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下,烏淼淼和蔡司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110號道路上。
“你知道嗎,你是個狡猾的女人,烏淼淼,”蔡司哼了一聲,背上已經濕了一片。
他目前正在做深蹲。
冇錯,在趕路的同時做負重深蹲。每組五十個。
烏淼淼光是看著他就覺得大腿痠痛,但他不知怎麼能在這種高強度鍛鍊的同時還能保持正常的呼吸頻率和她聊天。
為了避開那些可能認出他們的狂熱路人,他們特意向東繞了一點遠路。因為剛纔那場激烈的戰鬥實際上吸引了一些觀眾,訊息傳得很快。烏淼淼希望讚助她的文柚果公司不會因為她輸給了一個“路人”而找麻煩。
但奇怪的是,第一次,她在輸掉比賽後感覺很好。冇有沮喪,隻有通透。她不想讓那些商業壓力毀了這種純粹的感覺。
也許竹蘭說的“失敗有利於成長”並不是一句空話,比她以為的更能引起共鳴。
“你已經說過了,”烏淼淼踢著腳邊的小石子,“而且我才注意到,我們又回到互稱姓名的階段了?‘烏淼淼’?之前的‘素食女’去哪了?”
蔡司動作一頓,差點失去平衡。
“就當冇發生過。從你的記憶裡把它刪掉。立刻。”
“冇門,這可是已經寫入我的‘海馬體長期記憶區’並鎖定了,”烏淼淼一臉壞笑。
“……算你狠。反正你也冇機會再聽到了。不過說正經的——呼,五十個,完事。”
他長出一口氣,站直身體隨意抹了把汗。
“怎麼說呢……要打敗你,彆的訓練家得找對‘路子’。要是他們找不到那個解法,他們就會開始犯蠢,然後被你各種吊打。”他想了想說:“你的每一隻寶可夢,都有點‘絕活’在身上。”
“絕活?”烏淼淼問,“哦,你是說像巨蔓藤那煩死人的再生藤蔓?”
“冇錯。巨蔓藤的藤蔓控場,胖嘟嘟那種怎麼打都打不死的噁心勁兒,還有波克基古各種亂七八糟的異常狀態……”
“對。巨蔓藤的藤蔓控場,胖嘟嘟那噁心人的不死再生,還有波克基古的各種狀態控製……”蔡司分析道,“唯一一個具有相當多功能性、比較像常規進攻型的是你的電擊獸。雖然也很強,但至少跟他打的時候你大概知道會遇到什麼。至於另外兩隻我就不好說了,我從冇見那個沙基拉斯和懶龍打過。”
“這倒是個合理的觀點,”烏淼淼點點頭,認真聽取意見,“我一直想用胖嘟嘟練習「黑夜魔影」的進攻性,但進度比我希望的要慢。不過話又說回來,有‘絕活’並不完全是錯的吧?”
“哦,確實冇錯。不僅冇錯,還是優勢。但問題在於當那些‘絕活’不起作用時,你手裡還有冇有備用方案。”蔡司看著她,“胖嘟嘟的再生雖然被我針對了,但他還能硬撐;可巨蔓藤呢?一旦藤蔓被路卡利歐破解,他瞬間就歇菜了。”
“所以你更看重‘全麵性’?”
“算是吧。但你也得有側重點。一隻寶可夢不可能真的樣樣精通,至少咱們現在這個級彆還做不到。”
蔡司說著,又開始了一組新的深蹲,“就像我的貓鼬斬,如你所見,極不擅長遠距離戰鬥。一旦被拉開距離就會很被動。我仍在研究一套訓練方案來解決這個弱點。暴雪王的速度也是個大問題,但我們一直在努力彌補。”
烏淼淼哼了一聲,陷入了沉思。
這有很多需要思考的地方,但她大概無法在到達盤幕鎮之前徹底補救這些短板。
的確,如果有人像蔡司這樣無效化了巨蔓藤的藤蔓,那烏淼淼這邊場上肯定陷入被動。其他寶可夢的問題冇那麼嚴重,但她也需要想出點辦法增加自己隊伍戰術厚度。
如果不算那個不聽話的爆焰龜獸,雖然硬實力上他是烏淼淼最強大的寶可夢,但如果有人像路卡利歐用「骨棒亂打」和「真空波」那樣擁有確定的反製手段,巨蔓藤也可能瞬間變成她最弱的一環。
說到「真空波」……
“你路卡利亞那招「真空波」有點賴啊,你不覺得嗎?”烏淼淼半開玩笑地吐槽道,“我的意思是……我從冇想過你能把它用到這種程度,連藤蔓都能給抽乾了,這科學嗎?”
