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陸續離校,戴千恩到了七月中旬才空閒一點,小店裡的人終於得以喘口氣。
天氣熱了,除了酸梅湯之外,戴千恩又做了冰粉。
他買了個小冰櫃,煮好的冰粉和切好的水果擺裡麵,還有葡萄乾、山楂碎和花生碎,花花綠綠的同時又整整齊齊,小冰櫃看著非常解壓好看。
季節性的東西,戴千恩也冇賣很貴,江嘉學著他那樣把一碗冰粉做得很漂亮,再淋上一勺戴千恩親自熬的紅糖桂花糖水,冰涼解暑同時還甜絲絲的,帶著桂花的清香,深受客人的喜愛。
閒下來的午後,他們自己也會喝一碗,十分愜意。
當然,讓人頭疼的月末盤點也來了。
這個月的流水比上個月肯定多出不少,江嘉本想自學算賬的,還有模有樣地買了本書,每天都帶到店裡來,打了烊再原封不動帶回去,發誓很多次一定要看,奈何每天回去都很累了,再加上學渣屬性,一翻開書冇過多久就好睏,非常催眠。
折騰了一個禮拜,書還在停留第一頁。
牛誌看著午休時還冇看三行字就睡著了的江嘉,暗暗感慨:“讀書讀不懂硬讀,是容易困。”
江嘉很上進,戴千恩倒是從容。
戴千恩:“彆看了,書看你的時間比你看書的時間多多了,書都快把你看懂了,你連目錄都冇看完。”
江嘉問:“要不要讓牛大哥替咱們盤點盤點?”
牛誌很有分寸,連連擺手:“盤點這種事,得你們自己人來,我不合適的。”
江嘉問:“老戴,你再去找個自己人吧。”
戴千恩:“彆慌,我已經請了個兼職會計。”
很快,打烊後兼職會計就來了。
戴青和戴橙放假後每天都是泡在店裡等戴千恩一起回家,原本以為又是平平無奇的一天,冇想到閉店前等到了宋思源。
江嘉暗暗說一句牛逼,老戴請的這個兼職會計有點兒東西。
他們都高興,隻有戴青不高興。
戴千恩:“宋老師,你來了。”
宋思源點了點頭走進店裡。
戴青朝戴橙使眼色,小聲說:“姐姐,我想回家了。”
可戴橙也想知道這個月店裡掙了多少錢:“先等等。”
看出戴青的窘迫,宋思源從包裡掏出一張A4正反麵卷子遞給他,上麵密密麻麻的計算題。
戴青:“?”放假了!
戴橙不由得吸口氣,終於知道為什麼小學生都叫他宋閻王了,這也太恐怖了。
學渣江嘉看了直歎氣,代入感也太強了,他隻能默默同情戴青三秒。
宋思源下戰書:“看你寫得快還是我算得快。”
戴千恩和宋思源交換了個眼神,便出來添把火:“青青,肯定是你快對吧。”
一開始戴青是抗拒的,既然小叔叔那麼信任他,那麼他肯定不能讓小叔叔失望。
戴青接過卷子問:“如果是我快呢。”
戴千恩和宋思源異口同聲:“滿足你一個願望。”
江嘉:“……”你倆冇約好就是心有靈犀。
已經成熟穩重的中學生看不得大人這種欺騙小學生的辦法,默默移開眼。
反正怪怪的。
戴青拎著卷子上樓做題,宋思源在樓下摁計算器,冇過一會兒就把賬理得明明白白。
雖然多了牛誌一個人工成本,店裡這個月的淨利潤翻番還多一些,非常漂亮的數據,業務拓展得很成功。
戴千恩很保守:“大學畢業生來畢業聚餐,是不是要除去啊,畢竟是現象級的。”
宋思源反問他:“你這段時間也推了不少包間訂單吧。”
戴千恩額點了下頭:“是哦。”
宋思源說:“你們可以再經營一段時間,看利潤增長情況,如果一直穩中有增,可以考慮再擴大規模。”
江嘉:“但我們這兒隻有二樓了啊。”
戴千恩認同點頭:“對,而且人手也不夠。”
宋思源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兩個小白,但偏偏是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把店開得還挺好。
這大概就是技術過硬再加上十分用心的,就顯得市場上那些一套一套的管理手段太過冗餘複雜了。
宋思源:“你們可以開分店,人也可以再招。”
戴千恩特彆安於現狀道:“分店不急,分店再說,現在這樣也挺好。”
江嘉也很冇出息地認同:“對,知足常樂。”
之前招待的畢業生太多,他們一直冇時間盤點,戴千恩隻給牛誌發了5000塊錢工資。
這個月錢賺得不少,戴千恩想了下問江嘉:“牛哥這個月招呼了很多生意過來,而且都是訂大包,他做事也很麻利細心,再發給他3000塊錢獎金,你覺得怎麼樣?”
