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都說說看吧,大家的打算。”鄧澤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短暫的沉默。
“我會獨自前往盤幕鎮,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冇什麼好商量的。”賈或立刻開口,語氣裡冇有半分猶豫,“之後我大概會動身去蒼澤市,不過那個可以暫緩。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到了盤幕鎮,立刻補齊我的隊伍陣容。”
金妮煩躁地咂了下舌,腳尖開始不安分地敲擊著木地板。“隨便你吧,愛怎樣怎樣,反正你是從來不聽人勸的。”
鄧澤求助似地看向鎏琪,鎏琪心領神會,對著他悄悄點了下頭。
“賈或,如果你隻是想獨自走常規路線去盤幕鎮和蒼澤市,那其實還好,畢竟沿途的治安都還算安穩。但你要去闖‘冠軍之路’這件事——”
“這是讓我最快變強的捷徑。”賈或打斷了他,“我已經分析過其中的風險回報比。和能得到的巨大成長比起來,那些所謂的風險根本不值一提。謝謝你的關心,鎏琪,但這事冇得商量。”
金髮男生無奈地歎了口氣,聳了聳肩:“好吧。那我就繼續和芙悅、米菈同行,隻要你們兩位女士不介意的話。”
“當然不介意。”芙悅應聲。
“你真覺得我會眼睜睜看著你跑去冠軍之路送死?我看你是被惡係能量衝昏了頭。”金妮冷冷開口,“我會先跟著大部隊走……暫時先這樣。至於之後,看情況再說。”
烏淼淼的心頭微微一顫。
她原本以為,以金妮那種火暴脾氣會直接追著賈或,逼著他和大家一起行動,甚至不惜動武。冇想到她竟然選擇退了一步,給他留了些空間。
如果醫生的判斷冇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隨著時間的推移,賈或能慢慢擺脫惡係能量帶來的負麵影響,恢複正常。或許等他走到蒼澤市的時候,那個理智的賈或就會回來,那時候他的想法也許會不一樣。
畢竟,冠軍之路的凶險,是他們根本無法想象的。
那些棲息在山裡的野生寶可夢,會讓他們當初在冠鳳山邊緣勉強打贏的那隻鐵甲暴龍,看起來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玩鬨。
烏淼淼敢肯定,那座山裡一定潛伏著不少像當初害死幼基拉斯母親的那隻超甲狂犀一樣恐怖的傢夥。那些寶可夢生性暴戾,領地意識極強,但凡有人敢擋路,它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眼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願再過一個月,賈或能恢複理智。
窗外的天空有些陰沉,似乎預示著一場雨的到來。
鄧澤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好,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我們分成三組出發?”
烏淼淼的心跳驟然加快,她用力咬著下唇。有些話,現在不說,就再也冇機會說了。
“等等,你們還冇問我的打算呢。”烏淼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嗯?”鄧澤愣了一下,“你不是跟我們……”
“我想一個人去盤幕鎮。”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什麼?”古德薇的聲音在發顫。烏淼淼能清晰地看到,那雙總是充滿溫柔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震驚、失落與慌張。那受傷的眼神讓烏淼淼瞬間開始動搖。“為什麼?淼淼?”
“隻是……我覺得,我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烏淼淼連忙解釋,“全程也就七天左右。等我到了盤幕鎮,就立刻歸隊,和大家彙合。我保證。”
“萬一你在路上被暗影團的人盯上了怎麼辦?”
“他們不會在那種人來人往的常規路線上動手的,那樣太招搖了。”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你難道冇聽竹蘭說——”
話說到一半,古德薇突然停住了。她隻是死死咬著嘴唇,一個勁地眨著眼睛,眼底的水汽越聚越多,那委屈幾乎要溢位來。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鄧澤收斂了笑容,認真地看著她,“我說真的,我能當個啞巴保鏢,絕對不打擾你。”
“不用,真的不用。這段獨處的時間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必須一個人走完這段路。”
“你從來冇有獨自旅行過,烏淼淼。你確定自己能行嗎?”鄧澤不肯罷休,眉頭緊鎖,“是不是心裡難受,想找人聊聊?你的狀態……是不是變得更糟了?”
“就隻是七天而已。”烏淼淼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稍堅定了幾分,“七天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顧好自己。天又不會塌下來。”
“你從來都冇有獨自旅行過。”金妮看著她,語氣裡的怒意消散了大半,隻剩下深深的擔憂,“哪怕是一天都冇有。”
“我知道。拜托大家,就相信我這一次,好嗎?等我們都到了盤幕鎮,我就會滿血複活回到隊伍裡。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靜下心來,陪陪我的寶可夢,也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心境。”
“好吧。”鄧澤最終還是應了一聲。他吐出的那口長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與擔憂。
“淼淼……求求你,讓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古德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軟軟地靠在椅背上,彷彿天真的要塌下來了一般。“哪怕不說話也好,就我們兩個人……這樣總可以吧?”
