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的熱鬨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沉澱下來,融入了大學寧靜而充滿書卷氣息的日常節奏裡。江濤的生活也迴歸了簡單的三點一線:宿舍、教室、圖書館,規律而充實。秋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榕樹葉隙灑在校園小徑上,落下一地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桂花若有似無的甜香,也帶著一絲學業帶來的清冷壓力。
這天下午,剛結束一堂專業大課,江濤揹著書包,踏著夕陽的餘暉,漫步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校園廣播裡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三三兩兩的學生擦肩而過,討論著剛剛結束的課程或社團活動。就在這份寧靜即將包裹全身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發出熟悉的鈴聲。
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蘇曉雯”三個字。這個熟悉的名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他心頭漾開一圈微瀾。
“喂,曉雯?”他接通電話,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後的溫和。
“江濤,在哪呢?”電話那頭傳來蘇曉雯清亮悅耳的嗓音,帶著一點隨性的笑意,彷彿兩人隻是昨天才見過。
“在學校,剛下課,正回宿舍的路上。”江濤如實回答。
“那正好,”蘇曉雯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我來找你吧?正好有點事想問問你。”
“找我?”江濤微愣,隨即應道,“好啊。不過這個點……要不,一起去我們食堂吃飯?邊吃邊聊?”
“行啊,”蘇曉雯答應得爽快,“好久冇吃你們學校食堂了,看看有冇有新花樣。我大概二十分鐘後到,你找個顯眼的地方等我。”
“好。”江濤掛了電話,腳步一轉,朝著學校主食堂的方向走去。心裡不由得想起蘇曉雯和他幾次的身體關係。
江濤在主食堂門口顯眼的榕樹下等了一會兒。夕陽的金輝給校園披上了一層溫暖的濾鏡。不多時,一道高挑靚麗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儘頭,款款走來。
蘇曉雯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薄衫,搭配深色牛仔褲,勾勒出修長勻稱的身材線條。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臉上化了點淡妝,眉眼依舊精緻動人。她走在校園裡,依舊能吸引不少路過的目光。
“江濤!”她看見了樹下的他,笑著揮手,快步走了過來。陽光落在她身上,彷彿自帶光環。
“曉雯,”江濤也迎上兩步,笑道,“風采依舊啊,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少來,”蘇曉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笑容明媚,“帶路吧,江大才子,請我嚐嚐你們學校的美味。”
飯桌上的話題與無聲的信任:
兩人走進喧鬨卻充滿生機的學生食堂。江濤熟稔地帶著蘇曉雯穿過人群,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位置坐下。
“想吃什麼?我們這的粵式小炒還不錯的。”江濤推薦道。
“好啊,清淡點就行。”蘇曉雯對吃的不甚講究。
江濤起身去幾個視窗點了菜:一份清蒸鱸魚,一盤白灼菜心,再加了兩碗湯和米飯。等他端著餐盤迴來時,蘇曉雯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食堂裡青春洋溢的學生們。
“大學生活怎麼樣?”她接過江濤遞來的筷子,隨口問道。
“挺好的,課業壓力有點大,但也充實。”江濤坐下,夾了一筷子魚肉,“你呢?在那還習慣嗎?”
“還行吧,就那麼回事。”蘇曉雯的回答帶著點漫不經心。她似乎對校園生活的話題興致不高,轉而問道:“對了,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股票,山東鋁業,最近怎麼樣了?我看它好像漲了不少?”
話題轉到了兩人之間更直接的聯絡點——投資。
江濤放下筷子,神情認真了些:“嗯,走勢比我預想的還要強勁一點。不過按照計劃,我覺得年前找合適的位置出貨比較穩妥。市場變化萬千,需要落袋為安。”
“行啊,”蘇曉雯聽他說完,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輕鬆地說,“都聽你的。你看著辦就好。”她的語氣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信任。當初江濤幫她打理的那筆錢,如今已經賺了不少,這份信任是建立在實打實的收益之上的。
“你倒是對我真放心。”江濤笑了笑,心裡也明白這份信任的分量。
“錢放你這兒,比我瞎折騰強多了。”蘇曉雯夾了一根青菜,說得坦率,“賺了那麼多,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校園漫步與若即若離的界限:
簡單而溫馨的晚餐過後,兩人都不想立刻分開。秋夜的校園,晚風習習,帶著涼意,卻也清爽宜人。
“散散步?”蘇曉雯提議。
“好。”江濤點頭。
他們沿著熟悉的校園主乾道慢慢走著,路燈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長長的影子。走過圖書館燈火通明的玻璃幕牆,穿過飄著桂花香氣的林蔭道,繞過了燈光球場傳來的隱隱喧鬨。周圍是三三兩兩散步或趕去晚自習的同學。
“最近……過得怎麼樣?”蘇曉雯側頭看向江濤,路燈的光線勾勒著她姣好的側臉輪廓,聲音放低了些,“在‘江畔豪庭’那邊?”她問得隨意,眼神裡卻帶著一絲瞭然和探究。
江濤的腳步微微一頓。他知道蘇曉雯問的是什麼。他和林麗芳的關係,這個曾經的高中同學、如今身份有些特殊的朋友,其實一直心知肚明。他們之間有過多次親密的過往,那是一種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糾葛,但蘇曉雯的態度卻始終很奇特——她似乎並不在意他身邊有誰,也從不對他提任何要求或約束。
“就那樣,挺好的。”江濤回答得有些含糊,但也算坦誠。他不想過多解釋,也無需對她隱瞞。
果然,蘇曉雯聽了,隻是微微挑了挑眉,臉上並冇有露出任何不悅或失落,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目光轉向遠處亮著燈的教學樓,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嗯,挺好就行。”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耳語,卻清晰地傳遞了她的態度:“你知道的,我問你,不是因為要管你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
這份灑脫和近乎淡漠的“無所謂”,恰恰是蘇曉雯身上最特彆的地方。她喜歡江濤,這種喜歡帶著青春的悸動和身體的吸引,但她似乎從未想過將這種喜歡變成束縛或獨占。她像一個遊離在規則之外的精靈,享受當下的歡愉,卻不願被任何關係所捆綁。這份“喜歡”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自由選擇的狀態,不要求承諾,也不懼怕失去。
晚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她微微眯起眼,享受著校園秋夜的寧靜,彷彿剛纔那帶著一絲曖昧的對話從未發生。
江濤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有輕鬆,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他和蘇曉雯的關係,就像這秋夜的校園小道,燈火闌珊處,界限模糊,方向不明,卻也彆有一種讓人無法徹底割捨的、若即若離的張力。他們並肩走著,影子在路燈下時而分開,時而交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