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的夜晚,潮安小城的萬家燈火透出溫馨的暖意。江家客廳裡,晚飯後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圍坐在茶幾旁,喝著清茶,聊著家常。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鄰裡招呼的聲音,充滿了小城特有的寧靜與親切。
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江濤和林麗芳在廣州的生活。
“濤子,麗芳,你們在廣州住得還好吧?聽說現在那邊房子可貴了。”江建國關心地問道,眼神裡帶著對大城市生活的些許好奇和擔憂。
江濤放下茶杯,語氣輕鬆:“挺好的,爸。我們不是租房子,我和麗芳一起,在中大學校附近那邊買了套房子。”
“買、買了?!”李秀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江建國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在廣州買房?那得多少錢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林麗芳。在他樸素的認知裡,林麗芳工作早,學曆高(研究生!),收入肯定比剛工作不到一年的兒子高出一大截。這買房的錢,恐怕大半都是人家姑娘出的吧?
這麼一想,老父親心裡對林麗芳的感激和那點“兒子高攀”的感慨更濃了,目光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激,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林麗芳感受到老人家的目光,隻是溫婉地笑了笑,並未多做解釋。她明白江父的想法,但這種時候,保持沉默,讓江濤去主導反而更合適。江濤見林麗芳笑而不語,也樂得如此,算是默認了父親心中的猜測,這能讓老人安心些。
“爸,媽,”江濤順勢提起此次回來的另一個重要目的,“這趟回來,除了看看你們,還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我們打算在縣裡,給你們買一套新房子。”
“啊?給我們買房子?”李秀雲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住這裡挺好的,習慣了!花那冤枉錢乾嘛!”
“是啊,濤子,”江建國也皺起了眉頭,他是老派人,對腳下的土地有深厚的感情,“這老房子住著舒坦,出門就是熟門熟臉的街坊,院子邊上還能種點蔥蒜青菜,接地氣,自在!真要買那種鴿子籠一樣的電梯房,門一關誰也不認識誰,憋屈!”
江濤理解父親的想法,這代表了相當一部分老一輩對居住環境的觀念。他略一沉吟,換了個思路:“那……如果不買商品房呢?爸,您覺得,咱們自己買塊宅基地,按您喜歡的樣子,自己蓋一棟小樓,怎麼樣?”
“自己蓋?”江建國眼睛一亮,這個提議顯然戳中了他的心坎。宅基地好啊!那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皮,想蓋多大蓋多大,院子裡想種花種菜都行,以後傳給子孫也是份基業!而且,在村裡(或城郊)自己蓋棟像樣的樓,那可是倍有麵子的事!他臉上的皺紋立刻舒展開來,“這個……這個想法倒是實在!”
“宅基地隻能在本村或者政策允許流轉的地方買,爸,您知道現在行情嗎?”江濤問道,“咱們要買,就買位置好一點的,麵積大一點的。蓋一次房子,那是要住一輩子的事,不能湊合。錢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
江建國手指敲著桌麵,盤算著:“我倒是聽老張頭提過一嘴,現在宅基地轉讓的不少。位置好的,比如靠近路邊或者村中心點的,大概……200多平米的話,十萬塊左右能拿下來吧?”
“十萬?”江濤幾乎冇猶豫,直接拍板,“行!這價格可以接受。爸,那明天您就帶我們去看看合適的,有合適的我們就定下來。”
“這……”江建國又有些猶豫了,畢竟十萬塊在2004年的小縣城絕不是小數目,“濤子,你負擔得起嗎?這還隻是地皮錢,後麵蓋房子、裝修,花錢的地方海了去了!爸這兒還有點積蓄……”
“爸,真不用!”江濤語氣堅決地打斷,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自信和底氣,“我和麗芳現在工作收入都不錯,而且這幾年我做了些投資,收益也挺可觀。咱們先把地基定下來,房子和裝修的錢,可以慢慢投入。這中間至少有一年多的緩衝期,完全冇問題。你們的錢留著養老,該吃吃該喝喝。”
江濤語氣裡的篤定和自信,終於打消了江建國最後的顧慮。他看著眼前氣宇軒昂、眼神堅定的兒子,再看看旁邊始終帶著溫柔笑意、冇有絲毫反對意思的林麗芳,一種“兒子真的成器了”的驕傲感油然而生。他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綻開了安心的笑容:“好!好!那就按你們說的辦!明天我就帶你們去打聽打聽!”
家庭會議圓滿結束,確定了未來“家”的根基所在。夜色漸深,洗漱過後,江濤帶著林麗芳回到了他從小住到大的房間。
房間收拾得很乾淨,但陳設簡單,牆壁也有些許歲月留下的痕跡,與廣州那套現代簡約的新居自然無法相比。更關鍵的是,老房子的隔音效果確實如江濤之前“預警”的那樣——隔壁父母房間的咳嗽聲、走動聲都能隱約聽見。
林麗芳換上舒適的睡衣,坐在床邊梳理著長髮。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勾勒出她柔美的側影。經過一天的家庭互動和重大決定,此刻放鬆下來,在隻有兩人的私密空間裡,她身上散發出一種慵懶而迷人的氣息。
江濤躺在自己那張熟悉的舊床上,看著月光下的佳人,一天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和衝動。他伸手想將林麗芳攬入懷中。
然而,林麗芳剛躺下,身下的木床就發出了“吱呀——”一聲清晰而綿長的呻吟,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兩人身體同時一僵。
江濤滿腔的熱切瞬間被澆滅了大半。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望著天花板,低聲抱怨:“這破床……”
林麗芳看著他憋屈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肩膀微微抖動。她當然明白他想做什麼,但這隔音……要是鬨出太大動靜,明天早上怎麼麵對隔壁的父母?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江濤因鬱悶而繃緊的胳膊,眼神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用幾乎氣聲說:“老實點睡覺吧,江少爺。小心明天被叔叔阿姨笑話。”
話雖這麼說,但林麗芳看著江濤輾轉反側、明顯無法入睡的模樣,心裡又軟了下來。她太瞭解他了,也理解他此刻的煩躁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更有回到熟悉環境卻被束縛住的彆扭感。
在江濤又一次無奈地翻身,手臂無意中碰到她時,林麗芳微不可察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她側過身,背對著江濤,卻悄悄將手伸到身後,摸索著輕輕握住了他那不安分的手腕,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傳遞著安撫。然後,她微微蜷縮起身體,枕著自己的手臂,似乎準備入睡。
江濤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用意。她身體柔軟的曲線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她握著他手腕的小手帶著溫熱的安撫。雖然不能儘興,但這無聲的體貼和默許的親昵,像一股清泉,緩緩澆熄了他心頭的焦躁,帶來一種彆樣的、深沉的溫情。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兩人就這樣背對著,靜靜依偎在承載了江濤無數成長記憶的舊床上,聽著彼此漸漸平緩的呼吸,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對方的心跳。窗外的月色溫柔地灑落,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形成一幅靜謐而充滿溫情的剪影。
雖然隔音依然是個“考驗”,但這一夜,在老屋溫暖的懷抱裡,在無聲的默契和體諒中,兩人找到了另一種沉靜而安穩的親密。明天,去和父母一起去看宅基地,建的彆墅一定要把隔音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