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天命軍師,到底是什麼來頭?”宋青書放下情報,冷聲問道。
“查不出來。”趙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挫敗感,“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我們動用了明教所有的情報網絡,都查不到他任何的蛛絲馬跡。”
“不過……”趙敏話鋒一轉,“我倒是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細節。”
“什麼細節?”
“這個天命軍師,他的所有計謀,所有手段,都非常地……剋製我。”趙敏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似乎,對我們內部的情況,瞭如指掌。他知道我們的兵力部署,知道我們的將領性格,甚至,連我們糧草的轉運路線,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我懷疑……”
“我們內部,出了叛徒。”
宋青書的眼中,寒芒一閃。
“而且,這個叛徒的地位,一定不低。”趙敏補充道。
宋青書沉默了。
他相信趙敏的判斷。
能接觸到這麼多核心機密的人,屈指可數。
會是誰?
楊逍?範遙?還是……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又被他一一否決。
這些人,都是跟他一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忠誠度,毋庸置疑。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不用猜了。”宋青書忽然開口道。
“嗯?”趙敏不解地看著他。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那個所謂的‘天命軍師’,就是我們身邊的人。”宋青書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什麼?!”趙敏大吃一驚。
“或者說,他曾經,是我們身邊的人。”
宋青書站起身,走到了窗邊,看著外麵那剛剛升起的朝陽。
一個精通奇門遁甲,又對他充滿了刻骨仇恨的人。
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
“劉伯溫!”
當宋青書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趙敏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了!
就是他!
那個曾經輔佐朱元璋,差點就奪取了天下的第一謀士!
傳說,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卜算之術,有經天緯地之才。
當初,在應天府之戰中,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在了亂軍之中。
冇想到,他不僅冇死,反而蟄伏了起來,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了自己致命一擊!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趙敏還是有些不解,“朱元璋已經死了,他為誰賣命?”
“他不是在為誰賣命。”宋青書冷笑道,“他是想,自己坐那個位子。”
“他自比諸葛,認為自己纔是天命所歸。朱元璋,不過是他扶持起來的一個傀儡。如今傀儡死了,他這個幕後之人,自然就該走到台前了。”
“好一個劉伯溫,好一個天命軍師!”
宋青書的眼中,殺機畢露。
“他以為,戴上一張麵具,就能瞞天過海嗎?”
“他以為,耍弄一些上不了檯麵的陰謀詭計,就能撼動我的霸業嗎?”
“太天真了!”
宋青書猛地轉身,看著趙敏,沉聲下令。
“傳我命令!”
“三日之後,在應天府,祭天!”
“我要,登基稱帝!”
“什麼?!”趙敏再一次,被宋青書的話,給震驚了。
“現在?在這個時候?”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今,外有二十萬叛軍兵臨城下,內有奸細虎視眈眈,局勢危如累卵。
在這個時候,不思如何退敵,反而要登基稱帝?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對,就是現在!”宋青書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自信的光芒。
“劉伯溫不是說我竊取天命,是偽神嗎?”
“那我就,當著天下人的麵,把這個‘天命’,徹底坐實了!”
“他不是想亂我後方,動搖我軍心嗎?”
“那我就,用一場煌煌大典,凝聚所有人的心!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纔是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他不是想跟我玩陰的嗎?”
“那我就,把棋盤掀了!逼著他,從陰暗的角落裡,滾出來,跟我正麵一戰!”
宋青書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要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粉碎劉伯溫所有的陰謀!
他要告訴劉伯溫,告訴天下人,在絕對的實力,和煌煌大勢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趙敏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中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火焰,她心中的所有疑慮,所有擔憂,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知道,這個男人,又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地,相信他,支援他。
“好!”趙敏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彩。
“我這就去辦!”
“登基大典,我一定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說完,她便轉身,雷厲風行地,走了出去。
看著她那重新變得充滿鬥誌的背影,宋青書欣慰地笑了。
隨即,他緩緩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屋頂,看向了應天府的城外。
“劉伯溫……”
“希望三天之後,你能給我帶來一點,不一樣的驚喜。”
“否則,就太無趣了。”
......
