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的聲音,鏗鏘有力,將在場之人心中的恐懼與迷茫,一點點擊碎!
是啊!
怕,又有什麼用?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與其跪著等死,不如站著,轟轟烈烈地,戰他一場!
“師父說得對!”宋遠橋第一個站了出來,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武當,冇有孬種!”
“戰便戰!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殷梨亭也拔出了自己的長劍。
“戰!”
武當七俠,齊聲怒吼,戰意高昂!
他們身上的頹喪與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視死如歸的決絕!
看著重新燃起鬥誌的弟子們,張三豐欣慰地點了點頭。
但他心中,卻並冇有表麵上那麼輕鬆。
光靠一腔熱血,是打不贏這場戰爭的。
他們與“聖主”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猶如蚍蜉撼樹、以卵擊石、螳臂擋車。
自己恐怕是不行了,唯一的希望,在自己那個驚才絕豔的徒孫身上。
“青書……”
“你,一定要快點成長起來啊……”
“我們這些老傢夥,能為你爭取的時間,不多了……”
……
與此同時,急速趕路的宋青書,也同樣感受到了那股來自九天之上的,冰冷的窺探。
他猛地停下了身形,懸浮在半空中,抬頭望天。
他身旁那名被他拎著的信使,早已被這神仙般的速度,搞得七葷八素,此刻更是被那股突然降臨的神威,壓迫得直接昏死了過去。
宋青書此時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聖主!”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透了無儘的虛空,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暴怒、怨毒,以及一絲……被螻蟻挑釁了的,高高在上的不屑。
很明顯,那所謂的聖主正在注視著他!
“宋青書,你這個螻蟻,竟敢毀掉本座的棋子?”
宋青書聽著那響徹在神魂之中的聲音,忽然,笑了。
“棋子?就憑你也配下棋?”
他對著天空,毫不示弱地,用神念迴應道,話語中滿是譏諷。
“你不過是,一個被困在囚籠裡,連身都翻不了的可憐蟲罷了!”
“你以為,隔著籠子,朝外麵狗叫幾聲,我就會怕你嗎?你不要太搞笑!”
宋青書的迴應,顯然讓那位高高在上的“聖主”,感到了意外。
隨即,便是更加狂暴的憤怒!
“螻蟻!你找死!”
轟!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跨越了世界的屏障,朝著宋青書的神魂,狠狠地轟了過來!
若是換做之前的宋青書,麵對這一下,就算不死,神魂也必定要遭受重創。
但現在!
他道心圓滿,更是吞噬了兩份“聖主”的本源之力,對這種攻擊,早已有了免疫力!
“哼!”
宋青書冷哼一聲,識海之中,混沌磨盤轟然運轉!
那股狂暴的精神風暴,剛一進入他的識海,便被混沌磨盤,輕而易舉地碾成了粉碎,化作了最精純的神魂能量,反過來,滋養了他的神魂。
“嗝~”
宋青書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打了個“飽嗝”。
“味道不錯,還有嗎?”他繼續用神念挑釁道。
“……”
九天之上的那隻巨眼,沉默了。
它似乎,被宋青書這種滾刀肉般的行為,給整不會了。
良久。
那冰冷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聲音裡,多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意。
“很好。”
“你,和你那個師祖,都給本座等著。”
“待本座,掙脫這該死的枷鎖,降臨此界之日,本座會親手,將你們的神魂,一寸寸地,抽出來,點在神燈之上,燃燒億萬年!”
“我等著。”宋青書淡淡地迴應了三個字。
“不過,我怕你,冇那個機會了。”
“因為,在你出來之前,我會先一步,打進去!”
“然後,親手,擰下你的腦袋!”
說完,宋青書便單方麵地,切斷了與聖主的神念聯絡。
他懶得再跟一個隻會放狠話的階下囚,浪費口舌。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低頭,看了一眼東南方向,眼中寒芒一閃。
聖主這個心腹大患,暫時還夠不著。
但那個敢在自己背後捅刀子,自稱“天命軍師”的傢夥,他今天,是必須得死!
宋青書不再停留,拎著那個依舊昏迷的信使,再一次,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而九天之上,那隻暗金色的巨眼,在沉默了許久之後,也帶著無儘的怨毒與不甘,緩緩地,消失了。
它知道,跟那個油鹽不進的螻蟻,逞口舌之快,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當務之急,是加快掙脫封印的速度!
它已經,一刻也等不及,要親手捏死那隻,敢在它麵前耀武揚威的蟲子了!
……
一夜之間,風馳電掣。
當第二天,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的時候。
宋青書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應天府的上空。
他看著下方那座依舊繁華,卻又暗流湧動的城市,眼神冰冷。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城主府的後院之中。
此時,趙敏正在書房之內,熬了整整一夜。
她的麵前,堆滿了來自東南各地的緊急軍報,她的眼中,佈滿了血絲,絕美的臉龐上,也寫滿了疲憊與焦慮。
她已經,三天三夜,冇有閤眼了。
就在她端起一杯早已冰涼的茶,準備提神的時候。
一個熟悉,而又讓她魂牽夢縈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輕響起。
“我回來了。”
趙敏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頭,當她看到那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麵前,雖然滿頭銀髮,麵帶憔悴,卻依舊帶著那抹熟悉微笑的男人時。
她再也忍不住了。
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兩行清淚,順著她那絕美的臉頰,滾滾而下。
這些天來,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擔驚受怕,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決堤的洪水。
她猛地站起身,撲進了那個溫暖而又堅實的懷抱,放聲大哭起來。
懷中的嬌軀,在微微顫抖。
耳邊,是壓抑了許久的,帶著委屈的哭聲。
宋青書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他能感覺到,趙敏這些天,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一個人,要坐鎮中樞,統籌全域性,應對一個隱藏在暗處,手段詭異的敵人,同時,還要為遠在千裡之外的他,擔驚受怕。
這個一向堅強、驕傲的女子,也終究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良久,趙敏的哭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宋青書的懷裡掙脫出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臉頰微紅。
“我……我失態了。”
“不,這樣很好。”宋青書看著她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柔聲說道,“在我麵前,你不需要那麼堅強。”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趙敏的心,徹底融化了。
她看著宋青書那滿頭的銀髮,和眼中的疲憊,心疼地問道:“你的頭髮……你受傷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宋青書輕描淡寫地將北方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聽到宋青書為了救董天寶,不惜損耗自身本源,導致境界跌落時,趙敏的眼中,又蒙上了一層水霧。
但她冇有再哭。
她隻是,握緊了宋青書的手。
“說說吧,東南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宋青書坐了下來,神情重新變得嚴肅。
提到正事,趙敏也立刻收起了女兒家的情態,恢複了那個運籌帷幄的“敏敏特穆爾”。
她將一遝整理好的情報,遞給了宋青書。
“你自己看吧。”
宋青書接過情報,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那個所謂的“天命軍師”,簡直就是一個妖人!
他不僅能佈置出召喚隕石的詭異陣法,還精通各種旁門左道之術。
下毒、暗殺、散播瘟疫、製造恐慌……
無所不用其極!
短短數日之內,整個東南地區,除了應天府周邊幾個核心城池,還能勉強維持穩定之外,其餘地方,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段,極具煽動性。
他將宋青書,描繪成了一個竊取天命,濫殺無辜的魔頭。
又將自己,塑造成瞭解救蒼生,順應天意的救世主。
許多不明真相的百姓,甚至是一些地方的豪強,都被他蠱惑,紛紛加入了叛軍。
如今,藍玉和沐英率領的叛軍,已經滾雪球般,壯大到了近二十萬之眾!
兵鋒,直指應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