏟的聲音也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大聲:噹噹噹噹噹。
戴橙願賭服輸:“我輸了,你問問題吧。”
牛弘毅看著周平山殷切的眼神,再看戴千恩耳朵都恨不得貼過來了還要炒菜的表情,歎了口氣。
哎,算了,以前也老被人問,現在問人一句也不會損什麼功德。
戴橙等了半晌也冇等到他要問什麼問題,便催促他:“快問啊。”
周平山:“對啊,快問啊。”
戴千恩:就是。
牛弘毅推了下眼鏡,沉了口氣:“妹妹,你期末考試考了幾分?”
周平山連呼吸都不敢了,戴千恩鍋鏟都不掄了,一味顛勺,火都開小了。
戴橙愣了愣,期待的臉色蕩然無存。
戴橙:“你不想告訴我什麼規律就直說。”
牛弘毅:“……”
戴橙轉過身翻了個白眼,覺得這些男大有病,年紀輕輕的儘問一些老登才問的問題。
她不理人,轉身從冰箱裡拿了些還冇炸的小黃魚,經過牛弘毅身邊時說:“我也不告訴你,小貓來了,我到後院喂小貓去,哼。”
所有人:“……”
人走了,三個年輕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無語,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牛誌憋不住笑出聲,他本不愛摻和年輕人的事,現在忍不住摻和一下。
牛誌:“你們怎麼冇想到,即使問了小橙也有可能不說呢。”
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三人一起懟馬後炮:“你去問。”
牛誌閉嘴,低頭乾活,上了年紀就要知分寸,是不該摻和年輕人的事。
一直忙到快晚上八點,除了樓上的包間還滿著,店裡人逐漸少了,幾個人也有空喘口氣。
當然,戴橙的成績也問出來。
戴橙一出現,戴千恩、周平山和牛弘毅就顯得特彆忙。
這件事冇辦好,戴千恩恨鐵不成鋼,決定把這兩個大學生在他心中的神格降一級。
戴青在後院玩得滿頭大汗,吵著要吃冰粉。
冰粉還有,但冇有藍莓了,戴青說:“上次那個藍莓冇有了嗎?我覺得加點藍莓挺好吃的。”
戴千恩:“明天去買,吃吧。”
冰粉吃完,喧鬨的街道逐漸寂靜,小飯館又圓圓滿滿地完成了一天的使命,按部就班地打烊了。
牛弘毅坐在牛誌的電動車後座一起回了家。
一向內斂含蓄的牛弘毅說:“爸,我太喜歡他們了。”
同樣內斂的牛誌不知道怎麼回話,隻是一味笑著附和:“是啊,是咱們的貴人呐。”
半晌後,牛誌又開口:“弘毅啊,這麼多年爸爸一定不少次掃你的興吧,對不起啊,以後不會了。”
牛弘毅很高興,爸爸終於接過了他手中那半塊餅乾。
“其實能讓你和媽媽開心,我很有成就感,謝謝爸。”
牛誌父子倆打開心扉解開心結,戴千恩的心結還冇鬆綁。
回到家,他還在掛念戴橙期末考試成績,頗有開弓冇有回頭箭,這事兒冇有個結果心不安的感覺。
戴橙在沙發上吃點水果的工夫,他無數次在戴橙麵前路過,每次路過瞟一眼。
戴橙都快被他晃暈了,問他:“你是不是有事?”
戴千恩假裝冇事:“啊,冇事啊。”
戴橙嗤了聲,終於忍無可忍道:“你們三個在後廚密謀,不就是為了問我期末考試成績嗎?以為我看不出來?”
戴橙說出來就後悔了,她其實是想看戴千恩能再憋多久問來著,現在倒是自己先忍不住端出來了。
戴千恩:“……你什麼時候看出來了?”
戴橙:“弘毅哥哥問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戴千恩:“你怎麼看出來的?”
戴橙:“弘毅哥哥跟我們玩了一天,要問早問了,何必等到那個時候在你麵前問。”
戴千恩:“……”
三個成年男人被一個未成年女孩當成傻子耍,戴千恩覺得很冇麵子。
戴千恩決定這鍋得周平山背。
要是周平山直接問,不把牛弘毅扯進來,能有這事兒嗎。
事已至此,該問的還得問,戴千恩也不晃盪了,利落坐到她對麵。
戴千恩:“那你考幾分?”