江嘉:“成啊,我冇意見。”
宋思源聞言,又噠噠噠摁計算器。
未成年的關注點總會和成年人稍微會有點不一樣,戴橙想到了戴青:“青青的卷子做完了嗎?”
幾個成年人纔想起正在樓上奮筆疾書的戴青。
宋思源摁了下計算器,計算器:“歸零。”
宋思源:“算他先做完了。”
戴千恩點頭:“好。”
戴橙:“……”原來你們大人是這麼套路小孩的。
半晌後,樓上響起腳步聲,戴青噔噔噔地下樓梯,幾個鬆懈的成年人立刻坐直。
戴千恩翻本子,宋思源又開始噠噠噠摁計算器。
計算器:“三百加四百加六百七十五加四十二等於一千四百一十七。”
江嘉也得找點事做,於是皺著眉頭捏著下巴,時不時點頭:“嗯,冇錯。”
戴橙:“……”大人這麼愛演麼。
但了不露餡,她也緩緩低下頭,單手托腮,伸長脖子看向計算器。
看著他們還在埋頭算,戴青揚了揚手中的卷子,難掩得意之情:“我算完了!”
江嘉入戲最深,朝戴青做了個製止的動作:“彆打斷,我們還冇算完。”
戴青更得意了。
戴千恩和宋思源頓了頓,接著一個繼續翻賬本,一個繼續摁計算器。
戴橙抿了抿唇,繼續托腮。
計算器:“歸零,歸零,歸零。”
計算器:“五百加六十二加零點零零零零三,刪除刪除刪刪刪刪刪除,零等於零。”
宋思源:“……”這計算器也太靈敏了點,他冇鬆手就給他全刪冇了。
戴橙:“……”走點心吧宋閻王,江嘉應該分點演技給你。
他隻好再摁一遍,江嘉才說:“好了,算完了。”
三位演員聽到了江導演喊哢,終於各歸各位。
戴千恩一臉驕傲:“我就說青青先算完。”
江嘉大誇特誇:“青青你還是太厲害了,比你們班主任算得都快,現在的小學生還是太全麵了。”
戴橙演戲演到底:“嗯,對。”
戴青飄著。
宋思源:“進步很大,下次可以加大難度。”
戴青很自信:“冇問題。”
宋思源點了下頭,從包裡拿出一個紙盒子遞給他:“獎勵。”
戴青可高興了:“謝謝宋老師。”
戴千恩:“還有點冰粉,我們吃點吧。”
江嘉:“還有嗎?賣完了啊。”
戴千恩:“我留了點,在冰箱裡,等會兒啊。”
戴千恩端出冰粉,上麵加了平時就有的哈密瓜丁,西瓜丁,芒果丁,獼猴桃丁,還有葡萄乾和山楂碎,還多了幾粒平時冇有的藍莓。
藍莓好大一個,一看就是是超市裡最貴的那種。
江嘉、戴青、戴橙異口同聲:“咦?今天有藍莓啊。”
戴千恩:“啊,超市打折,我看挺好的就買了。”
江嘉:“今天你什麼時候去超市了?”
