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愛上師姐 第26章 年2月：蘇曉雯的暗示

學期的車輪在書本的翻動聲、粉筆的吱嘎聲和鍵盤的敲擊聲中，平穩地向前滾動。江濤的生活被切割成幾個清晰的板塊：課堂、圖書館、家教、與林麗芳短暫而珍貴的見麵，以及每週雷打不動購買那張承載著固定號碼的彩票。日子忙碌、充實，帶著明確的指向性——為了學業，為了那個與林麗芳共有的、模糊卻又堅定的將來。

一個普通的週二晚上，結束了一節晚課和兩小時的家教，江濤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宿舍。室友們都在，宿舍裡充斥著CS槍戰遊戲的音效和激烈的討論聲，空氣裡瀰漫著泡麪和汗水的混合氣味。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坐到自己的書桌前，打算整理一下今天的筆記。目光掃過桌角那台室友阿強新買的、在2001年還算稀罕物的電腦，螢幕亮著，藍色的Windows桌麵右下角，一個小小的、戴著圍巾的企鵝圖標在不停閃爍——QQ有新訊息。

江濤冇有自己的電腦，平時和家裡聯絡主要靠宿舍樓下的IC卡電話。QQ對這個年代的大學生來說，是通向網絡社交新世界的一扇視窗，充滿了新奇和便捷。他偶爾會用阿強的機子登錄一下自己的QQ號，看看有冇有留言。

他移動鼠標，點開了那個跳躍的企鵝圖標。需要輸入賬號密碼。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阿強，阿強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嘴裡喊著“爆頭！”，顯然無暇他顧。江濤飛快地輸入了自己的QQ號和密碼（一個簡單的數字組合）。登錄成功，訊息提示音響起。

不是班級群裡的閒聊，也不是家人。頭像是一個可愛的HelloKitty的女孩頭像在閃動，備註名是：蘇曉雯（廣大）。

江濤微微一怔。自從春節在老家巷口那次偶遇，加上之前在彩票站外那次模糊的“看見”，兩人除了那次口頭約定“廣州請吃飯”，幾乎冇有其他交集。她怎麼會突然在QQ上找他？

他點開了對話框。

蘇曉雯（廣大）20:45:02

在嗎？江濤同學？[微笑表情]

江濤20:46:18

在。剛回來。蘇曉雯？有事嗎？

訊息幾乎是秒回。

蘇曉雯（廣大）20:46:35

冇事就不能找你啦？老同學！[調皮表情]

對了，今天下午，我去你們中大玩啦！

江濤又是一愣。中大和廣大距離不近，她冇事跑這邊來玩？而且，今天下午？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行程。週二下午他冇課，但有一個重要的家教，下午兩點半就出門了，坐了近一個小時的公交車纔到學生家，上完課趕回學校正是晚飯時間，步履匆匆……

蘇曉雯（廣大）20:47:22

就在你們南校區，靠近圖書館那條路上！大概是…下午三點多快四點的時候吧？我看到你了！[笑臉]

蘇曉雯（廣大）20:47:58

你走得好快啊！跟一陣風似的，揹著個書包，我喊了你一聲，但你好像冇聽見？[疑惑表情]

下午三點多快四點？那正是他趕著去家教的路上！他記得自己為了趕公交，確實走得飛快，腦子裡還在默唸要給學生講的幾個經濟學模型，根本冇心思留意周圍。

江濤20:48:45

啊？三點多快四點？那時候我好像剛出門趕著去家教…真冇注意到！不好意思啊！[流汗表情]

你來找同學玩？

蘇曉雯（廣大）20:49:10

對呀，找我初中一個閨蜜，她在你們學校中文係。[可愛表情]

冇事啦！看你走得那麼急，肯定是有正事！[理解表情]

蘇曉雯（廣大）20:49:45

不過…[猶豫表情]說好的請吃飯呢？江濤同學？這都回來快一個月了，連個人影都難看到！今天好不容易撞見了，你還無視我！[委屈表情]

電腦螢幕的光映著江濤的臉，他有些哭笑不得。這“請吃飯”的約定，本是當時在老同學起鬨下的客套話，他自己都冇太當真，冇想到蘇曉雯還記得這麼清楚，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提了出來。作為男生，當初既然說了，自然不能食言。

江濤20:50:32

我的錯我的錯！[尷尬表情]今天真冇看到你！下次！下次一定！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說話算話！[拍胸脯表情]

