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的清晨,潮安小城在薄霧和微涼的空氣中甦醒。習慣了廣州相對安靜的睡眠環境,老屋的聲響和氣息讓林麗芳醒得很早。窗外天光微亮,隔壁房間已經傳來江建國輕微的咳嗽聲和走動聲。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邊仍在沉睡中的江濤。他裸著全身,睡顏沉靜,手臂卻霸道地圈在她的腰間,形成一種習慣性的占有姿態。在老屋這隔音欠佳的房間裡,昨晚的壓抑讓某些本能渴望在清晨甦醒時顯得格外清晰。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緊貼著自己的身體,那份晨間的灼熱與蠢動不加掩飾。
林麗芳臉微微一熱,小心翼翼地想從他懷裡掙脫起身。然而,她剛一動,腰間的手臂便下意識地收緊,帶著未醒的迷糊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她更牢固地按回懷裡。那份灼熱的存在感也變得更加鮮明。
“唔……”江濤含糊地咕噥一聲,眼睛都冇睜開,隻是本能地將臉埋進她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和溫暖。他顯然還沉浸在睡夢中,但身體的反應卻無比誠實。
林麗芳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推了推他:“濤,天亮了,該起床了。”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驚動隔壁。
江濤這才勉強睜開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眼前微嗔的臉龐。意識回籠,他自然也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以及懷中溫軟。慾望在眼底一閃而過,但隨即被理智壓下。老房子的薄牆和那張吱呀作響的舊床,如同無形的枷鎖,提醒著他必須剋製。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帶著濃濃的眷戀和不甘,手臂卻鬆開了些,隻是仍固執地將她圈在近處,額頭抵著她的額,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一絲委屈:“再躺五分鐘……就五分鐘……”
這難得的、帶著點孩子氣的依賴,讓林麗芳心軟得一塌糊塗。她不再堅持起身,安靜地依偎在他懷裡,享受著這短暫而純粹的晨間溫存。窗外的光線漸漸明亮,將房間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這片刻的安寧與親密,用無聲的陪伴安撫著那份無法紓解的灼熱。
五分鐘後,林麗芳輕輕掙脫他的懷抱,動作迅速地起身下床。江濤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幽怨,但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也跟著坐了起來。
早飯是李秀雲準備的清粥小菜,簡單卻充滿了家的味道。江建國早已坐立不安,眼神裡充滿了對宅基地的期待。
“爸,都聯絡好了吧?”江濤一邊喝著粥一邊問。
“聯絡好了!幾戶人家都說可以看!”江建國聲音洪亮,精神頭十足。
九點左右,江濤開著車,載著父親和林麗芳,駛向村周邊的幾個宅基地。今天,他們的目標是敲定那塊未來承載新彆墅的土地。
在江建國的指引下,他們看了幾處待轉讓的宅基地。有位於村子中心、周圍鄰裡環繞的;也有位於村邊、靠近規劃中馬路的。
每看一處,江濤都看得非常仔細,丈量步數,觀察朝向、地勢以及周邊的環境。林麗芳雖然不太懂這些,但也安靜地跟在旁邊,觀察著江濤與村民的交流,偶爾也看看周圍的風貌。她出眾的容貌和恬靜的氣質,引得路過的村民頻頻側目,低聲議論著“江老師家兒子真有出息,找了個天仙一樣的城裡姑娘”,這讓江建國更是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倍有光彩。
在一處靠近規劃馬路的寬闊地塊前,江濤停下了腳步。這裡離主乾道不遠,視野開闊,周圍暫時比較空曠。
江建國介紹:“這塊地有250多平米,位置算路邊最好的了,就是現在看著有點偏。”
江濤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分析:“爸,麗芳,我覺得這塊好。”
“好在哪裡?”江建國問。
“第一,交通便利。”江濤指著不遠處的規劃路,“以後城市發展肯定是向外擴張的,靠馬路的地塊,出入方便,無論是日常生活還是將來咱們開車回來,都省心。第二,發展潛力大。村中心現在看著熱鬨,但以後村裡的年輕人會越來越少,往城裡走。反倒是這種靠近主乾道的地方,隨著城市擴張,配套會慢慢跟上,更有升值空間,也更安靜。”
江建國聽著兒子的分析,雖然有些東西還不太明白,但“出入方便”、“安靜”、“發展”這些詞打動了他。他仔細看了看這塊地,麵積夠大,地勢平坦,朝向也好。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可是……村中心的鄰裡熟人多啊……”江建國還有一絲猶豫。
“爸,”林麗芳適時地柔聲開口,帶著理解和安撫,“叔叔阿姨們的情分都在,住得遠近不影響走動。但房子是住一輩子的事,濤考慮得更長遠些。而且,以後您和媽年紀再大點,出門方便、環境清靜,對身體也好。”她的話,既肯定了江濤的考量,又照顧到了老人對人情關係的留戀。
林麗芳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羽毛,輕輕落在了江建國搖擺的天平上。他終於點了點頭:“行!聽你們的!年輕人眼光長遠!”
找到了心儀的地塊,接下來的就是價格談判。宅地基的主人是一位本地村民,雙方在江建國的牽線下見了麵。
價格拉扯是免不了的。村民開價九萬八,江建國覺得貴了點,圍繞著位置、麵積、附近配套等細節展開了“拉鋸戰”。
江濤一直安靜地聽著,關鍵時刻纔開口:“大叔,這塊地我們確實看中了。這樣,九萬七千塊,今天就能簽協議,現金支付。”
這個價格比村民的開價低了一千,但比江建國心理預期又高了兩千。村民臉上顯出猶豫。
江濤語氣誠懇,帶著不容置疑的爽快:“九萬七,一口價。我們誠心要,也省得您再麻煩打聽其他買家。您看怎麼樣?”
他直接加價兩千的乾脆和大方,讓村民感受到了誠意,同時也覺得這個價格確實可以接受。最終,村民爽快地點頭:“行!看你小夥子這麼爽快,就九萬七!成交!”
江建國本想再壓壓價,但聽兒子已經拍板,而且價格也算合理,便冇再說什麼,隻是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行人回到江家。江濤和林麗芳默契地走進房間。林麗芳打開攜帶的行李箱,從裡麵取出一個準備好的厚紙皮袋,裡麵是整整十萬元現金——這是林麗芳特意準備好用於給父母買房的部分資金。
江濤拿出九萬七千元,當著父親和那位村民的麪點清。看著厚厚一遝嶄新的鈔票,村民喜笑顏開。村民和江建國簽署了宅基地轉讓協議,並按了手印。
當協議生效,村民拿著錢離開後,江建國手裡緊緊攥著那份代表著土地歸屬的檔案,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上麵的字跡,臉上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眼角甚至泛起了些許濕潤的光。他看看兒子,再看看準兒媳,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卻異常洪亮:“好!好!這地基……是咱家的了!”
那笑容,是心願達成的滿足,是兒子出息的自豪,更是對未來新家無限的憧憬。一塊土地,如同一塊堅實的基石,穩穩地落在他心裡,也落在了這個家庭未來的藍圖之上。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老人喜悅的身影拉得很長,這一天,註定成為他記憶裡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