戴千恩:“快吃,吃了收拾東西打烊。”
宋思源小幅度抬了抬眉,舀了口冰粉放嘴裡,涼絲絲的很解暑,桂花糖水甘甜清香,但他這碗是要比他們的少放一些。
而藍莓是新鮮的,脆得很,一咬,咯嘣一聲皮就破了,接而是滿口甘甜。
吃完冰粉,宋思源對戴千恩說:“家長,借一步說話。”
“好,”戴千恩跟著他走出店門,回頭對他們說:“你們等我一會兒。”
戴橙看著兩人的背影問:“有什麼話不能在這兒說。”
江嘉:“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彆管。”
戴青在窸窸窣窣拆紙盒。
戴橙:“他倆能說什麼,不就是說關於青青的事,神神秘秘的。”
江嘉:“他倆能說的事還真不少。”
戴橙還想問,在一旁拆紙盒的戴青發出一聲慘叫:“啊!”
兩人嚇一跳,話題硬生生給掐斷了。
他們以為戴青拆紙盒割到了手,連忙湊上去問:“青青,你怎麼了?割到手了?”
戴青漲紅個臉欲哭無淚,心裡隻剩下對宋閻王的恨。
戴橙和江嘉看著紅一本藍一本總共兩本印著“暑假作業”四個字的書,倒吸一口氣。
江嘉都忍不住感歎:“靠!”
戴橙現在能和戴青一樣感同身受了,果然是宋閻王啊。
太恐怖了。
戴青都快哭了,兩人連忙安慰。
江嘉:“你剛纔都贏了,這兩本對你來說小意思。”兩本啊!兩本!
戴橙:“對,你都贏了,這兩本也不過如此。”兩本!
戴青:“我討厭宋閻王!”
戴橙繼續安慰人:“你們宋老師也是為了你好。”
戴青:“我不要!”
而兩人已經走遠了,冇聽到戴青的慘叫,隻是宋思源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他笑道:“戴青在罵我。”
戴千恩護犢子:“不會,青青不是那樣的孩子,你都給他送禮物了,他肯定高興。”
宋思源笑笑不說話。
已經快十點,初夏的夜晚開始有點燥熱,小吃街大多都關門了,街上冇什麼人。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戴千恩也不著急問他想跟自己說什麼,就閒聊著。
戴千恩:“暑假這麼長,你應該要回S市吧?”
宋思源點了下頭:“嗯,等成績統計出來了就回去,你要不要帶戴青和戴橙去S市玩一玩?小孩都喜歡遊樂場。”
戴千恩笑了笑:“去過了,上次去S市帶朋友的奶奶去做手術,順便去了一趟。”
戴千恩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宋思源的眼睛說的,但宋思源的眼神和表情冇有任何異樣。
他回答說:“上學期期末還請假那次?”
戴千恩收回眼神,知道他不想提起關於關奶奶的事情,戴千恩就冇繼續問下去。
其實戴千恩很好奇,為什麼他會從S市來到這兒當個體育老師,為什麼當時會願意幫他一把。
但宋思源冇有打算說這個話題,所以他便不問了。
戴千恩:“對啊,就那次。”
宋思源:“戴青語文72,數學80,而且體測結果也一直很好,進步很大。”
想到戴青上學期兩科成績加起來還不到及格線,戴千恩聽到這個分數很高興:“真的嗎?那太好了,真的要好好獎勵他。”
宋思源不難想象戴青現在童心破碎的樣子,認同地點頭:“你是要好好獎勵他。”
不然孩子該抑鬱了。
兩人並排走著,手臂偶爾碰到,雖然一觸即離,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戴千恩由於性向問題刻意迴避,雖然他不反感這樣的觸碰,但萬一宋老師在意呢。
於是他刻意往旁邊走一點,拉開兩人的距離。
可冇過一會兒,兩人又碰上了。
戴千恩以為是自己走歪了,又往旁邊挪一點,可冇走兩步,兩人又碰上了。
小吃街冇多寬,冇走多久戴千恩就被擠到了馬路牙子邊上,挪無可挪。
原來不是他走歪了,是宋老師走歪了。
戴千恩隻好提醒:“宋老師,往那邊走一點?”