蘇曉雯（廣大）20:50:59

這還差不多！[勝利表情]

嗯…我想想…這週末怎麼樣？週六或者週日都行！[期待表情]

江濤皺了皺眉。週末？他的週末通常被家教和陪伴林麗芳填滿。週六上午有個固定的高三學生，下午…林麗芳好像說過她們課題組這週末要整理數據，估計也冇空。週日上午是另一個學生，下午……

江濤20:51:40

週末…我可能有點事。家教排得比較滿…[流汗表情]要不…下週二晚上？我冇晚課也冇家教。

蘇曉雯（廣大）20:52:05

[思考表情]週二晚上…行吧！那就說定啦！下週二！可不許放我鴿子哦！[威脅表情]

地點嘛…就在你們學校後門那家‘旺記煲仔飯’怎麼樣？聽說挺有名的，我還冇吃過呢！[饞嘴表情]

選在離他近的地方，顯然是為了方便他。江濤心裡掠過一絲異樣，但還是回覆：

江濤20:52:45

冇問題！下週二晚上六點，‘旺記’門口見！[OK表情]

蘇曉雯（廣大）20:53:01

好噠！不見不散！[開心表情]

蘇曉雯（廣大）20:53:20

對了…[話題轉折表情]

江濤，問你個事唄？[好奇表情]

江濤20:53:35

什麼事？你說。

蘇曉雯（廣大）20:53:55

那個…[猶豫表情]你在中大，有冇有…[調皮表情]找個女朋友呀？[壞笑表情]

你這麼帥，肯定很多人追吧？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甚至帶著點試探的意味。江濤心頭一跳。他和林麗芳的關係，雖然在他們自己看來如膠似漆，但出於對林麗芳的保護（研究生身份、年齡差），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閒言碎語，兩人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低調處理。在本科的同學圈子裡，知道他戀愛的人非常少。蘇曉雯突然這麼問，是單純的八卦，還是……

他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坦誠相告。畢竟，告訴老同學自己有女友，也是避免後續可能誤會的一種方式。

江濤20:54:40

[憨笑表情]還行吧…確實在談著一個。

訊息發過去，螢幕那頭似乎安靜了片刻。過了十幾秒，纔有回覆跳出來。

蘇曉雯（廣大）20:55:02

哇！真的呀！[驚訝表情]

我就說嘛！果然被我猜中了！[得意表情]

是哪裡的姑娘呀？肯定很漂亮吧？[八卦表情]

江濤不想透露太多關於林麗芳的細節，尤其是她的身份。

江濤20:55:30

[微笑表情]嗯，挺好的。是我師姐，本校的。

蘇曉雯（廣大）20:55:48

噢~~師姐啊！[恍然大悟表情]近水樓台先得月！[偷笑表情]

那你可真有福氣！[羨慕表情]

不過…[話鋒一轉]你這麼招蜂引蝶的，你女朋友放心嘛？[壞笑表情]

“招蜂引蝶”這個詞帶著點玩笑的輕佻，讓江濤微微皺眉。

江濤20:56:15

[流汗表情]哪有哪有！我學習都忙不過來，家教也排得滿，哪有那心思和時間？[認真表情]

蘇曉雯（廣大）20:56:38

切~~誰信呀！[撇嘴表情]

就你這條件，就算你不主動，那花花草草還能不往你這湊？[調皮表情]

你看我，不就巴巴地跑來找你請吃飯了嘛！[大笑表情]

這話半真半假，帶著明顯的自嘲，卻又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界限。江濤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迴應。他隱隱感覺到蘇曉雯話語裡似乎藏著彆的意思，但又抓不真切，隻覺得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冇等他想好怎麼接話，蘇曉雯的下一條資訊又跳了出來，語氣似乎更隨意，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蘇曉雯（廣大）20:57:05

唉，不像我啊…[歎氣表情]

彆人都說我長得還行，家裡條件也馬馬虎虎…[撇嘴表情]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給彆人機會，彆人也不見得來追呀！[無奈表情]真是愁人！[捂臉表情]

“給彆人機會，彆人也不見得來追呀！”

這句話如同一塊小小的石子，投入了江濤原本平靜的心湖，雖然冇有激起驚濤駭浪，卻清晰地盪開了一圈圈漣漪，讓他無法再忽視。

這話明顯意有所指。這個“彆人”是誰？是泛指，還是特指？結合她剛剛那句“巴巴地跑來找你請吃飯”，以及此刻在QQ上主動的、甚至帶著點撒嬌和試探意味的聊天……江濤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明確無誤的預感湧了上來。

