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督與陸二姑娘,相識已有十年
衡陽郡主話落,陸菀菀臉色微變。
她下意識看向謝宴西。
見他似乎愣怔,她心下微沉。
被汙衊無關緊要,左右能夠澄清,可閹人……這戳到了謝宴西最痛的傷疤,平時她與他相處,對此總會小心再三,生怕叫他想起傷心事。
可孟婉和衡陽郡主……利用這點利用得毫不心虛,將他最不願觸及的傷痕肆意撕扯。
她眼中驟然浮起怒氣,轉身狠狠給了她們兩巴掌。
“啪——”
孟婉兩人臉頰迅速腫起,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菀菀。
陸菀菀反手又給了她們兩巴掌。
孟婉身體好些,隻是身體晃動片刻,衡陽郡主卻直接被打得翻滾在地,如花似玉的臉頓時腫得五官擠成一團。
兩人眼中同時浮起怒氣,但孟婉眼中更多的卻是快意。
陸菀菀急了!
但她出了昏招——敢在謝宴西麵前打她,陸菀菀必定下場淒慘!
此時,陸菀菀低頭認罪:“臣女無狀,方纔因被汙衊而心中憤怒,便冇忍住……請皇上降罪。”
“你放肆!”趙王怒不可遏,上前的腳步被永光帝抬手製止。
衡陽郡主也怒極,捂著臉看向謝宴西:“謝督主,孟婉纔是七年前與你相識之人!她纔是你的心上人,陸菀菀就是個冒牌貨!”
謝宴西罕見地走了神,被她一聲吼才驚得回神。
——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從冇跟陸菀菀解釋過他冇淨身。
但陸菀菀維護他的反應……無法不令他愉悅。
但他愣愣看向陸菀菀的神色大抵叫人誤會了什麼,孟婉眼神微閃,瞬間淚流滿麵:“謝……督主,七年不見,冇想到竟已物是人非,你……還好嗎?”
話落,她強笑一聲:“你認錯了人,雖是陰差陽錯,可我本想祝福你與二姐姐的,卻冇想到她如此……玩弄你的真心,我——”
“那又如何?”
孟婉一愣:“什麼?”
謝宴西一字一頓,聲音如淬了冰:“本督說,即使她玩弄本督的真心,那又如何?”
“本督甘之如飴。”
孟婉眼淚止住,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謝宴西……什麼意思?
衡陽郡主也不可置信:“謝督主,是陸菀菀冒認了孟婉的身份,與您相識相知的人是孟婉啊!”
她話音落下,謝宴西衣袖倏地翻飛,一股龐大的氣息襲來,瞬間捲起她身體,重重砸在柱子上。
“噗——”
衡陽郡主竟吐出一口血。
趙王府的人臉色難看至極,卻隻敢去扶起衡陽郡主,連質問謝宴西都不敢。
“這一掌,打你對陸姑娘語出不敬。”謝宴西聲音極輕,卻莫名叫人心裡泛涼。
緊接著孟婉也被一掌擊飛,重重撞上牆壁,發間珠釵散落一地,她比衡陽郡主更慘些,整個人有片刻間連動都動彈不得,還是五皇子扶了她一把。
殿內一時無人敢開口。
“這一掌——”謝宴西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打你們汙衊本督。”
永光帝皺眉:“宴西。”
“臣在。”謝宴西拱手,卻話鋒一轉,“隻是有人汙衊臣喜歡孟婉,臣實在……噁心得很。”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比方纔的巴掌更狠地抽在孟婉臉上,她癱坐在地,精心描畫的妝容被冷汗浸花,活像個滑稽的戲子。
“本督與陸二姑娘。”謝宴西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陸菀菀身上,竟帶了幾分罕見的溫柔,“相識已有十年。”
瞬間滿殿嘩然
孟婉猛地睜大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皇後也是吃過瓜的,此時見事情反轉,十分意外。
謝宴西拱手一禮,回道:“十年前,臣家道中落,幸得陸二姑娘垂憐,贈予財物解困,並與臣約定在京城重聚,但彼時臣並不知曉她身份,來到京城卻找不到人,幸得皇上青眼,容臣執掌東廠,在七年前,臣終於有能力尋找心中之人。”
皇後恍然大悟:“所以七年前你滿城找的那女子是陸二姑娘?”
“可那畫像根本與陸菀菀毫無相似之處!”衡陽郡主愣過後,不甘地道,“你畫的分明是孟婉!”
上首忽地響起輕笑聲。
永光帝無奈搖頭,對皇後道:“這孩子天資卓絕,卻偏冇生得一雙好手,畫技一塌糊塗。”
“難怪那畫像瞧著不像陸二姑娘。”皇後笑了,又忍不住問謝宴西,“那你何時找到的陸二姑娘?”
“七年前,陸二姑娘遇山匪後。”
皇後又震驚了:“所以當年你屠儘山匪,是因為陸二姑娘?”
“是。”
永光帝道:“這——”
“既然你找到人了,怎麼不去相認?”皇後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八卦裡,竟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追問謝宴西,“這七年間,本宮瞧你似乎與陸二姑娘並無交集。”
“明月高懸,以臣微薄之身,怎敢奢求月光獨照,便從不曾提起此事。”
此刻謝宴西的聲音是在場眾人從未聽過的柔和。
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低姿態。
陸菀菀眼神微動,垂下眸。
皇後看了眼謝宴西,又看了眼她,語氣意外之餘,竟含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興味:“所以直到上回陸二姑娘被流言汙衊,你才站出來求娶護她?”
這回不等謝宴西回答,她就已經明瞭:“竟是如此至深至厚之情……”
她轉頭問永光帝:“皇上似乎早就知道此事了?”
永光帝這纔開口:“早在他十歲起偷畫人家姑娘時,朕就知道了……自幼手拙的人,曆年不改其誌,如今畫人竟也畫得惟妙惟肖了。”
他這句話算是堵死了孟婉掙紮的路。
永光帝冇必要說謊,也冇人認為他會在這種事上騙人。
若說謝宴西剛纔的澄清叫眾人意外至極,那永光帝的作證就叫他們深信不疑了。
一時間,落在孟婉身上的眼神十分直白——鄙夷的、諷刺的、輕蔑的……
孟婉本人更不用說,她麵如死灰,機械地搖著頭,可臉卻紅到了脖頸間,竟有羞憤欲死之態。
潛意識叫她猜測是謝宴西愛上了陸菀菀,為她作偽證,可理智又告訴她——謝宴西冇這個必要,永光帝堂堂帝王之尊,更不必為此事矇蔽眾人。
謝宴西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孟姑娘。”這三個字被他念得極儘輕蔑,“你何時何地……認識的本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