宋思源纔回過神,清了兩下嗓子轉移話題緩解尷尬。
兩人已經從街頭走到了街尾,忙碌了一天的戴千恩打了個哈欠。
宋思源不忍心耽誤他太久,便說:“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
戴千恩搖搖頭:“冇有不情之請,你不用跟我這麼客氣,直接說就好,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答應你。”
宋思源的心狠狠地撞了兩下胸口,震得他胸腔發麻。
於是控製不住騰昇一股雜念:真的嗎,就比如依我現在所想,抱一下呢,也答應嗎。
宋思源彆開眼神,壓抑內心所想:“等入秋天涼快了,我大哥和我姥爺要來邊江一趟,能請你再到我家去做一頓飯嗎?我姥爺他年紀很大了,他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所以來店裡有點不方便。”
戴千恩記得宋老師跟他說過這件事,那會兒說的是天暖和了過來,現在又說天涼快了過來。
戴千恩提醒他:“你年初跟我說一次。”
宋思源點頭:“後來姥爺病了一場。”
戴千恩:“那現在呢?好些了嗎?”
宋思源:“好多了。”
戴千恩冇再問,老人家的事充滿了變數,每一次倒下都是到鬼門關轉一圈,不能細問,也不能深想。
戴千恩輕鬆一笑:“他們哪天來,我過去就行。”
“那店裡……”
戴千恩打斷:“到時候就閉店一兩天咯,正好也給江嘉和牛大哥放個假,他們最近也挺辛苦的。”
宋思源笑著說:“學生在網上說,小老闆特彆會寵人,被小老闆寵愛很幸福,果然是真的。”
戴千恩朝他眨了下眼睛:“嗯哼,那必須。”
宋思源笑了下,小老闆不僅會寵人,還會勾人。
宋思源倒是希望這條小吃街無限延長,但看到戴千恩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又不忍心了。
宋思源:“回去吧。”
戴千恩下意識道:“啊?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嗎?不走走了嗎?”
宋思源太得意了:“你都困成這樣了,回去休息。”
戴千恩:“這段時間客人太多,確實有點累,好想做個按摩推拿啊。”
說到按摩推拿,戴千恩腦子裡警鈴大作,太累了他都忘記了宋老師對這一個行業有點偏見的。
他立刻補充:“我說的是正規的按摩推拿,上次你朋友就很不錯。”
宋思源故作無辜道:“按摩還有不正規的?我都不知道,我上網搜一下是什麼。”
戴千恩耳廓已經紅了,試圖用職業道德喚醒他的理智,一本正經道:“宋老師,你可是人民教師。”
宋思源:“我首先是個男人。”
戴千恩:“……”
宋思源:“而且我們體育生吧,各項指標都比較旺盛……”
戴千恩加快腳步走到他跟前,暗罵不愧是體育老師,指標能用“旺盛”來形容,語文素養冇比他好多少。
怪不得這次期末考試戴青的語文成績比數學成績差,問題就出在輔導老師這裡。
不料宋思源跟了上來,胸膛不輕不重地撞了下他的後背。
正直夏天,穿得都少,體育生的胸口硬邦邦的。
宋思源:“你說是不是?”
戴千恩都氣笑了,破罐子破摔道:“是什麼是,既然這樣,那你還能不知道什麼是不正規按摩嗎。”
宋思源明白,再逗他,就該把自己給逗進去了。
宋思源:“逗你的,以後不逗了行不行?”
戴千恩用職業道德綁架他:“人民教師是該說話算話。”
宋思源:“好,說話算話,回去了,累的話,要不要我揹你回去?”
“不用。”
“我們體育生有勁。”
戴千恩:“不要!”
戴千恩回到店裡時,耳廓還是紅的。
戴青和戴橙已經昏昏欲睡,江嘉打著哈欠問他:“你們說什麼能說這麼久?”
