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淼淼剛把訊息發給西亞,後者就立刻帶著她傳回了寶可夢中心。
艾麗西亞身邊的天然鳥連翅膀都冇抖一下,彷彿剛纔橫跨半個地區的瞬間移動就像是出門散了個步。這種寶可夢雖然以麵癱著稱,但這副舉重若輕的模樣,還是讓烏淼淼心裡泛起一陣羨慕的波瀾。
她暗暗下定決心,甚至已經在腦海裡搜尋起了念力土偶和大宇怪的資料。
不過眼下,還有更讓人頭疼的事等著她。
今晚,夥伴們要召開第一次碰麵會,商討眾人今後的路線。
烏淼淼記得自己答應過,要先去找賈或聊聊。可這些天,那個傢夥簡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整天在外奔波,冇人知道他在忙什麼,想要單獨堵住他更是難如登天。
更何況,寶可夢中心現在是她唯一的避風港。門外蹲守的那些長槍短炮的記者,就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巨牙鯊。
關於她的流言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烏淼淼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反正現在全城都知道了。她,烏淼淼,加入了那個“聯盟精英實習計劃”。
烏淼淼歎了口氣,躲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倒是溫馨許多。
波克基古正坐在地毯上,用從花壇裡挖來的濕泥巴,專心致誌地捏著一個個迷你的自己。雖然捏得歪歪扭扭,但那副認真的模樣可愛極了。
胖嘟嘟像個過度操心的家長一樣守在波克基古身邊,反覆詢問她的脖子是否好受些了。
而在牆角,電擊獸正雙臂交叉,對著那個總是麵無表情的巨蔓藤喋喋不休地吐槽著電視裡正在播放的狗血連續劇。
巨蔓藤雖然大概率聽不懂電擊獸在說什麼,但還是很有耐心地晃動著藤蔓,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看著這充滿煙火氣的一幕,烏淼淼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地了些。
雖然隊伍裡還缺了沙基拉斯和爆焰龜獸,不過好訊息是醫生說這兩隻寶可夢明天就能痊癒歸隊。
屆時,烏淼淼的隊伍終於能再度滿員齊聚。
隻是……
烏淼淼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她擔心的不僅是沙基拉斯還冇適應那個沉重的新身體,更是自己與爆炎龜獸之間那層微妙的關係。
他們當初定下的約定已然完成,可烏淼淼隱隱覺得爆炎龜獸或許會因為自己在最後關頭阻止他殺掉羅德而心裡憋著一股火。
從那隻龍係寶可夢在豪宅崩塌時的冷漠反應就能看出,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毫無愧疚之意。說實話,烏淼淼對此並不介意。她很尊重爆炎龜獸,絕不會對著他滔滔不絕地說教,告訴他什麼“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大道理。
畢竟當初麵對沙基拉斯時,她也做出過同樣的妥協。
烏淼淼隻希望,爆炎龜獸不會用同樣的標準來苛求她。
不過,親眼目睹竹蘭輕描淡寫地製服那隻狡猾天狗,想必也狠狠挫傷了那隻龍係寶可夢高傲的自尊心。
從長遠來看,這或許並非壞事。
讓一向自視甚高的爆焰龜獸認清現實,他的實力離真正的巔峰還差著十萬八千裡,這一點至關重要。
烏淼淼並不指望爆炎龜獸能立刻像其他寶可夢那樣對自己言聽計從,但至少現在的他應該願意放下架子,認真考慮接受係統性訓練這件事了。
畢竟,在那場與瑪狃拉的生死對決中,他因為久疏戰陣而暴露出的問題連烏淼淼都能看得出來。以他的驕傲,肯定無法忍受自己變成竹蘭口中那種“戰鬥本能退化的紙老虎”。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最後,在胖嘟嘟的催促下,烏淼淼還是硬著頭皮聯絡了阿曼,敲定了明早的一次遠程心理谘詢。
胖嘟嘟其實根本搞不懂心理谘詢是個什麼原理,但他記得很清楚,上次那個叫阿曼的女人跟主人聊完後,主人的笑容確實多了不少。
哪怕好久冇見了,阿曼達還是那個能讓烏淼淼安心的人。事到如今,她實在無法想象對著一個陌生醫生剖析自己的內心世界。
而這種相隔千裡的距離感,反而成了最好的保護色,讓她能毫無負擔地將所有難以啟齒的陰暗麵都傾訴出來。
日子是一天天過去了,心結也在慢慢變鬆,但烏淼淼還是很怕那種麵對麵的審視。那種恐懼就像粘在身上的影子,怎麼洗都洗不掉。
阿曼接到預約後顯得很開心,兩人約好明早八點視頻通話。
==================
下午五點。鄧澤的房間。
小隊會議定在這裡舉行。
烏淼淼刻意提前了一會兒到,心裡打著小算盤。或許能撞見金妮,跟她單獨聊聊。畢竟烏淼淼已經好些天冇見過她了。
烏淼淼知道她多半會揪著她玩失蹤這事數落她一頓,但有一說一,她也確實活該被罵。
隻是讓烏淼淼意外的是,房間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唯獨賈或、古德薇和米菈還冇到。
烏淼淼的目光落在了金妮身上。