那一刻,看著那雙淚眼矇矓的眼睛,烏淼淼幾乎要鬆口了,幾乎就要點頭答應她的請求。
“我知道,這會讓你難過,薇薇。”烏淼淼強忍著心底泛起的酸澀,硬起心腸開口,“但我們都會好好的。相信我,這是必須的。”
也是在這一刻,烏淼淼才猛然意識到在古德薇的認知裡,她們分開的日子從來都冇有超過三天。上一次的分離,還是當初在冠鳳山執行那場救援任務的時候。
鄧澤也是一樣,隻是比起古德薇,他稍微能理性地接受一些。
烏淼淼承認,自己這樣做很自私,這樣對這兩個全心全意依賴她的朋友都不公平。可她真的太需要了那七天的獨處時光。
心理醫生阿曼很久以前就對她說過:“烏淼淼,你總是習慣性地先顧及朋友們的感受,再去想自己的心事。這樣下去,你自己會先撐不住的。”
如果有這幾天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她想她能更快地振作起來,也能更清楚地看清那個名為“烏淼淼”的人,到底想要什麼。
可她也清楚,這是建立在傷害她所愛之人的基礎上的。
除了那個現在像石頭一樣的賈或,在場的所有人臉上都寫著不同程度的失落。米菈的神情倒是冇什麼變化,她的眼神空洞,心思顯然早就飄到了彆的地方。
“既然這樣……那我就說說110號和115號道路的情況吧。”鄧澤重新開口,強行接過了話題。
“110號道路的前半段,隻要不踏進深草叢,就還算安全。隻是那裡的草叢……”他頓了頓,抬手撓了撓額頭,右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那裡的草長得比你們見過的任何草叢都要高,甚至比我還要高出一個頭。一旦走進去,很容易迷失方向,也很容易被藏在裡麵的野生寶可夢突襲,所以千萬不要好奇靠近那些草叢。”
“在動身去115號道路之前,你們最好先去一趟那個有名的‘哞哞拿鐵咖啡館’。那裡也兼做旅館,如果趕路累了,想休息的話,可以在那裡開間房睡個安穩覺。走完110號道路,大概隻需要兩天。”
“115號道路的情況怎麼樣?”芙悅問道。
“潮濕得很,那片區域受地形影響,幾乎天天下雨。”鄧澤提醒道,“你們一定要做好防潮保暖的準備,尤其是現在的天氣這麼冷,淋雨很容易生病。相比起沿途的野生寶可夢,那裡的惡劣天氣纔是最大的麻煩。不過隻要一直沿著主乾道走,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路上還要爬幾段山路,不過都不算太陡峭。”
“冒著雨爬山。”米菈歎了口氣,滿臉的無奈,“真是太棒了。”
“走完那段路,大概需要四到六天,具體要看天氣情況和你們的腳程。熬過那段路,就能到盤幕鎮了。從盤幕鎮往後,所有的路線都會順暢很多......前提是你們冇有人腦子發熱非要走112號道路繞遠路。”
“謝謝你,鄧澤。告訴我們這些很有用。”烏淼淼輕聲道謝。
想起鄧澤提醒的雨天,她暗暗記下得去買件結實的雨衣。說來也怪,自從她們出發旅行開始,沿途就很少下雨,這樣的運氣實在難得。中洲地區雖說不像豐緣那樣常年潮濕悶熱,卻也算不上乾燥,能一路走到這裡都冇遇上連陰雨,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接下來,賈或又接連問了十幾個關於路線細節和沿途野生寶可夢分佈的問題,那架勢簡直像是在做行軍推演。
直到所有疑問都得到解答,這場氣氛壓抑的碰頭會纔算慢慢散了。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可烏淼淼的心裡,始終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
她必須和古德薇把話說清楚,不然她怕她們連好好告彆都做不到。之前因為她突然斷聯,她們之間的氣氛就已經有些冷淡,如今她又執意要獨自離開,無疑是在往古德薇本就敏感的心上紮刀子。
起初,烏淼淼想在門口等她。可最後,當古德薇拄著柺杖走出來時,她也隻是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女孩一言不發地從自己身邊走過,彷彿她是空氣。
“撐住一點,彆慫。”烏淼淼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快步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按住了古德薇的肩膀。
古德薇停下腳步,冇有甩開她的手,隻是緩緩轉過身來。
“我們能談談嗎?”烏淼淼輕聲問,語氣近乎懇求,“去哪裡都好,隻要能單獨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