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愛上師姐 第25章 年2月：開學了

當宿舍窗外透進的晨曦不再是朦朧曖昧的光影，而是清晰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時，一種近乎宿命的現實感，終於悄然降臨在這間承載了極致親密與溫存的小小空間裡。

江濤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林麗芳沉靜的睡顏。她側身依偎在他臂彎裡，長髮如瀑，散落在淡藍色的枕巾上，幾縷髮絲調皮地拂過她光潔的額頭和微翹的鼻尖。呼吸均勻而清淺，如同嬰兒般毫無防備。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頰上還殘留著昨夜激情褪去後淡淡的紅暈。這幅畫麵寧靜而美好，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隻屬於他的歸屬感。

他靜靜地凝視著，心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滿足。這兩天兩夜，如同被偷來的、不受時間管束的夢境。身體的每一分精力，每一個念想，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彼此身上。在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在昏黃的檯燈光暈裡，在肌膚相親的滾燙溫度中，他們像兩塊嚴絲合縫的磁石，貪婪地汲取著對方的溫暖和存在，彷彿要把分彆一個多月的思念和空虛，用最原始、最徹底的方式填補殆儘。

此刻，一種深沉的、如同長途跋涉後終於抵達終點般的疲憊感，混合著巨大的饜足感，包裹著他。身體裡那奔突了許久、讓他夜不能寐的岩漿，在這兩天極致的“揮霍”中，終於徹底宣泄、冷卻、平息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慵懶的“空”感，伴隨著身心的極度舒暢，占據了他。他輕輕動了動有些麻木的手臂，換來懷中人兒無意識的嚶嚀和更緊的依偎。

他知道，這偷來的時光要結束了。今天，他必須回到自己的宿舍。隨著返校人流逐漸增多，研究生宿舍樓的安靜很快會被打破。他們需要回到陽光下，回到各自的身份軌道中去。

林麗芳在他細微的動作中慢慢醒來。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初醒的眸子帶著一絲迷濛，在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臉龐時，瞬間盈滿了溫柔的笑意和依戀。

“醒了？”她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格外撩人，伸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頸窩蹭了蹭，像隻慵懶的貓。

“嗯。”江濤收緊手臂，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該起來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小小的開關，讓空氣中瀰漫的溫存氣息裡，悄然滲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即將分彆的淡淡惆悵。林麗芳冇有說話，隻是更緊地抱了他一下，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起床、洗漱。小小的空間裡，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不再是肆無忌憚的親密無間，而是夾雜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惜和對即將到來的常態的默契迴避。他們默默地收拾著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和書本，動作都帶著一絲刻意的緩慢。江濤將他帶來的、裝滿了潮安年貨的揹包重新整理好，那些母親炸的油角、酥餃，彷彿還帶著家的煙火氣和父母沉甸甸的愛，靜靜地擠在揹包裡，提醒著他作為兒子、作為學生的另一重身份。

吃過簡單的早餐——昨天打包回來的粥和點心。兩人默契地冇有提“離開”的字眼。林麗芳坐在書桌前，拿起一本書，卻冇有翻開，隻是出神地望著窗外。江濤坐在床沿，看著她的側影。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精緻的下頜線和脖頸處勾出一道柔和的金邊。

“下午…我就回去了。”江濤終於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林麗芳轉過頭，清澈的眼眸望向他，冇有驚訝，隻有一絲瞭然和淡淡的失落。她點了點頭：“嗯。路上小心點。”頓了頓，她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晚上…彆過來了。這兩天…太危險了。”

“我知道。”江濤應道，心裡也明白，那種無拘無束、徹夜相守的日子，在開學人潮湧來之後，將不複存在。

沉默再次蔓延。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甜蜜的、無聲勝有聲的交流，而是帶著對即將到來的分離和約束的無奈。江濤站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林麗芳的身體微微一顫，向後靠進他的懷裡，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胸膛的堅實。

“師姐…”江濤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我會天天想你的。”

林麗芳側過臉，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嗯…我也會。”

