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快步前行不過數分鐘,周遭的地貌便徹底變了模樣。
無論朝哪個方向邁步,腳下皆是向上的陡坡,這座島十有八九是火山噴發形成的,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腳下這片詭異的地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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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紅色的沙粒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色物質,質地更像是火山灰燼。
即便明知不可能,這厚厚一層粉塵依舊散發著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麵能量,哪怕在整座島的黑暗籠罩下,也顯得格外刺目。
很難想像,這裡曾經舉行過何等邪惡的古老儀式,才能將土地汙染到這種地步。
灰燼冇過腳踝,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粉塵肆意鑽進眼睛、口鼻與耳孔。
從海岸深入內陸約莫三公裡,摩根不得不被迫放慢速度。
半米厚的灰燼層徹底阻斷了正常行進,他此刻的感受,大概與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別無二致,腳下的灰燼隨時可能滑動流失,好幾次,他都險些順著陡峭的斜坡直接翻滾下去。
每一步都必須用力踩實,才能勉強找到著力點,動作稍急、稍快,就隻能立刻屈膝跪地,防止失控滑落。
一股燒焦金屬混合著枯木的苦澀味道,在他口腔裡久久不散。
若非暴雨越下越猛,將整片灰燼層澆得略微緊實,他根本無法繼續前行,恐怕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狂吐不止。
微弱的雨水至少壓製了漫天揚塵,不至於讓他每動一下,就被灰色的塵霧徹底包裹。
越向島嶼深處推進,那些巨大扭曲的黑色樹影便越是密集,如同無數隻枯瘦的鬼爪,從四麵八方將他死死圍困。
淡紅色的昏暗天光下,數道黑色暗影在林間一閃而逝,滑行無聲,隻留下轉瞬即逝的殘影,便徹底隱入樹叢深處。
它們在觀察獵物,在耐心等待最佳的攻擊時機。
摩根通過原力隱約感知到,至少有二三十隻活物在四週遊弋。
它們迫不及待地等著他筋疲力儘,然後一擁而上,滿足永無止境的飢餓。
灰燼吞冇了一切聲響。
這些暗影幽靈般出現在視野邊緣,連空氣都不曾因它們的移動而擾動。
摩根甚至產生了原地踏步的錯覺,若不是身後那串不斷延伸的腳印,他恐怕真的會信以為真。
接下來的一小時,又有近二十隻怪物加入圍獵的隊伍。
它們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僅僅是不緊不慢地尾隨。
摩根幾次試圖主動逼近,它們卻隻是從容後退,始終不讓他進入攻擊範圍。
他嘗試用原力隱匿自身,卻收效甚微,這項技巧他掌握得實在太過粗淺。
少數幾隻野獸最終放棄了追蹤,但絕大多數依舊死死咬著他的蹤跡。
情況比預想中更糟,這些生物中,有一部分對原力敏感,想徹底擺脫它們,難如登天。
煩躁感不斷攀升。
敵人的數量在緩慢卻穩定地增長,而他隻能埋頭前行。
理論上,他有把握全殲這群怪物,卻不想在此提前消耗體力。
它們雖有威脅,卻並未超出他的能力範圍,可一旦陷入纏鬥,被其他侍祭或未知敵人發現,他將毫無餘力應對突襲。
他必須時刻保持高度專注,反覆掃視四周,很可能已有侍祭佈下陷阱,躲在樹上、藏在灰燼裡,靜靜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警惕,不能有半分鬆懈。
不知前行了多久,上坡路終於結束,摩根踏入一片寬闊的高地。
黑色的樹木被整齊砍伐,清理出一片圓形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片殘破不堪的遺蹟,很難判斷它原本的模樣,絕大部分牆體已經坍塌傾斜,廢墟結構極不穩定,隨時可能二次崩塌,對闖入者構成致命威脅。
但換個角度看,這裡至少能遮風擋雨。
背靠牆體防守,也遠比在林間360度警戒要輕鬆得多。
摩根躲在一塊巨石後方,靜靜觀察整片空地。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遲遲抓不住頭緒。
直到視線落在地麵上……
腳印。
遺蹟一側的牆體周圍,幾道被灰燼半掩卻依舊清晰可辨的黑色痕跡。
從距離看不清細節,但可以確定……絕不止一人。
他的目光開始捕捉更多細節,某處斷牆被外來的石塊刻意支撐加固;死寂之中,隱約有細碎的低語聲從遺蹟內部飄出。
也許隻是風聲,但在這座被黑暗浸透的島上,誰也不敢篤定。
最關鍵的一點:
摩根能看到遺蹟周圍的腳印,卻冇有看到任何從遺蹟通往森林的腳印。
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腳印被刻意清理抹去;
要麼,裡麵的人從一開始就藏在那裡,從未離開。
怎麼辦?
若裡麵真的有人,最理智的選擇是立刻撤退,另尋落腳點。
可另一方麵,圍在他身後的怪物越來越多,在密林中迎戰,無異於自尋死路。
眼下的局勢,已經由不得他挑三揀四。
或許一切隻是他的胡思亂想,裡麵根本空無一人?
就算有人,又會是誰?
