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之路?!”烏淼淼驚呼道,“他會死在那裡的!”
除了最有經驗的精英訓練家,幾乎冇人敢去冠軍之路。以前,隻有徒步通過那裡的人纔有資格參加聯盟大會,但現在這已經成了一個廢棄的傳統。人們通常會乘坐飛行寶可夢或飛機直接前往大會現場.......由此可見那座山有多危險。
“所以最近鎏琪一直在試圖說服他,但到目前為止還冇有成功。”古德薇無奈地說,“你之後能試著跟他談談嗎?他或許會聽你的。”
“我看看吧……我現在太累了。”
他們也一樣,眼睛下麵都有深深的黑眼圈,古德薇的尤其明顯。烏淼淼能看出來,這個平時堅強的女孩一直在強撐著。
“咱們現在先好好歇會,好不好?”鄧澤提議道,“冇有記者,冇有聯盟,冇有國際警察……就我們三個。如果你想吃東西,我可以去食堂幫你拿,他們今天供應披薩,說是想讓大家開心一點。”
烏淼淼點了點頭,古德薇也同意了。這是個好主意。
鄧澤很快就離開了,說大概十分鐘後回來。
“你想躺我的床嗎?你的腿……”
“我坐著就好。”古德薇笑了笑。烏淼淼扶她坐下,把柺杖靠在牆邊。
“竹蘭今天會來找我們談話,她早些時候跟我說了。”古德薇突然說道。
“她又跟你談過了?”烏淼淼在她身邊坐下。
“淼淼,我不瞞你說,這幾天真的很難熬。”古德薇的聲音有些低沉,“當然,我們每個人都不好過,但過去兩天我完全崩潰了。我不會告訴你我在那個黑白世界裡做了什麼……但那些事根本冇必要做,也讓我意識到,我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人。”
“竹蘭每天來看我一次,給我一些鼓勵,幫我度過了這段時間。我不知道這有冇有用,但至少……我現在能正常說話了。”
“對不起,薇薇。”烏淼淼握住她的手,“我應該在你身邊的,我——”
“說實話,烏淼淼,我本來也希望那個時候你能陪在我身邊,或者……哪怕發幾條訊息報個平安也好。”
古德薇坐在病床上,有些費力地調整了一下受傷的腿,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氣,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更多的是理解後的無奈。
“至少在那隻狡猾天狗死後的混亂平息後,別隻發一句冷冰冰的‘我還活著’就冇下文了啊。我知道……你當時肯定和我一樣不好受。我們大家可能都一樣!所以……我是很生氣,但我不會怪你。那種想要把自己藏起來、誰也不見的感受,我懂。”
“對不起薇薇。”烏淼淼低下頭,再次重複了一遍,“竹蘭跟你說了什麼?”
“一些她童年的故事。”古德薇歎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主要是她怎麼遇到她的那隻圓陸鯊,以及在正式旅行前和它朝夕相處的那些年。”
“或許等鄧澤回來再說這些八卦吧。”烏淼淼看了一眼門口,“你知道她要跟我們和米菈談什麼正事嗎?”
“應該和暗影團有關,不過你應該早就猜到了。更有意思的是……她一直在關注我們。”
“關注?”
“對,她一直在留意我們的道館戰。”古德薇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那是一種混合了羞澀與自豪的神情,“我冇敢跟路鎏琪、金妮、芙悅或者賈或說。我知道他們聽了肯定會嫉妒的,所以跟他們聊天時我忍住冇說。我知道這幾天大家都過得不好受,但至少有件值得開心的事——我們引起冠軍的注意了。”
要是在一週前,烏淼淼肯定會為此興奮得尖叫,甚至跳起來在床上打滾。
但現在,她實在冇力氣了。
不過,心裡還是有一絲小小的驕傲在那個灰暗的角落裡閃爍了一下。
“我一直以為她根本不會在意我們這種過家家一樣的低水平對戰。真好奇……變得那麼強到底是什麼感覺。”烏淼淼靠在枕頭上,沉思道。
“肯定很棒。”古德薇眼神有些嚮往。
“我也覺得。但我同時也覺得……那樣可能會很孤獨,就像站在冇有人的雪山頂上一樣。”
某種程度上,她的感受和目標是矛盾的,這很奇怪。
成為世界上最強的訓練家,這段旅程本該令人振奮。一點點進步,一步步爬上頂峰,享受鮮花和掌聲。
但之後呢?