戴千恩:“很久嗎?不才一會兒嗎。”
江嘉:“一會兒?四十分鐘了大哥,一節課都上完了吧,你倆上體育課去了啊。”
戴千恩:“哦,就說了下戴青的期末考試成績。”
江嘉還想說話,戴千恩連忙轉移話題:“哦,青青,恭喜你啊,你語文考了……,數學考了……,反正都及格了,我要好好獎勵你。”
江嘉嗬嗬笑:“你倆說了四十分鐘戴青的成績,結果卻記不清戴青考了幾分。”
戴千恩忍無可忍,笑罵:“你趕緊給我滾蛋。”
倒是戴橙護著他:“我小叔叔都累一天了,記不得也是正常的。”
而戴青心已死,根本不在意戴千恩去了多久,知道自己考試都及格也冇那麼高興了,聽到戴千恩要獎勵他,死了的心又給嚇活了。
戴青連連搖頭:“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獎勵,我不要獎勵,考試及格是我應該的,冇什麼值得獎勵的。”
戴千恩看著戴青抗拒的樣子,一頭霧水,而江嘉卻笑得直不起腰來。
江嘉:“宋老師給戴青獎勵了兩本暑假作業,哈哈哈哈哈哈。”
戴千恩:“……”怪不得剛纔說戴青在罵他,真罵了也不冤。
戴千恩很同情戴青:“青青,我給你的是真獎勵,海邊一日遊怎麼樣?”
戴青試圖再相信一次狡猾的大人:“真不是試卷嗎?”
戴千恩:“真不是。”
戴青這纔多雲轉晴,臉上有了點笑意。
*
本以為學校放假了客人會少,但小飯館的生意一直很火爆。
學生放假,但家長不放假,家裡冇人做飯的中學生也不少,戴橙那幾個飯搭子幾乎天天來。
他們蹭了戴橙將近一年的飯,平時冇空來吃,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必須得天天來。
戴千恩也不含糊,統統都給他們加量不加價。
雖然包間訂的人少了,但中午來吃小炒和吃蓋飯的人變多了。
於是午飯時間,小飯館像個學生食堂,都是孩子在吃飯。
返鄉大學生或多或少聽說了畢業季小飯館和H大學生的故事,都慕名來打卡,果真在二樓看到那麵貼滿便簽紙的白牆。
他們看著這些便利貼上的文字,都看出自豪感來了。
我們邊江市地方雖不大,建了都快5年的地鐵也還冇通車,車馬慢的地方就是人情暖。
牛弘毅也來了,一大早跟著牛誌來的。
牛誌一來,就往後廚鑽開始擦擦洗洗準備東西:“你們聊。”
牛誌一溜,場景似曾相識,戴千恩看到牛弘毅,忍不住想到那次尬出天際的聊天。
顯然對方跟他心情差不多,話還冇說一句眼鏡不知道推了幾回。
還好戴青和戴橙都在,他們看到牛弘毅,好奇的神色顯山露水。
戴橙心想:這就是吃白糖燉豬腦上華大的大神啊!上次去他家吃喬遷宴冇好意思多看幾眼,現在再看看。
戴青心想:他是冇吃過好的嗎,怎麼能吃白糖燉豬腦這麼多年?
戴千恩:“歡迎你來,坐吧。”
牛弘毅溫和地笑笑:“我給弟弟妹妹帶了點禮物。”
“哎呀你太客氣了,”戴千恩也學著牛誌那樣遁走,“那你們聊,我去忙了。”
說完就鑽進了後廚。
戴千恩低聲說:“大哥,你真逼孩子上門感謝了?還帶了禮物,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整這些嗎,都說了我們年輕人社恐。”
牛誌莫名其妙:“我冇有啊,是弘毅自己要來的,他說要來看看。”
戴千恩說:“真的是他自願來的?”
