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第二天,當烏淼淼從沉睡中甦醒時,第一眼看到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人心跳驟停——
布莉姆溫正懸浮在半空中,那張隱藏在厚重粉色長髮下的臉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尖,正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嗚哇!”烏淼淼嚇得差點從巨蔓藤舒適的藤蔓床上滾下去。
巨蔓藤似乎早就醒了,正伸出幾根藤蔓,輕輕地幫她理順那頭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同時警惕地注視著這位行為怪異的“霸主”。
其他的隊員此刻都在精靈球裡補覺。昨天的特訓把大家都累壞了,而且並非所有寶可夢都能適應這隻妖精係大佬的氣場。
當然,胖嘟嘟是個例外。這隻大水母正飄在一旁,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這一幕,顯然對此早已知情。
“……早上好?”烏淼淼揉了揉眼睛,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困惑。
『早安,同胞。』布莉姆溫直起身子,優雅地飄回了安全距離。
『你的那隻幽靈昨晚跟我聊了很多。他讓我注意到了你在理解寶可夢方麵那非凡的、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才能。所以我決定……親自研究一番。』
烏淼淼瞥了胖嘟嘟一眼,大水母有些心虛地晃了晃身體,焦慮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倆夜貓子昨晚趁大家睡覺的時候聊了一整晚的天。
“所以呢?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吧。”
烏淼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包裡翻出一包壓縮餅乾拆開。既然要陪這位大佬多待幾天,那些有限的速食料理還是省著點吃比較好。
『那個幽靈告訴我,這種能力不僅僅侷限於和你建立了羈絆的隊伍成員。』布莉姆溫說道。
『他說,你甚至能在短短幾天內,就迅速理解完全陌生的野生寶可夢的意思。這如果是真的……那這已經超出了常識的範疇。我從未聽說過這樣的天賦,隻有在那些最古老的傳說中,才略有提及。』
古老的傳說?
烏淼淼咬餅乾的動作停住了。她對這個世界的“隱秘知識”有著天然的好奇心。
“你說的‘古老的傳說’是什麼意思?”
一個得意的微笑在布莉姆溫臉上綻放。
“少跟我賣關子,”烏淼淼立刻追加了籌碼,“你想扒我的‘天賦’底細,我也想掏空你肚子裡的那些陳年舊事。這很公平吧?”
『成交。』布莉姆溫優雅地一點頭。
『那麼告訴我,當一隻你不熟悉的寶可夢說話時,你的大腦到底是怎麼把那些叫聲“翻譯”成語言的?』
烏淼淼輕哼了一聲,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這事兒解釋起來其實挺麻煩的。
對於自家的寶可夢,她確實能像聽母語一樣,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能無障礙接收。但麵對那些陌生的野生寶可夢,情況就不太一樣了。
那個過程……怎麼說呢,更像是一種基於“共情”的直覺。
她其實聽不懂那些嘰裡呱啦的具體音節,但某種程度上,她能直接“感受”到他們的情緒、意圖和潛台詞。
這就像是幾天前在那處岩壁下,她能確信那群野生寶可夢冇有惡意;也像是在布莉姆溫最初接近她們時,隻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去觀察和思考,她就能慢慢拚湊出對方的想法。
這不是完美的實時翻譯,更像是一種正在下載的語言包。隻要她盯著一隻寶可夢足夠久,那種理解力就會像進度條一樣慢慢漲滿。
“這不完全是翻譯,”烏淼淼斟酌著詞句,“更像是一種……直覺?以前我在蘇和市剛和小波旅行時,我也隻能懂幾個詞和肢體語言。但現在,這種能力確實在變強。”
而且烏淼淼在這方麵變得越來越強。
『讀取感情,也就是說你和我類似?為了驗證這個假說,我讓花椰猿暫時留下來配合我們的實驗。至於關於你天賦的傳說……稍後再說』
“我冇有撒謊!你不是能讀心嗎?你自己看不出來嗎?”烏淼淼有些急了,“而且妖精不是不撒謊嗎?”
布莉姆溫搖了搖頭。
『這可能有許多其他的解釋。我毫不懷疑你能理解你的同伴,但能在極短時間內學會理解陌生的寶可夢……我不認為你在主觀上撒謊,但這可能隻是一種你的心理錯覺,或者巧合。』
“嘖。”烏淼淼咋了咂舌,感到一陣挫敗,“行吧。反正你隻要知道,我現在感覺超級不爽就行了。”
『我知道。』
烏淼淼幾口吃完餅乾,坐在草地上生悶氣。巨蔓藤體貼地伸出藤蔓,像拍小狗一樣輕輕拍著她的頭安撫她。胖嘟嘟也飄過來低下頭表示歉意,雖然這並不是他的錯。
此時,布莉姆溫正默默地仰望天空,似乎在通過某種心靈連接,和那個讓雨水停歇的神秘同伴交流。
烏淼淼眯起眼睛,突然決定反客為主
既然你要測試我,那我也來測試你。
她集中精神,死死盯著布莉姆溫的背影。
【她現在感覺如何?】
與大多數情緒直白的寶可夢不同,這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精係寶可夢,情緒非常模糊。就像是一團被迷霧包裹的火苗。
有一點點……快樂?或者是驕傲?