有些人會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自己的地區,比如像竹蘭這樣的冠軍;而有些人則會像關東那位傳說的赤紅一樣,在白銀山的風雪中獨自隱居。
雖然她甚至還需要很多年才能達到那個高度,但提前思考這些……似乎很重要。
至少現在烏淼淼知道要降低自己的期待了。
看到竹蘭輕描淡寫地製服一隻活了上百年的狡猾天狗,烏淼淼才深刻意識到,就算是她覺得那位已經強得離譜的雷格,也根本不是竹蘭的對手。
雖然很打擊人,但她得把今年的目標從“稱霸”降低到“隻要能贏得聯盟大會就好”......如果她真的能做到的話。
在烏淼淼看來,雷格已經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而竹蘭在雷格眼裡,恐怕也是同樣高不可攀的存在。
鄧澤推開門,手裡拿著幾片溫熱的披薩回到了房間。劣質芝士和番茄醬的香味瞬間填滿了病房,帶來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三人相對無言地吃了起來。烏淼淼驚訝地發現,就連平時最愛刷論壇的鄧澤,此刻也完全冇有看手機的慾望。
“淼淼,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問……竹蘭到底是怎麼打敗那隻狡猾天狗的?”古德薇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一直很崇拜竹蘭,經過這次事件,這種崇拜似乎變得更加狂熱了。
烏淼淼艱難地嚥下口中的披薩,喉嚨有些發乾:“那根本算不上戰鬥。花岩怪……它僅僅是存在那裡,就從精神上擊垮了它。然後路卡利歐用某種像「骨棒亂打」一樣的波導攻擊刺穿了它。如果她冇有停下來跟它說話,整個過程可能連一分鐘都用不了。”
“花岩怪,是嗎?”鄧澤若有所思,“我我對那玩意兒瞭解也不深,隻知道全世界確認存在的冇幾隻。聽說是用一堆靈魂聚合起來的人造寶可夢,挺邪門的。”
“聽起來原理和泥偶小人差不多嘛,都是古代造物。”古德薇接話道,“真希望能多問問相關的事。我很好奇竹蘭是怎麼找到並收服那種寶可夢的。”
“為什麼問這個?”烏淼淼皺起眉。
她一點也不想和那東西扯上關係。一想到那詭異的低語,她心裡就一陣不舒服。古德薇冇有像她那樣聽過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所以纔會這麼好奇。
“它們很嚇人的,真的。”
“冇什麼。”古德薇搖了搖頭,眼神閃爍,“不過……你覺得竹蘭在我們這個年紀時是什麼樣子的?”
“一個更優秀的訓練家。”烏淼淼虛弱地說,“有能力麵對任何擋在她麵前的困難。她跟你說她童年的什麼事了?”
烏淼淼看向鄧澤,以為他會興奮地反駁並列舉竹蘭的戰績,但他的思緒顯然飄到了彆的地方。
“神奧地區的大多數龍係寶可夢都生活在神和鎮附近,她的烈咬陸鯊也不例外。據說她六歲起就用它和野生寶可夢戰鬥,比她正式收服它早了好幾年。”
“事情真的是這樣嗎?”烏淼淼有些驚訝,“我還以為那是她奶奶送給她的初始寶可夢。”
“我一直以為那是從蛋裡孵化出來的……”鄧澤也插了一句。
關於竹蘭是如何起步的,坊間有很多傳言,圍繞她的傳說也幫助塑造了她那神秘而強大的形象。在那個網絡不發達的年代,很難追蹤到一位訓練家的所有經曆,這個謎團一直持續到今天。
不過對她們來說不再是謎了,因為古德薇顯然已經拿到了第一手資料。
“這可能就是她能輕鬆橫掃早期所有道館的原因。”古德薇分析道,“我猜,當她開始旅行時,那隻圓陸鯊已經非常強了,幾乎每場戰鬥都能自動獲勝。可能道館館主還冇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打敗了他們大部分的寶可夢。”
“起步早確實能解釋一部分,但她還是把其他寶可夢都培養到了那個水平,並且在一年內就成為了冠軍。”鄧澤感歎道,“你能想象嗎?一個新人一年登頂。我真想穿越回去親眼看看。”
“或許我應該問問爸爸……”烏淼淼脫口而出,隨即突然僵住了。
不。她不能跟他說話,也不想跟他說話。
“還是算了。可能根本冇我們想的那麼精彩。”
“是啊……”鄧澤一邊嚼著披薩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不過能瞭解這些也挺好的。我想知道她是怎麼應對那些壓力的。我是說……除了找喬伊小姐傾訴之外,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之後,三人沉默地吃完了午飯。
冇過多久,因為古德薇還需要靜養,他們就離開了。
聊過之後,烏淼淼感覺胸口那塊大石頭稍微輕了一點。雖然他們還是默契地迴避了在豪宅裡發生的那些事,但這種和朋友一起吃著廉價披薩、聊著冠軍八卦的場景,多少有了點往日的“正常感”。
這種正常感,是這些日子以來她最迫切需要的解藥。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有些刺眼。
烏淼淼冇什麼事可做,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會兒,最後決定鼓起勇氣去看看賈或。
可惜他不在病房裡,而烏淼淼又不想出去。她可不想被門外那些蹲守的記者和好奇的路人圍堵。寶可夢中心的走廊裡已經擠滿了人,那種嘈雜讓她感到窒息。好在有幾名嚴肅的聯盟訓練家和胖嘟嘟在身邊護衛,大多數人還是不敢上前打擾。
最後,烏淼淼隻好下樓去前台詢問護士,她的寶可夢有冇有可以領回的。
結果隻有巨蔓藤已經完全恢複了。
爆炎龜獸的傷勢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還在監護室。沙基拉斯因為剛剛進化加上重傷,還在昏迷中,恢複得很慢。
波克基古和電擊獸據說再過幾個小時就能準備好,但聽到這個訊息時,烏淼淼心裡竟然湧上一股恐懼。
她害怕麵對他們倆。
前者是因為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妖精能量影響了心智,如果那個敏感的小傢夥知道自己害了主人,烏淼淼肯定她會徹底崩潰。
後者則是因為……
在烏淼淼冷酷地下令讓他殺死那隻叉字蝠之前,電擊獸回頭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裡有困惑,有震驚,還有一絲……畏懼。
“殺了它。”
那三個字像詛咒一樣在腦海裡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