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很高興見到你,”烏淼淼結結巴巴地對著那隻高大的狙射樹梟說道。
儘管對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每次目光與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銳利紅瞳相遇,她都會感到一陣不由自主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我是烏淼淼。”
『夜梟一直在暗處聆聽我們的談話,也在觀察你。』布莉姆溫在一旁解釋道。
『他通常習慣與他人保持距離,但我知道,對於你那特殊的能力,他和我一樣充滿了興趣。』
那隻草與幽靈屬性的寶可夢默默地點了點頭,動作幅度極小。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如同披風般的翅膀,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布莉姆溫似乎聽懂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我想,他也希望能取代花椰猿的位置,親自參與進我們的小實驗裡。』
她轉過身,對著那隻一直充當臨時小白鼠的猴子寶可夢說道:『如果你想走,現在可以離開了。代我向你的孩子們問好。』
“耶!花椰~!”
花椰猿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留。他猛地跳起來,靈活地掛在一根樹枝上,朝這邊匆匆揮了揮手,便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這幾天真是把他折騰得夠嗆,他大概隻想休息。
烏淼淼看向狙射樹梟,“我冇意見,他想留就留下來吧。”
『即使你不願意,他也會留下來的。』布莉姆溫的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夜梟可不是妖精係,他可不會像我那麼客氣。』
這句話是通過心靈感應傳達的,但緊接著響起的笑聲,卻是真實的、物理層麵的聲音。
起初,那隻是如耳語般輕柔的顫音。但隨著笑聲逐漸變大,它開始變得扭曲、變調。
“咯咯……咯……嘻嘻嘻……”那是一種令人深感不安的聲音。
與此同時,布莉姆溫那張櫻桃小嘴緩緩張開,露出的卻是一排細密而鋒利的尖牙。那牙齒顯然太長了,完全不符合生物學的構造,本該無法閉合纔對,但它們卻違背常理地摺疊在那張美麗的皮囊之下。
烏淼淼下意識地退後半步。
『多麼粗魯的評價。』笑聲戛然而止,她恢複了那副高貴冷豔的模樣,彷彿剛纔的驚悚一幕隻是幻覺。
『不過,閒話少說,讓我們開始講故事吧。這是一個古老的傳說,是我母親講給我聽的,她的母親又講給她聽的……代代相傳。這在一些活得夠久的野生寶可夢中是常識。』
狙射樹梟發出一聲輕柔的咕咕聲,表示讚同。
“常識?”烏淼淼皺起眉頭,“我在野外抓到的寶可夢冇有一個知道這個——連胖嘟嘟都不知道,而且他活了很久了。”
狙射樹梟側過頭,對布莉姆溫耳語了幾句低沉的音節,後者點了點頭。
『也許這些故事已經在歲月中失傳了吧。』
『那是幾千年前的舊事了……當時人類還稱呼神奧地區為“洗翠”的時候。』
『在那個年代,死亡就潛伏在森林的每一處陰影裡,隨時準備收割像你們這種……脆弱的短命種。』
『傳說中,當世界岌岌可危之時,有三個像你一樣的人類挺身而出。他們前往不同的秘境,分彆尋找並收集了三樣聖物——「銳爪」、「獠牙」以及「翎羽」。』
『據說,那些擁有無儘力量的傳說中的寶可夢,曾經就安息在那些地方。』
『那個得到了「銳爪」的男孩,渴求著世間最深層的智慧;那個拿到了「獠牙」的人,心中燃燒著足以克服一切困難的意誌力;至於那個獲得了「翎羽」的人……』
『據說,他擁有著一顆至純之心,純潔到足以和世間所有的生靈締結友誼。』
『雖然他們都揹負著偉大的使命,但在這裡,真正讓我們感興趣的,是第三個男孩。』
她盯著烏淼淼,目光灼灼。
『據說他對寶可夢的感受力變得異常敏銳,能夠在第一次見到陌生寶可夢的短短幾分鐘內就完全理解它們的心意。』
“我做不到幾分鐘,”烏淼淼立刻反駁道,“我最快也要幾天時間。而且……我從未得到過任何類似羽毛的神器。”
『故事可能被後人潤色過了,或者……你的能力也可能會隨著時間推移變得更強。』
布莉姆溫不在意地揮了揮觸手。
『細節不重要。那是故事中唯一讓你感興趣的部分。至於結局,傳說他們拯救了世界免於一場難以想象的災難。在那之後,人類纔開始大規模占領這個世界.....這倒是我母親一直討厭的事。』
布莉姆溫停頓了一下。烏淼淼差點冇忍住笑出聲,看來這位妖精係寶可夢對人類的嫌棄是祖傳的。
“就這些?”烏淼淼有些失望,“這比我預期的少多了。”
『你是否記得在去過某個特定的區域後感到奇怪,然後才獲得了這種能力?』
在狙射樹梟插了一句嘴後,布莉姆溫轉述問道。
“不,這幾個月是逐漸出現的,”烏淼淼搖了搖頭,努力回想,“不是一下子就有的‘覺醒’。我甚至不知道那所謂的「翎羽」是什麼東西。”
『真遺憾。』
不過,任何資訊都是有價值的。
布莉姆溫顯然知識淵博,既然她對此如此投入,烏淼淼相信她冇有故意誤導自己。
但問題是……烏淼淼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什麼東西選中。她也不認識任何擁有那種能力的寶可夢。雖然這是目前最好的解釋,但她對真實性深表懷疑。
即使是真的,這聽起來也太像那種典型的“天選之子”劇本了。自己又不是什麼小說裡的女主角,哪來這種好運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泥土的鞋子。
像她這樣滿腦子精打細算的人,怎麼可能和“心靈純潔”沾邊?
更何況,還有那個詭異的“心理屏障”。
她的心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受到嚴密保護,這一事實更令人震驚。
而且出於某種未知原因,隻有在她專注於理解寶可夢時,這個屏障纔會出現。這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也許……也許你是利用某種媒介來使用你的天賦,而那隻是其中的一部分?』布莉姆溫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
『它很微弱——幾乎不存在,但現在我仔細觀察,我確實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拉力。』
『算了,先吃點東西,然後我們就回去訓練。』
霸主寶可夢拍了拍手,結束了話題。
『夜梟,請你再為我們親愛的朋友們,讓雨停一次好嗎?』
烏淼淼剛想說聲謝謝,下一秒,她就感到一陣口乾舌燥的壓迫感。
那隻草屬性的狙射樹梟冇有任何廢話,雙腿猛地發力,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沖天而起,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黑點。
緊接著,天空傳來了低沉的轟鳴。
在那高空之上,厚重的積雨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粗暴地撕開。夜梟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在雲層中穿梭,強行驅散了雨水。
然後他隨著一聲巨響重重地落回地麵,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了一陣泥漿海嘯。
飛濺的泥塊如同炮彈般砸向烏淼淼。
“哎!”
巨蔓藤驚慌地想要讓藤蔓編織成盾牌保護主人,但狙射樹梟的落地衝擊波實在太快太猛,泥點子還是無情地糊了烏淼淼一身,那件衝鋒衣瞬間變得臟兮兮的。
“哎……”烏淼淼看著身上的泥巴,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夜梟不太懂得禮貌。』
布莉姆溫看著這一幕,語氣平淡,彷彿早已習慣。
『我替他道歉。』
那隻狙射樹梟隻是淡定地拍掉了兜帽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好了,彆抱怨了。該訓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