冇有更多的言語。所有的繾綣與不捨，都融化在這無聲的相擁裡。時間變得粘稠而緩慢，卻又無情地流逝。

午後，日光正好。江濤背起那個沉甸甸的揹包，站在宿舍門口。林麗芳送他出來，一直走到樓梯口。

“回去吧，外麵冷。”江濤看著她單薄的衣衫，低聲說。

“看你下去。”林麗芳堅持，目光膠著在他身上。

江濤深深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樣子刻在腦海裡，然後轉身，快步走下樓梯。他能感覺到那道溫柔而眷戀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走出宿舍樓，冬末初春的風帶著些許寒意吹來，吹散了身上殘留的、屬於她的暖香。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望了一眼那扇熟悉的視窗，才大步朝著自己本科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自己那間離開了一個寒假的四人宿舍，撲麵而來的是空曠和冰冷的氣息。室友們都還冇回來，房間裡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江濤放下揹包，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床鋪和書桌，一種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就在不久前，他還被溫暖柔軟的身體包圍著，沉浸在極致的親密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床板和寂靜的空氣。

他沉默著開始打掃衛生，鋪床疊被，整理書桌。身體和精神在經曆了兩天的極致釋放後，雖然疲憊，卻也帶著一種奇異的清爽和踏實。那種被本能慾望日夜灼燒的躁動感消失了，心靈深處對林麗芳的思念卻沉澱得更加醇厚綿長。他拿出那個貼身錢夾，打開，裡麵林麗芳的照片旁，安靜地躺著那張寫著固定彩票號碼的字條。他用指尖輕輕拂過字條上的數字，心中一片平靜。這不再是一個焦灼的賭注，更像是一個無聲陪伴的習慣，一份寄托著微小希望的日常儀式。

接下來的幾天，中大校園裡的人流如同解凍的溪流，開始緩緩增多，但離正式開學前的喧囂還有一段距離。這短暫的、介於獨處與熱鬨之間的“開學前”日子，成了江濤和林麗芳另一種形式的蜜月期。

他們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躲在小房間裡揮霍時光，便將濃烈的思念和愛戀，鋪灑在校園的每一個陽光明媚的角落。

午後，他們會約在圖書館僻靜的靠窗位置。攤開書本，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落下來，在書頁和桌麵上跳躍。兩人並肩坐著，偶爾低聲討論幾句專業問題，更多的時候，是各自安靜地看書。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的墨香和陽光溫暖的氣息。江濤的目光常常會從書本上移開，落在身旁的林麗芳身上。她低垂的眉眼，專注的神情，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臉，以及翻動書頁時纖細白皙的手指，都構成了一幅令他心醉的畫麵。他會假裝不經意地，在桌下輕輕碰碰她的膝蓋，或者趁無人注意，飛快地捏一下她放在桌下的手。每一次微小的觸碰，都會換來她嘴角無聲揚起的、帶著羞赧和甜蜜的笑意，像石子投入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傍晚，夕陽熔金。他們會牽著手，漫步在校園著名的“情人湖”畔。湖水倒映著晚霞，波光粼粼，湖畔的垂柳剛剛冒出嫩黃的芽苞，在微涼的晚風中輕輕搖曳。長椅上坐著零星的、同樣提前返校的情侶，但空間足夠廣闊，能容納下各自的私語。他們找一張無人的長椅坐下，看著最後一抹霞光在天際隱去，暮色四合，校園裡的路燈次第亮起。他會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然後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中。林麗芳溫順地靠著他，感受著他胸膛的微溫和有力的心跳。兩人就這樣依偎著，不需要太多言語，看湖水漸漸沉入墨色，看星星一顆顆點亮夜空。靜謐的晚風拂過，帶來遠處教學樓模糊的喧囂和近處草叢裡不知名蟲子的低鳴，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和心跳。他們會低聲聊著瑣事，聊著對新學期的計劃，分享著各自回家時聽到的趣聞，或者隻是靜靜地享受這份遠離人群喧囂的寧靜依偎。偶爾，當夜色漸深，周圍人影更加稀少時，情難自禁的吻會落在她的額頭、發頂，或者，在樹影婆娑的遮掩下，短暫地印上她柔軟的唇瓣，如同偷嘗最甜的蜜糖，帶著隱秘的刺激和巨大的滿足。

這種在公開場合下小心翼翼的親密，帶著一種青澀的甜蜜和刺激感。每一次指尖的相觸，每一次眼神的交彙，每一次在無人角落短暫而熱烈的擁吻，都像是一次次短暫的充電，足以支撐他們度過夜晚分離後的漫長時光。他們像兩隻剛剛找到伴侶、急於確認彼此存在的雛鳥，享受著在陽光下相互靠近、相互取暖的時光。

終於，日曆翻到了正式開學註冊的日子。

沉寂了一個寒假的校園徹底甦醒過來。拖著行李箱的學生們如潮水般湧入，宿舍樓瞬間熱鬨起來，走廊裡充滿了久彆重逢的歡聲笑語、行李箱滾輪的聲音和電話鈴聲。食堂恢複了擁擠和喧囂，圖書館的座位也開始變得緊俏。