如果是侍祭,絕不會選擇這麼暴露的地點作為常駐營地,不合邏輯。
如果不是學員,那又會是誰?
帝國完全有可能暗中派遣了其他人登島,卻對他們一字未提。
問題是,派來的是誰?實力如何?必須儘早確認。
還是說,這一切隻是他過度緊張的臆想?
謹慎起見,必須驗證。
天知道那些瘋狂的考官還佈置了什麼陷阱,防患於未然,總不會錯。
原力在體內流淌,順從他的意誌湧動。
這片土地的黑暗麵非但冇有阻礙,反而在暗中推波助瀾。
空地邊緣的一棵巨樹微微一顫,隨即從根部轟然斷裂。
詭異的是,倒塌的巨響幾乎被灰燼吞噬,隻揚起一大片灰色塵霧。
遠處圍獵的暗影瞬間騷動起來,像一群受驚的鼠類,毫無章法地四處亂竄。
而摩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鎖定在遺蹟廢墟上。
猜對了。
斷牆後,一瞬間探出一顆藍色皮膚、赤色眼眸的腦袋……紮布拉克人。
寬簷帽遮住了他的麵容,身影一閃而逝,卻足以確認,裡麵有人,而且絕不可能隻有一個。
好極了,他們不是島上唯一的訪客。
可問題依舊冇有解決:下一步,該怎麼做?
一聲爆能槍響劃破死寂。
摩根本能低頭,卻瞬間反應過來……子彈不是衝他來的。
方纔全神貫注觀察遺蹟,他完全冇注意到樹叢間,一道與他穿著相同製服的瘦小身影正在悄悄移動。
顯然,他弄出的動靜驚嚇到了對方,那名侍祭隻想儘快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一道紅色光束精準射向那個方向。
從摩根的位置無法確認是否命中,但對方毫無反應,大概率已經中彈。
不過,原力中並未出現生命消逝的脈衝……對方還活著。
「你還真打中了,貝恩,看來關於你狀態下滑的傳言,都是誇大其詞。」空地上響起一道沙啞低沉的嗓音,帶著戲謔,「不過話說回來,你當初怎麼會被抓住?你可是業內頂尖的賞金獵人啊……」
「少說廢話。」
另一個低沉的半機械聲粗暴打斷了他,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時間就是金錢,僱主答應,每多抓一個,額外支付一百萬帝國信用點,我打算帶著這筆錢離開這鬼地方,去檢查屍體。」
「要不算了?直接在這裡補幾槍完事。」
「再妨礙我乾活,我就把子彈射進你兩眼之間。」對方冷聲道,「彈藥必須省著用,誰知道這島上還藏著多少絕地小崽子。」
「他們不是絕……」
「我他媽不在乎,隻要付錢,細節與我無關,現在,去。」
「聽你的,老大。」
四週一片死寂,即便隔著幾十米,兩人的對話依舊清晰入耳。
摩根趴在巨石後,視野有限,隻能看清空地的一角。
很快,一名高大的紮布拉克人走入視線,手中握著一把振動手刀,腰間槍套空空如也。
他移動無聲,身形流暢地左右規避,警惕性拉滿。
可所有防備,在原力感知麵前都毫無意義。
就在他距離那具屍體僅剩幾米時,原本毫無生命跡象的侍祭猛地暴起,四肢發力騰空躍起。
大片灰燼被瞬間掀起,徹底遮擋了視線,看不清纏鬥的細節。
廢墟方向稀稀拉拉射出幾槍……聽起來,開槍的隻有一人。
「你們兩個!包抄他!不過是個半吊子絕地幼蟲!」
「我要殺了你!」
灰燼散去,那名侍祭的一條手臂無力垂落,顯然已受重傷。
但他麵前,赫然躺著一具被光劍劈成兩半的屍體。
「不怕死,就上來!」
廢墟中又衝出兩道身影,一個人類,一個誇潤人……那顆標誌性的魷魚狀頭顱,在銀河中無人不曉。
兩人緩緩拉開弧度,呈鉗形包抄,將手持光劍、僵立原地的少年死死困住。
一瞬間,戰局陷入詭異的僵持。
侍祭不敢貿然進攻,生怕將後背暴露給敵人。
廢墟中的射手停止了射擊。
包抄的兩人也不敢輕易上前,忌憚那柄猩紅的光劍。
脆弱的平衡,被掩體後射出的又一槍徹底打破。
侍祭劍光一揮,精準彈開爆能束,光束反向貫穿了那名人類槍手。
可幾乎同一秒,誇潤人猛地甩出一枚小小的金屬球。
震耳欲聾的爆炸直衝耳膜。
早已習慣死寂的聽覺瞬間失效,足足數秒內,什麼也聽不見。
世界如同默片。
摩根看到那名學員燒焦的身體被氣浪掀飛;
看到誇潤人興奮地高舉雙手;
下一秒,對方的手掌死死捂住被射穿的胸口,身體轟然倒地。
廢墟中,最後一名倖存者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寬簷帽的邊緣在風雨中輕輕晃動。
他冇有嘴唇的嘴裡,懶洋洋地叼著一根細枝,眼神冷漠,掃過滿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