也許是因為她找到了像烏淼淼這樣有趣的觀察對象?
烏淼淼本以為布莉姆溫會突然轉過身,憤怒地要求她停止這種窺探,畢竟冇有任何生物喜歡被彆人像顯微鏡一樣分析。
但這並冇有發生。
就好像這位強大的讀心者,根本冇有察覺到烏淼淼正在試圖“解讀”她一樣。
這太奇怪了。
幾分鐘後,布莉姆溫轉過身,招手示意一直掛在樹上的花椰猿下來。
『來吧,讓我們開始實驗。』
那隻頂著綠色蓬蓬頭的猴子靈活地從藤蔓上跳下來,落在烏淼淼身邊柔軟的草地上。因為之前的暴雨,草地還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
“我們見過了,但還冇正式自我介紹。嗨。”烏淼淼試著打了個招呼。
『嗚嘰~嗚嘰~!』花椰猿立刻迴應了一連串嘰裡呱啦的話,然後緊張地看向那隻妖精係大佬。
布莉姆溫此時正死死地盯著烏淼淼,那種充滿壓迫感的超能力注視,讓烏淼淼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站在聚光燈下。
烏淼淼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解讀”。
她聽不懂具體的詞,但她能“感覺”到……花椰猿在回憶。那是一種溫暖的、帶著淡淡懷舊色彩的情緒。
“他在……講述一段過去?”烏淼淼皺著眉頭,努力捕捉那些感覺,“而且,他對這段回憶感覺很好,很自豪。”
『……為什麼?』布莉姆溫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語氣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明顯的震驚和困惑。
『為什麼我無法潛入你的思想?!』
“哈?”烏淼淼愣住了。
『就在剛纔!當你專注地解讀他的時候!』布莉姆溫的情緒開始劇烈波動。
『你並冇有超能力屬性的寶可夢在幫你遮蔽,我也冇感覺到任何技能的波動。憑我的經驗,就算是那些所謂的精神防壁,我也能在幾分鐘內像撕紙一樣撕碎。』
『但對你……剛纔那就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絕對屏障!一層又一層……深不見底!我甚至不知道該從何下手!那種深度……徹底超出了我的理解!』
“啊?等等,你說什麼?”烏淼淼一臉懵逼,“我從來冇給自己加過什麼護盾啊!我也不會啊!”
『現在它消失了。』布莉姆溫更加煩躁了,觸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這怎麼可能?我不明白!難道隻有當你主動開啟那種解讀狀態時……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種未知的知識盲區……真是令人火大!』
“你的超能力屬性顯露出來了,控製一下情緒。”烏淼淼歎了口氣,感覺腦仁開始疼了。
『安靜!!!』布莉姆溫在心靈感應中大喊了一聲。
劇烈的頭痛瞬間襲來,像是有人拿鑽頭鑽進了太陽穴。烏淼淼痛苦地抱住頭,發出一聲嘶嘶的抽氣聲。
胖嘟嘟嚇壞了,衝著布莉姆溫大喊讓她停下;巨蔓藤的藤蔓更是驚慌失措地狂舞,試圖保護主人。
好在頭痛去得像來得一樣快。
布莉姆溫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焦慮地用腳部的附肢敲打著地麵,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抱歉。我從未……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失態。』
“沒關係。”烏淼淼揉著太陽穴,苦笑道,“下次試著彆那麼一點就炸好嗎?”
『我會注意的。』布莉姆溫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情緒。
『看來……那些古老的傳說終究有一絲真實性。我會信守承諾,把那些傳說告訴你的。』
她突然抬頭看向天空。
『夜梟?既然這也許是你也會感興趣的話題,我想你應該下來加入我們。』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如同隕石般從天而降!
那種下墜的速度帶起的風壓,差點把烏淼淼身上的外套掀飛。
鋒利的鉤爪狠狠地扣進了鬆軟的泥土裡,激起一片草屑。
那是一隻身形修長、高達一米八多點的鳥類寶可夢。
它的軀乾覆蓋著米色的羽毛,像是一件優雅的禮服,一直延伸到修長的腿部。而上半身則披著一件由鮮亮綠葉編織而成的兜帽鬥篷,幾片枯黃的落葉點綴其間,充滿了秋日的蕭瑟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兜帽中心,那幾片呈“X”形排列的紅葉,宛如瞄準鏡的準星。
在那深邃的兜帽陰影下,一雙銳利的紅眼睛正冷冷地盯著烏淼淼。
這是一隻狙射樹梟。
而且,隨著他的降臨,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開始飄落雨絲。
烏淼淼瞪大了眼睛。
這條路的一切真的都毫無道理。她原以為是某種強大的水屬性寶可夢在操控雨水,結果恰恰相反!是一隻草與幽靈屬性的寶可夢在維持這條道路始終在下雨?
『介紹一下,這位是“夜梟”。我的老朋友』布莉姆溫指著那隻沉默的狙射樹梟,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當年那場屠殺,他是唯一的觀眾。他冷眼看著我把其他六隻寶可夢一個個撕成碎片,用沉默充當了我的“共犯”。』
『但諷刺的是……當年為了逼我向那個爛人低頭,親手將我打得落花流水的也是這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