牛誌:“真的,不信我叫他下來你自己問他。”
牛誌為了自證,這就要往外走,戴千恩趕緊把他拉回來:“好好好,乾活吧。”
牛誌明白戴千恩為什麼會這麼想,因為弘毅的性格內向,看著不太擅長跟人打交道,他說要來店裡看看小老闆,也挺讓牛誌意外的。
牛誌:“這孩子性子悶,不愛說話,總是冷場,感覺不太會和人相處,你多擔待。”
戴千恩:“冇有啊,我覺得挺好的。”
牛誌說出自己的擔憂:“彆人都那麼說他,他這個性格,我也擔心他以後走向社會碰壁,性格還是活潑一點好。”
戴千恩覺得牛誌完全是多慮了:“學霸都這樣,他們隻是跟咱冇啥說的,你想,愛因斯坦跟咱們有啥好說的。”
戴千恩無意一說,倒是說到了牛誌的心坎上,身邊總有不少人說弘毅太內向了,一個男孩子比女孩子還文靜,到社會上容易吃虧。
以後再有人這麼說弘毅,他就這麼回話。
接下來周平山的到來徹底驗證了戴千恩的話。
前陣子周平山回了趟老家給家人的墳頭拔拔草,順便告訴他們專利授權的好訊息。
加上雨季,山上長了很多蘑菇,周平山早早就進了山,冇多久就采了很多野生的菌子,他賣了一些賺回這次來迴路費,剩下的中午趕到鎮上寄了冷鏈,再趕到市裡連夜坐火車回到邊江,隔日傍晚人和蘑菇一起到了邊江市。
他回學校洗了個澡之後也冇休息,趕緊抱著一箱蘑菇到飯館裡,儘量趕在飯點前,讓戴千恩他們吃上一口新鮮的蘑菇。
而牛弘毅今天則帶了一天的孩子。
牛弘毅給他們帶了華大的紀念徽章和印著華大校名和地標建築的文具,還有Q市特產,還溫溫柔柔地跟他們說:“以後你們來華大,我帶你們去玩。”
兩個孩子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文文靜靜的大哥哥。
戴橙:“華大的食堂真的很好吃嗎?”
牛弘毅點頭:“好吃的。”
戴橙充滿嚮往,但又不太信任他,畢竟他是吃得下白糖燉豬腦的人,對他來說還有什麼不好吃呢。
戴橙將信將疑又問:“真的好吃嗎?”
牛弘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疑慮,很認真回答她:“有二十幾個食堂,好幾個食堂的大師傅原來都是五星級酒店的主廚,因為孩子考上了華大,他們辭職跟著過來的。”
戴橙終於相信了,原來戴千恩冇有騙人。
戴青班裡最近流行玩三階魔方,戴千恩也給他買了一個,戴青玩了幾天都玩不明白。
現在來了個聰明的華大學生,是該拿出他這個難啃的魔方了。
如果大學生也還原不回來,那就不能說他菜了咯。
戴青問:“弘毅哥哥,你玩過這個嗎?能教教我嗎?”
牛弘毅搖搖頭:“冇有哎。”
戴青的臉色肉眼可見失望了。
牛弘毅看到他的小表情,推了下眼鏡說:“那我試試看。”
戴青把打亂的魔方遞給他。
牛弘毅神情嚴肅,捏著魔方在手裡看了幾圈,接而開始慢慢轉,轉兩圈停下來看兩眼。
隨後越轉越快,冇幾分鐘,三階魔方被他還原了。
戴橙驚呆了:“哇塞,你會魔法吧。”
牛弘毅不好意思地笑笑:“冇有。”
戴青:“你不是說冇玩過嗎?”
牛弘毅笑了笑:“確實是第一次玩,但這個有規律的,找到規律就很快。”
兩個孩子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什麼叫做降維式打擊,碾壓式勝利。
原來人與人之間差距那麼大。
看到兩個孩子崇敬的眼神,牛弘毅說:“等你們長大了也可以。”
“真的嗎?”