宋青書要在三日之後,於應天府祭天稱帝的訊息,就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濤洶湧的天下大勢之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訊息傳出,天下嘩然!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瘋了!
宋青書一定是瘋了!
如今,東南大亂,二十萬叛軍兵臨城下,應天府危在旦夕。
他不想著如何調兵遣將,如何守城退敵,反而要在這個時候,搞什麼登基大典?
這不是把自己的腦袋,伸出去讓彆人砍嗎?
一時間,各種流言蜚語,四處流傳。
有人說,宋青書是北伐之後,得意忘形,衝昏了頭腦。
有人說,他是被叛軍嚇破了膽,想用這種方式,來給自己壯膽,做最後的狂歡。
更有人說,這根本就是那個“天命軍師”的計謀,目的,就是為了讓宋青書眾叛親離,自取滅亡。
就連應天府內部,都出現了一絲不穩的跡象。
一些原本就心懷鬼胎的官員、將領,開始變得蠢蠢欲動。
然而,麵對外界的紛紛擾擾,宋青書,卻彷彿置若罔聞。
他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趙敏去處理,自己,則待在城主府的靜室之中,閉門不出。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而趙敏,則展現出了她驚人的手腕與魄力。
她頂住了所有的壓力,以一種雷厲風行,甚至可以說是鐵血的方式,開始籌備登基大典。
任何敢在此時,散播謠言,動搖軍心者,無論身份,無論地位,一律,殺無赦!
短短兩天之內,應天府內,便有數十顆人頭落地。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員。
這血淋淋的手段,瞬間就將城內所有不和諧的聲音,都給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登基大典的籌備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祭天的高台,在一夜之間,拔地而起。
象征著皇權的龍袍、玉璽,也由能工巧匠,連夜趕製了出來。
整個應天府,都沉浸在一種詭異的,緊張而又期待的氛圍之中。
……
城外,叛軍大營。
中軍帳內,一個身穿白衣,臉上戴著青銅麵具的男子,正靜靜地聽著手下的彙報。
“軍師,那宋青書,真的要在明天,登基稱帝!”藍玉一臉興奮地說道,“他果然,中計了!”
“如今,應天府內,人心惶惶。我們安插在城內的探子回報,已經有不少人,願意做我們的內應,隻等我們大軍一到,便打開城門,迎接王師!”沐英也跟著說道。
然而,聽著兩人的彙報,那戴著青銅麵具的“天命軍師”劉伯溫,卻並冇有露出絲毫喜悅的神色。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地圖上,應天府的位置,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贏定了?”他忽然,開口問道,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難道不是嗎?”藍玉不解地問道,“那宋青書,如今已是眾叛親離,自取滅亡!我們隻需等到明日,他登基之時,大軍掩殺過去,便可一戰而定!”
“愚蠢!”劉伯溫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軍師?”藍玉和沐英,都愣住了。
“你們,跟在朱元璋身邊那麼久,難道,還不瞭解宋青書這個人嗎?”劉伯溫緩緩站起身,在帳內踱步。
“他,是那種會因為得意忘形,而做出如此愚蠢決定的人嗎?”
“他,是那種會被敵人嚇破膽,自尋死路的人嗎?”
劉伯溫的兩個問題,讓藍玉和沐英,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他們印象中的宋青書,殺伐果斷,智計百出,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
“那……那他到底想做什麼?”沐英澀聲問道。
“他不是在自尋死路。”劉伯溫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一絲忌憚,還有一絲……興奮!
“他是在,向我宣戰!”
“他知道,我就在城外看著他。”
“所以,他故意擺出這麼一個破綻百出的姿態,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出手!”
“他想用一場,萬眾矚目的大典,將我,從暗處,逼到明處!”
“他想,當著天下人的麵,堂堂正正地,擊敗我!”
“好一個宋青書!好大的魄力!”劉伯溫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藍玉有些慌了,“既然是陷阱,那我們,還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