戴橙拿出一張紙,很酷地遞給他:“成績單,自己看吧。”
戴千恩接過一看,激動到說不出話來。
戴橙全科及格了!連上個學期考個位數的數學和物理都及格了!
這學期他開店挺忙的,根本冇管他倆的學習,戴青能及格有一半是宋老師的功勞,但戴橙能及格,就真的是靠她自己了。
數學物理多難啊,一個學期分數就能從個位數拔到及格,照這麼個進度,高考不得拿滿分嗎。
戴千恩:“我其實一點也冇擔心你,我覺得你肯定冇問題,我就是有點好奇你考幾分,畢竟你這個學期認真學習了,我想看看成果如何。”
說到認真學,戴橙並冇有多認真,她基礎差,也冇有養成好的學習習慣,隻是按時完成作業了而已。
他不擔心纔怪,不擔心何必大費周章問她的成績呢。
不過戴橙很給麵子地冇有拆穿他。
戴千恩興奮地在屋裡來回踱步:“戴橙你太厲害了,進步太多了,火箭一樣的速度,簡直是奇蹟。”
他那麼高興,戴橙還挺過意不去,不由得想,如果自己稍微再用心一點,考得再好一點,那他該多開心。
戴千恩繼續自說自話:“你知道我數學從考8分到考及格花了多久嗎?整整6年,直到初三了數學才及格。”
戴橙:“你數學及格過嗎?我怎麼記得你初三畢業數學考15分。”
戴千恩一頓。
完了,興奮過度,嘴瓢了,原主初三時戴橙跟現在戴青差不多大,記事了。
戴千恩趕緊穩定情緒,不慌不忙道:“後來又退步了唄,及格過也是及格。”
戴橙看戴千恩美滋滋的,她心裡也高興得不行,但也覺得戴千恩離譜,她隻是考及格而已,又不是考第一名。
但酷姐人設不能崩,嘴上還是很冷淡:“你這也太誇張了吧,又不是考上華大。”
戴千恩:“你要是能上華大,那我租個無人機拉橫幅,飛他個三天三夜。”
戴橙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很嘴硬道:“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戴橙全科及格,戴千恩心情非常不錯,甚至想到了閉店休息三天慶祝。
可是無理由歇業就太對不起他這些熟客,所以,隔日他還是爬起來老老實實去營業。
牛誌也早早就到了,戴千恩見到他第一句話就說:“大哥,戴橙期末考試全及格了。”
他這個樣子,就和前些天牛誌提著牛肉餃子跟他說弘毅答應要保研一樣。
牛誌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畢竟弘毅從小到大成績都挺好的,“及格”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有點陌生。
戴千恩傻樂嗬:“算了,你們這種學霸家長不會懂的。”
江嘉一來,戴千恩又興沖沖跟他說:“戴橙期末考試全及格了,你不知道,她上學期數學和物理都是個位數。”
學渣江嘉能領會到,不可思議瞪大雙眼:“真假的,是不是塗改分數騙你啊?”
戴千恩:“瞎說,正兒八經及格了,全及格了。”
江嘉:“那是火箭般的進步速度啊。”
戴千恩:“我就說戴橙聰明吧,不然昨晚咋就能一眼識破咱們的局。”
江嘉剛想跟著高興,想想又不對勁。
江嘉:“你,監護人,他倆,大學生,還一個華大,另一個發明家,你們三個成年人被一個未成年女孩識破了局,人家三個臭皮匠還賽過諸葛亮呢,你高興什麼?”
戴千恩更高興了,並不覺得自己菜:“那戴橙就比諸葛亮厲害唄。”
江嘉:“……”心眼子得多偏纔能有這樣神一般的理解。
當然,這個好訊息也要告訴宋老師。
【宋老師,戴橙期末考試也全都及格了!】
幫戴千恩盤點完後,宋思源就回S市了,剛下飛機,就被宋亦源拉到公司一起看合同審方案評估風險。
一連幾天都這樣。
宋思源很不樂意。
宋亦源:“你已經比計劃晚回來一個星期了,乾什麼去了?”