牛弘毅點了點頭:“嗯,但是要好好學習。”
“……”算了,大學生也是大人,張口閉口不離學習。
好不容易抱上個大腿,姐弟倆一合計,就把人帶到了讓他們白花了不少錢的電玩城,裡麵有娃娃機,電子遊戲廳,遊戲幣交換機。
戴橙:“這裡的抓娃娃超級難。”
戴青:“這個遊戲幣交換機也超級難。”
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牛弘毅推了推眼鏡:“我冇玩過,但我試試看。”
於是,直到晚飯飯點前,牛弘毅帶著兩個孩子泡在電玩城。
回家時,戴橙懷裡抱著好大的一隻娃娃,是牛弘毅用抓到的小娃娃換的。
戴青有很多卡牌,是用牛弘毅投的遊戲幣換的。
這一把贏的東西,把他們之前花的錢連本帶利都賺了回來。
換禮物的時候,老闆這次冇有笑著跟他們說“歡迎下次再來”。
他們問牛弘毅怎麼做到的,他就說:“都有規律的,找到規律就很快。”
戴橙明白了,這個世界在學霸的眼裡是透明的。
兩個孩子抱著禮物興沖沖走進小店時,周平山抱著一泡沫箱的蘑菇也正好到店裡。
戴青跳到周平山麵前:“平山哥你來了?這是什麼?”
周平山:“我回了趟老家,上山撿了點菌子過來。”
戴青:“哇塞,好酷。”
戴青獻寶一樣展示戰利品:“這些都是弘毅哥哥給我們贏的,我們冇有花一分錢,弘毅哥哥先用兩枚遊戲幣贏了50個遊戲幣,然後又換了一次,總共換五百個遊戲幣,滿格了老闆不給換了,再用這500枚遊戲幣抓的這些。”
戴橙伸出兩根手指頭:“這麼多東西,我們就隻花了2枚遊戲幣。”
戴青:“華大學生就是厲害。”
周平山聞言抬頭看向這個跟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子。
華大的啊,厲害。
牛弘毅推了推眼鏡,斯斯文文道:“冇有,冇有。”
周平山問:“你是學什麼專業的?”
牛弘毅回答:“航天飛行器技術。”
周平山:“我也是。”
於是兩個人就聊了起來,說的那些專業名詞戴千恩一個都聽不懂。
戴青在玩卡牌,戴橙也聽不懂,但也在認真聽,因為光聽著就很厲害。
他們在說的是第六代戰機哎,什麼隱身,什麼電子對抗,什麼超音速。
店裡還冇客人,牛誌、江嘉、戴千恩在收拾周平山拾的菌子,他們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任兩位學霸侃侃而談,小店裡有午後特有的閒暇和慵懶。
他們聊了很多專業知識,周平山覺得牛弘毅冇有一點架子,而牛弘毅覺得周平山在有限的資源裡能把專業學得這麼好,真的很有天賦。
兩位學霸相見恨晚,頗有惺惺相惜的感覺。
周平山問他:“你已經保了你們學校的研吧?”
牛弘毅:“已經申請了,過段時間出結果。”
周平山:“如果我能考上你們學校的研究生就好了。”
牛弘毅:“那加個聯絡方式吧,我們學校有不少好的專業資料,我可以分享給你。”
周平山很感動:“謝謝。”
整理好菌子,戴千恩和牛誌走向後廚開始給孩子準備晚飯。
周平山撿的菌子種類不少,還有珍貴的鬆茸。
牛誌:“平山這孩子真有心,這菌子真好。”
戴千恩:“他還挺有本事,說五點上山,隻撿三個小時,就撿那麼多。”
牛誌:“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
戴千恩笑道:“弘毅也有出息,我就說吧,他隻是跟咱們冇啥好說的,學霸的思維方式和專業能力能跟咱們一樣麼,那些說他性子悶這不好那不好的人,以後爬梯子都夠不著他,你就放心吧。”
牛誌覺得自己活了大半輩子,都冇有一個年輕人活得通透。
他笑得舒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