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政壇太久,人會慢慢改變。你看待世界的眼光,會從黑白分明,變成一片渾濁的灰。】
竹蘭的思緒在這一刻稍稍凝滯。前輩的告誡言猶在耳,可她始終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地區的未來。
現如今不少人張口閉口就是“民主”,可在麵對這種生死存亡的危機時,這種體製的效率往往太過低下,甚至致命。如果是冇有安插在中洲總局的心腹,那群政客們怕是要耗費數週的時間才能在無休止的會議中敲定第一筆撥款的使用方案。
那樣的鬨劇,竹蘭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怪力建築公司、盤幕控股集團、搬運小匠工程公司……”
她念著檔案上的名字,眉頭微蹙,“前兩家我都有所耳聞,都是老牌企業。可這個‘搬運小匠工程公司’,究竟是什麼來頭?”
“這家算是行業新貴。他們手裡有一大批訓練有素的搬運小匠,也就是靠著這群格鬥係寶可夢,硬是把成本壓到了最低。雖然吃相難看點,但報價確實誘人。”
“相比之下,怪力建築公司的總部就在隔壁的家緣市,做事穩妥可靠,但這幫老油條的效率……你懂的,那是恢複城市運轉最慢的一個選擇。盤幕控股集團則是折中選項,報價與工期都處於中等水平。考慮到眼下帷幕市因為暗影團的活動局勢動盪,他們定會很珍惜這次能和聯盟搭上線的競標機會。”
“我想盤幕鎮的道館館主也會對此心懷感激的,畢竟那能給她帶去不少就業崗位。”勇山插話道。
“你們私下聯絡過?”竹蘭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倒也冇有,我隻是比較懂人心罷了。”勇山得意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話不假。
勇山讀懂人心的能力,甚至比身為超能力專家的陽輝還要出色。
當然,想要坐上冠軍的位置,最直接的辦法是通過對戰的方式擊敗上一任冠軍。隻是竹蘭覺得放眼現在的中洲,這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礪火首先被排除在外,他那烈焰猴般的性格行事太過魯莽衝動,心性也不夠沉穩,根本擔不起這份統領全域性的重任。
葉菊年事已高,不出十年,怕是也會選擇退休頤養天年。並非每一位老牌四天王,都能像關都的那位菊子那樣,對權力和對戰有著近乎偏執的執念。
至於陽輝……他對更高的權位毫無興趣,甚至可以說是避之不及。當年古德威足足花了數月的時間三顧茅廬,好說歹說才勸動他放下書本,答應加入四天王的隊伍。
如果是冠軍主動選擇卸任,便有權指定繼任者,而繼任者幾乎都是從現任四天王中挑選。
雖然中轉港地區的體製裡有著更多的製衡規則,可竹蘭始終認為選拔冠軍這般關乎地區安危的重要事,不該讓那些不懂寶可夢的平民政府插手。
勇山雖是如今四天王裡硬實力相對最弱的一個,卻是最年輕、潛力最大的那個。他今年隻有十九歲,實力的進步速度卻快得驚人。
隻要歲月能磨平他的浮躁,讓他不再輕易分心,竹蘭相信他定會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過,勇山的未來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唯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沙基鎮的那條人工運河,就是怪力建築公司承建的,對吧?質量還不錯。盤幕控股集團則負責了盤幕鎮上一次的城區擴建工程。”
竹蘭思索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那這家搬運小匠工程公司,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嗎?”
“他們最具代表性的成果,是承建了蘇和市那座全新的、美輪美奐的華麗大賽會場,還順帶翻新了蘇和市的老舊港口。”陽輝回答道,“口碑相當不錯。”
竹蘭沉吟片刻,終於拍板:“那就聯絡這幾家公司,正式啟動競標流程吧。我相信以你們二人的能力能完美地控製住局麵,和當地的官員‘合作’,完成標書的評估工作。”
“放心吧,那些官員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違揹我們的決定。”勇山笑著擺了擺手,“彆忘了,我剛纔說的這些不過是做給媒體和公眾看的‘表麵文章’罷了。這是第一步,既然這一步敲定了,接下來該說說第二步了。”
陽輝點了點頭,“你提出的產業多元化是大方向,冇錯。而落實到當下,我認為我們該先著力發展慰靈鎮的傳統優勢——小麥種植與加工產業。”
“等一下!”
勇山突然眼睛一亮,豎起一根手指打斷了他,“陽輝,你剛提起小麥的時候,我突然腦子裡蹦出一個絕佳的主意!”
他興奮地站了起來,指著地圖,“至少短期來看,我認同你的想法。但問題是,慰靈鎮根本冇把自身的地理優勢發揮出來!他們確實一直在對外售賣農產品,可銷量遠冇達到應有的規模。為什麼?因為物流太爛了!”
“靠空運和超能力寶可夢的「瞬間移動」運送大宗物資,成本高得嚇人還效率低下。家緣市和礦煤城能這麼做,是因為人家有礦、有錢,財力雄厚。可慰靈鎮這種農業小鎮根本承擔不起,尤其是眼下他們即將麵臨钜額的資金虧損。”
勇山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一條藍線上,“這座城市的南邊不是有連通大海的天然水係嗎?我們為什麼不利用這條水路?直接搞水運!”
竹蘭沉吟片刻,在腦海中勾勒出他口中那條水係的輪廓。
家緣市和慰靈鎮,向來為這片水域的使用權爭執不休。
而陽輝顯然已經想到了這層關鍵,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率先開口,“這個想法……確實很棒。如果能打通水路,海運貨運能大大減輕慰靈鎮的物流成本負擔。隻是這樣一來,我們得先出資在南邊修建一座現代化的港口。”
他看向竹蘭,苦笑了一下,“想來……我們又要準備進行新一輪的競標了。”
“他們說得冇錯。”竹蘭心中暗想。
雖說空運是如今城市外銷物資的重要渠道,但海運憑藉低廉的成本與巨大的吞吐量,始終是全球貨運的主力軍。
百年前的蘇和市也是如此。明明是一座深處內陸的城市,卻依舊頗具遠見地修建了港口,先是打通了海上貿易往來,而後逐步將貿易網絡輻射到整個地區,乃至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