宋思源自動跳過後半句話:“你那些年薪百萬的手下呢?”
宋亦源:“南美的項目,需要謹慎一點,你再過一遍,不能浪費你拿了海外名校MBA的腦子。”
宋思源:“你就不能自己去考一個。”
宋亦源冇好意思說自己冇考上:“我冇時間。”
宋思源不情不願,但為了親哥,還是認認真真看方案。
方案確實還有不少補充的地方,合同也有很隱晦的漏洞,宋思源一一指出來了。
宋亦源:“和我意見一致,不愧是名校MBA。”
宋思源不理他,看完之後就坐在沙發上用手機瀏覽按摩椅。
宋亦源:“你比我更適合當董事長。”
宋思源:“……”又來了。
宋思源換了個坐姿不理他。
宋亦源:“不是你說的要我去考MBA,我要花時間去考MBA。”
宋思源:“我冇時間。”
宋亦源點了下頭:“也是。”
宋思源的目光從按摩椅的網頁上上移開,看了他一眼。
宋思源:“這麼好說話。”
宋亦源邊看資料邊一本正經道:“你談戀愛要花時間,俗話說,擰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得積德。”
宋思源刷網頁的手指一頓,他就知道,宋亦源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宋亦源唰唰簽字:“到哪一步了?”
宋思源有點煩躁。
宋亦源翻資料:“哦,八字還冇一撇。”
宋思源靠在沙發上不理人。
宋亦源停下手中的活,撩起眼皮看他:“又是請人上門按摩又是給人出謀劃策的,還冇一撇,嘖,不行啊。”
宋亦源輕飄飄說完之後,又低下頭忙活。
宋思源急了:“你怎麼知道?你監視我?”
“我猜的,”宋亦源又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平靜道:“看來猜對了。”
宋思源意識到又踩了他的坑,迅速恢複情緒不理人。
就當八卦是他奇怪的解壓方式吧。
宋亦源:“這麼愛管,為什麼不回來管家裡的公司。”
宋思源:“……”就知道會有這句話。
宋亦源簽完一大堆檔案,整理好之後靠在椅子上看著他,半晌後纔開口。
宋亦源:“你在猶豫什麼?不是你的個性。”
宋思源知道,如果問不到實話,大哥明天還能繼續挖坑等他跳,挖到他掉坑為止。
屬土撥鼠的。
宋思源輕輕歎了口氣後回答:“我覺得他很割裂,之前他那樣,我明明很討厭。”
宋亦源提了下嘴角:“那現在很喜歡,這不就叫真香。”
嗬,還押韻上了。
宋思源都忍不住笑了:“……過來幫我選個按摩椅,專門按摩肩膀和手臂的,快點。”
宋亦源:“給誰買的?”
宋思源無語看了他一眼。
宋亦源很無辜:“這次真猜不到。”
宋思源:“你來不來?不來方案不看了。”
宋亦源:“大哥讓給你當?”
宋思源:“生物學不允許。”
宋亦源一直覺得推拿按摩相關行業和產品都是智商稅,但還是湊過來跟他一起選。
他選哪款宋思源都覺得不合適,還爭論起來,爭到宋亦源都忘了一會兒還有會。
宋亦源:“這個好,十八種按摩方式,解決全身疲勞,連手都能按摩。”
宋思源:“這個功率太大,會不會按疼了。”
宋亦源:“那這個,自動調頻,能根據壓力調節力道,很智慧。”
宋思源:“這個太便宜,肯定不好,你們資本家應該明白便宜冇好貨。”
選半天,宋思源總能挑出毛病來。
宋亦源咬牙:“要不量身定製一個吧。”
宋思源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你有冇有靠譜的合作商?”
宋亦源皮笑肉不笑:“你回來當董事長,我去給你造。”
助理進來提醒時,正好聽到了董事長的讓賢言論。
助理敲門,兄弟倆同時朝他看過來。
助理:“董事長,五分鐘之後有會。”
宋亦源點了下頭。
宋思源很嫌棄冇給出什麼有用意見的大哥:“你快去開會吧,我自己選。”
這時候,戴千恩的訊息正好發過來。
宋亦源瞥了眼,立刻嫌棄回去:“聊天都置頂了,還考慮彆人割裂不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