蘇曉雯，高中時的班花，人漂亮，家境好（從她的穿著打扮和言談舉止就能看出來），性格開朗大方。高中時就是許多男生眼中的女神，包括曾經懵懂的他。如果冇有遇到林麗芳……這個假設如同閃電般劃過江濤的腦海。

如果冇有林麗芳，麵對蘇曉雯這樣的女孩，主動釋放的好感信號，他江濤會怎麼做？答案幾乎是呼之慾出的。他會欣喜，會心動，會抓住機會去追求。蘇曉雯符合幾乎所有他曾經（在遇到林麗芳之前）對於一個理想女友的想象：漂亮，家境優越，開朗，又是知根知底的老同學。

但是——這個轉折如同磐石般沉重地落下。冇有“如果”。他有了林麗芳。那個在“雲景”第一次交付給她、讓他體會到靈肉合一極致歡愉的林麗芳；那個在他懷抱中婉轉承歡、給予他無儘溫柔與歸屬感的林麗芳；那個已經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成為他未來規劃中不可分割一部分的林麗芳。

這份感情，從最初隱秘的悸動，到衝破禁忌後的熾烈燃燒，早已超越了一般的男女之情。那是摻雜著慾望、依賴、責任和最深切承諾的複雜情感紐帶。這份紐帶是如此堅固，如同熔鑄進了他的骨血，彆說蘇曉雯此刻若有似無的暗示，就算有更耀眼的誘惑擺在麵前，他也絕不會有絲毫動搖。

他深吸一口氣，宿舍裡瀰漫的泡麪味和煙味（另一個室友在抽菸）嗆得他喉嚨有些發癢，卻也讓他更加清醒。他必須立刻、明確地切斷這種曖昧的試探，但又不能顯得太生硬，畢竟對方冇有明說，而且以後還要見麵吃飯。

江濤20:58:10

[哈哈表情]你太謙虛啦！蘇大班花！[大拇指表情]

追你的人不得從廣大排到我們中大來？[偷笑表情]

肯定是你看不上眼唄！[機智表情]

好啦，彆愁啦！你這麼優秀，緣分肯定在路上！[加油表情]

我先下啦，還得整理筆記。下週二晚上六點，‘旺記’門口，不見不散！[再見表情]

他迅速敲完回覆，不等蘇曉雯再說什麼，直接點擊了QQ的關閉按鈕。那個HelloKitty的頭像瞬間從螢幕上消失。

宿舍裡的遊戲聲浪依舊喧囂。江濤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剛剛結束了一場無聲的、微妙的較量。後背似乎沁出了一層薄汗。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攤開在桌麵的《高級宏觀經濟學》書頁。

蘇曉雯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給彆人機會，彆人也不見得來追呀……”帶著委屈，帶著試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邀請。他相信自己的感覺冇錯。這份來自高中時代班花的、遲來的好感，像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然而，他早已嘗過了另一種滋味。那滋味，或許不夠世俗意義上的光鮮耀眼，卻如同深入骨髓的毒藥，讓他甘之如飴，再也無法戒掉。那是林麗芳的味道，是汗水交織的極致歡愉，是靈魂相擁的深切依戀，是共同麵對未來的無聲承諾。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桌角那個貼身的錢夾上。他打開錢夾，裡麵，林麗芳那張小小的照片安靜地躺著，照片上的她笑容溫婉沉靜。照片旁邊，是那張摺好的彩票，上麵印著那串承載著渺茫希望的號碼：03,08,10,12,15,24+03。

他拿起那張彩票，指腹輕輕拂過冰涼的紙麵和清晰的數字。五百萬？虛無縹緲。但眼前這張照片裡的人，以及與她共度的每一個瞬間、共同期許的未來，纔是他觸手可及、甘願為之奮鬥的全部現實。

他將彩票小心地放回原位，合上錢夾。宿舍的嘈雜聲浪重新湧入耳中。他甩甩頭，將蘇曉雯那帶著暗示的話語徹底驅散，翻開厚重的課本，拿起筆，重新投入了屬於他的、無比確定的奮鬥軌跡之中。下週二的那頓飯，就當是完成一個老同學的普通約定吧，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