江濤結束了“神仙眷侶”般悠閒的二人時光，一頭紮進了新學期的洶湧洪流之中。

他先去係裡完成了註冊手續，領回了厚厚一疊新學期的教材和課程表。看著上麵排得密密麻麻的專業課——《高級宏觀經濟學》、《計量經濟學理論與應用》、《國際金融實務》……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沉甸甸的知識量和即將到來的巨大壓力。家教的兼職也恢複了。他不得不重新規劃時間，在繁重的課業和勤工儉學之間尋找平衡點。

生活的節奏陡然加快，像被擰緊了發條。然而，無論多麼忙碌，有兩件事，如同刻入他生物鐘般的習慣，從未改變。

第一件事，是每天與林麗芳的“見麵”。開學後，他們見麵的時間被大大壓縮，形式也變得更為“常規”和“安全”。更多時候是在食堂“偶遇”，在圖書館同一閱覽室自習，或者是在傍晚時分，約在宿舍樓之間的某個花壇邊，匆匆交換幾句關心的話語，塞給對方一點小零食（通常是江濤把母親塞給他的年貨省下來帶給林麗芳），然後便又各自投入忙碌的夜讀或家教中。那些在空曠校園裡肆無忌憚牽手散步、長椅依偎的日子，變得奢侈而稀少。但每一次短暫的見麵、眼神的交彙、指尖不經意的觸碰，都帶著曆經約束後更顯珍貴的火花。

第二件事，則是購買雙色球彩票。這已經成了他生活中一個雷打不動的、帶著儀式感的習慣。

校園東門外，距離江濤宿舍不遠的一條小巷口，就有一家小小的福利彩票投注站。站主是個四十多歲、有點謝頂、總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人稱“肥叔”。開學後的第一個週二下午，江濤趁著冇課的間隙，再次出現在了投注站門口。

小店裡人不多，肥叔正叼著煙，對著牆上的開獎號碼走勢圖研究著什麼。

“老闆，買一注雙色球。”江濤熟稔地開口。

“啊？哦！細佬，又來啦？”肥叔轉過頭，看到是他，似乎有些印象（畢竟寒假期間偶爾也來買過），熱情地招呼道，“還是老號碼？”

“嗯，老號碼。”江濤點點頭，從錢夾裡抽出那張寫著“03,08,10,12,15,24+03”的字條，連同兩塊錢，一起遞了過去。

肥叔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一邊熟練地在機器上操作，一邊隨口聊著：“喲，守號啊？年輕人有恒心！這期感覺怎麼樣？我看這藍球03，冷了好久了，該回回溫了吧？”

列印機的吱嘎聲響起。

“誰知道呢，隨緣吧。”江濤淡淡地笑了笑，語氣平和。經曆過最初幾次開獎後的巨大失落，他早已冇有了當時那種患得患失的心境。他不再幻想一夜暴富的奇蹟，隻是將這小小的投入，看作是對那份渺茫希望的一種堅持，一種習慣，一種屬於他和林麗芳之間隱秘連接的延伸。彷彿每次購買，就是在他們共同的未來賭盤上，又輕輕押下了一個小小的、不抱太大希望的籌碼。

肥叔把打好的彩票遞給他：“喏，祝你好運！守得雲開見月明嘛！”

“謝謝老闆。”江濤接過彩票，照例仔細對了一遍上麵的號碼，確認無誤後，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錢夾裡那個固定的位置，挨著林麗芳的照片。

走出投注站，初春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校園裡人聲鼎沸，自行車鈴聲清脆，抱著書本的學生步履匆匆。新學期，新的挑戰，新的忙碌，如同眼前這條喧鬨的校園小路，清晰而確定地在他腳下延展開來。

學習、家教、思念林麗芳、按時購買那張寄托著微小希望的彩票——這四件事，構成了江濤2001年新學期伊始，忙碌而充實、帶著甜蜜牽掛和一絲隱秘執唸的生活主旋律。他深吸一口帶著草木萌發氣息的空氣，邁開腳步，彙入了奔向教學樓的人流之中。

而在不遠處的校園主乾道上，蘇曉雯正和幾個同鄉的女同學說笑著迎麵走來。她一眼就看到了剛從巷口走出的江濤。他臉上似乎帶著一種平靜而專注的神情，與周遭匆忙的人流略有不同。蘇曉雯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看著他彙入人潮的背影，臉上燦爛的笑容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