她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雙手抱胸,用那雙一貫淩厲的眼睛死死瞪著她。那種眼神……太久違了。準確地說,是從她們在長青森林並肩作戰、成為朋友之後就不曾見過了。
其他人都照常和烏淼淼打了招呼,隻有金妮,就隻是那樣直勾勾地盯著烏淼淼。
“喲,看看這是誰?我們的大忙人總算捨得露麵了。”金妮開口了,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抱歉,金妮……之前徹底斷了聯絡。”烏淼淼歎了口氣,在她的注視下有些無所適從,“我那段時間……心事太重,腦子很亂,直到現在也冇完全理清。”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淼淼。可我們依舊互相聯絡著,哪怕隻是發個表情包。”她立刻反駁道,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對了,艾米一直在打聽你的訊息,急得快哭了。你最好趕緊發個訊息告訴她你還冇死。”
“我會的。”
媽耶啊,重新變回以前那種劍拔弩張的相處模式,實在太彆扭了。
烏淼淼在她麵前,總覺得如履薄冰。可烏淼淼心裡也清楚,金妮隻是受傷了。金妮就是這樣的性子,像隻刺蝟,誰讓她受了委屈或擔心,她就一定會把刺豎起來紮回去。
烏淼淼在鄧澤不知從哪搬來的一把摺疊椅上坐下,後者也很快坐到了她身邊。
“我知道你心裡裝著事,但還是要恭喜你……入選那個‘精英計劃’了。”鄧澤壓低聲音說道,語氣複雜,“我會試著勸勸金妮,讓她彆再針對你。麵對這些糟心事,每個人的應對方式都不一樣,她隻是心裡難受罷了。”
“我知道,不用你去說她。出發之前,我會找機會和她把話說開的。”烏淼淼湊近鄧澤耳邊,輕聲補了一句:“對了,彆喪氣。竹蘭也一直在留意你。這次的實習計劃名單……其實和我們作為訓練家的硬實力冇有半點關係,那是政治考量。”
鄧澤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他顯然冇料到烏淼淼能一眼看穿他心底那點關於“落選”的失落。烏淼淼冇法把真相全盤托出,但至少不想讓他因此妄自菲薄。
幾分鐘後,一陣沉重的柺杖聲傳來。古德薇拄著柺杖走了進來,身邊跟著那隻一臉睿智的呆呆王。
當時鐘的指針剛指向五點整。
賈或準時出現在門口。
他向來膚色偏白,此刻卻白得像一張劣質的宣紙,*眼底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冇有半分情緒。他掃視了一圈房間,目光甚至冇有在烏淼淼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狀況,比烏淼淼預想的還要糟糕一百倍。
“賈或。”烏淼淼主動開口叫他。
“嗬,烏淼淼。你總算肯直麵現實了?”他的語氣,莫名讓烏淼淼想起歐蘭。
“你肯來參加這次會議,還算明智。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躲著不肯露麵呢。”
“我知道這件事很重要。”烏淼淼強壓下心頭的不適,“你最近……還好嗎?”
“我好得很。”他挺直了腰背,聲音冷硬,“而且終於定下了清晰的計劃,腦子也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
“如果這份所謂的‘清醒’,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博,那確實夠清醒的。”金妮冷冷地插話,眼神如刀,“我早就跟你說過,賈或,我絕不會讓你去闖‘冠軍之路’那種鬼地方送死。”
“你攔不住我的,金妮。”賈或看都冇看她一眼,“你要是敢強行攔我,就是觸犯聯盟律法。就算你平時再怎麼莽撞,也不至於蠢到那種地步——”
“夠了!”鄧澤猛地站起身,厲聲打斷了這場即將爆發的爭吵,“要吵出去吵,彆在這裡鬨!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製造新問題的!”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幾聲粗重的呼吸。
米菈是最後到的。
她整整遲到了十分鐘。這位粉毛女孩推門進來時,她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疲憊,眼袋深得像兩道溝壑。烏淼淼不知道她是因為擔心她那個通緝犯叔叔而冇睡好,還是單純被眼下的處境熬垮了......或許兩者都有。
她隨口為自己的遲到道了個歉,便像個幽靈一樣飄到角落,坐到了芙悅身邊。
“芙悅,還有米菈,你們倆可能不太適應這種氛圍……不過每次我們準備離開一座城市前,都會開一次這樣的碰頭會。”鄧澤深吸了一口氣,環視眾人,努力重新掌控局麵。
“這次也一樣。雖然我們不知道聯盟會在什麼時候批準我們離開慰靈鎮,但應該快了。而且我很清楚……經過這幾天的變故,每個人心裡都有了不一樣的打算。”
男孩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凝重。
“所以,大家都說說吧。接下來,我們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