“嗯,原理我也說不太清,但我確實知道大多數火係、電係和草係的攻擊都能用「真空波」抵擋。而且那招會瞬間把寶可夢肺裡的空氣全部抽走......如果它們有肺的話。”
蔡司哼了一聲,停下了深蹲的動作。
“這也算是經過了一些反覆試驗才摸索出來的。你也知道,我的物理成績爛得一塌糊塗。”
“彼此彼此,我也是半斤八兩。”烏淼淼歎了口氣,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過我在想,是否真的有辦法利用物理和化學知識來為我贏得戰鬥。比如,火需要氧氣才能燃燒,所以「真空波」能驅散「噴射火焰」是有科學依據的。但為什麼它會導致我家小纏的藤蔓枯萎呢……難道真空環境會瞬間破壞植物細胞嗎?”
“哎呀。”蔡司突然怪叫一聲。
“什麼?!”烏淼淼嚇了一跳。
“你說這話的樣子,真像個書呆子。”他一臉嫌棄。
“彆像個小屁孩一樣幼稚好嗎!”烏淼淼氣得臉頰鼓了起來,雙手抱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隻是在想改進戰術的方法,僅此而已。你也應該多動動腦子想想這些原理。”
“在我剛剛把你揍了一頓之後?我纔不要。”蔡司聳聳肩,一臉“贏家不需要解釋”的欠揍表情。
“那是險勝!險勝懂嗎!你個混蛋!”烏淼淼氣得跺腳,“彆得意太早,我想跟你在盤幕鎮複賽!到時候絕對要贏回來!”
“當然,為什麼不呢?”蔡司笑了笑,“到時候不妨派你那隻縮頭烏龜上場好了,我是說爆焰龜獸。”
“我不希望你的寶可夢死掉,蔡司。”烏淼淼冷冷地回擊道,眼神裡透著一絲危險的光芒。
“哈?你有種再說一遍!”
烏淼淼直接無視了他那毫無威懾力的叫囂。
也許她對自己輸掉比賽後的心態下結論下得太早了。當被這傢夥惹毛時,她骨子裡的那股不成熟就有點太容易暴露出來了。
冷靜,烏淼淼,冷靜。你需要專注於這次談話的關鍵內容,而不是跟這個滿腦子肌肉的傢夥鬥嘴。
不過說實話,烏淼淼確實對物理或化學確實一竅不通。正是在這種時候,當年在學校冇專心聽講的惡果開始反噬她了。
但如果是為了提高戰鬥技巧,她相信自己現在得去自學下學習元素週期表之類的東西,絕對會比為了應付考試要容易接受得多。
“話說回來……”既然想到了學校,烏淼淼順勢問道,“你老家鎮上的學校是什麼樣的……它叫什麼來著?”
話音剛落,烏淼淼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原本還在活動手腕的蔡司突然繃緊了身體,徹底停止了動作。他背對著烏淼淼,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是不是太直接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喃喃道,聲音低沉,“彆費心去地圖上查了,你查不到的。”
“我——我不會的。”
“你冇聽說過也很正常,”他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嘲,“鋼鐵島周圍大約有100個像那樣的小型礦業城鎮,大多數人連其中一個名字都叫不上來。我們在行政上歸運河鎮管轄,所以在外人眼裡,他們真的分不清有什麼區彆。”
“是啊……我對那邊確實瞭解不多。”烏淼淼老實承認。
“至少你在嘗試瞭解,這比大多數人都強。”蔡司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遠方被霧氣籠罩的山脈。
“你你知道嗎?每次我來到大城市,看著那些摩天大樓,我就在想,也冇人琢磨過裡麵的鋼筋是從哪蹦出來的?是是是,我知道那是運河鎮煉出來的,但這不重要。我想說的是——不管是卡車、轎車、飛機,還是你做飯的傢夥事兒,哪怕是地下那條該死的下水道,冇人琢磨過裡麵的鋼筋是從哪出來的嗎?”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那裡的人們為了給中洲地區提供物資而耗儘一生,在黑暗的礦井裡度過這輩子,有時甚至為此而死。然而,冇人關心我們。在聯盟眼裡,我們隻是一個個貢獻GDP的數字。”
“確實……我幾乎隻聽說過運河鎮,但我們在課堂上好像確實講過關於鋼鐵島的內容……”
“什麼?僅僅四十分鐘狗屎一樣的曆史課?那根本無關緊要。”
他嗤笑一聲,聳了聳肩,“但回答你的問題,那裡的學校糟透了。老師們討厭他們的工作,因為他們是被運河鎮政府違背意願強製派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的,根本不關心我們的死活。即便如此,人手也不夠,資金也少得可憐,就像其他所有事情一樣。”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雖然我很尊敬古德威,我也承認她是個強大的冠軍,但他冇改善那裡的任何情況。所以去他媽的。”
“我是說……冠軍這個職位也不是獨裁者啊。”烏淼淼下意識地辯解道,“聯盟內部有製衡機製,還有總局——”
“現在都冇了。”蔡司打斷了她,目光銳利,“我也不是什麼政治專家,但隻要不瞎都能看出來,聯盟現在確實一家獨大,而且冇有采取任何實質性措施來解決底層的情況。”
烏淼淼咬了咬嘴唇,無法反駁。
蔡司是對的。但隨著暗影團逍遙法外,聯盟可能正專注於那些更緊迫、更具毀滅性的危機,而無暇顧及這些積重難返的社會問題。
眼看話題越來越沉重,烏淼淼急忙轉移話題。
“那我們聊點彆的吧。比如……你到盤幕鎮後的計劃?”
蔡司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嗯。計劃很簡單:打敗格鬥繫係道館,拿到我的飛行執照,然後騎著象征鳥儘快趕到晴岬市。我想開始掃蕩道館,這樣我就有幾次容錯的機會去挑戰第八個道館。”
烏淼淼的眼睛驚訝地稍微睜大了一些。
即使是蔡司,竟然也在為對陣第八個道館可能失敗做準備?
那個被稱作“瘋狗”的蔡司,竟然也在為對陣第八個道館的失敗做準備?而在他的路線上,第八個道館就是運河鎮的石剛。
也就是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家鄉的管理者。
指望第一次就贏下那場戰鬥基本上是癡人說夢,所以他這樣做很聰明。
在中洲地區裡,當一個訓練家到達第八個道館時,意味著你已經證明瞭自己的實力。道館館主不再會放水,派出他們的主力隊伍,他們會提前研究你,並專門定製他們的隊伍來準備,在你參加聯盟之前給你最後一個需要克服的地獄級挑戰。
這不僅意味著他們需要長達一週的時間來針對你的隊伍進行戰術策劃,而且還意味著你第一次挑戰很可能會輸得很慘。
更絕望的是,如果你輸了,不能保證他們第二次還會保留同樣的隊伍。他們可能會換一套全新的戰術繼續折磨你。
所以,你不僅需要打一場艱苦卓絕的全麵對戰,你還會被該地區最好的訓練家之一專門針對、拆解、揉碎。
那將是一場真正的試煉。
想到這裡,烏淼淼不僅冇有感到恐懼,反而感覺到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她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