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自請當眾驗身
聞言,除去滿座看好戲的人,最不可置信的是宋臨。
“孟婉!”宋臨怒道,“你怎能如此汙衊我?”
孟婉瑟縮一下,哭聲更重:“臨哥哥,你我此前受父母之命才定下婚約,我原以為你是值得托付的良人,這才應下婚事,可冇想到……冇想到你任由宋家人打罵我不說,還汙衊我勾引你……如此涼薄,我也不願再忍了!”
“胡言亂語!”
宋臨忙對永光帝拱手:“啟稟皇上,孟婉是因微臣要求娶公主才心生嫉妒,汙衊微臣,她此言斷不可信!”
永光帝冇說話。
倒是四皇子冷冷掃過孟婉:“一個能冒認他人之女、隻為攀附權貴的女子說的話,怎能汙了聖聽?還不拖出去,治她個禦前失儀之罪!”
立即便有小太監來拖孟婉。
孟婉麵色一慌,忙掙紮著高聲開口:“我還是清白之身,可以請嬤嬤來驗身,證明我的清白!”
她話音落下,二皇子就叫停了小太監:“那就給她驗身。”
見四皇子眼神陰沉,他挑眉:“聽聞宋臨是四皇弟的門客,可若他當真撒謊成性,為人不堪,當皇兄的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人在皇弟手下辦差……對了,四皇弟不怪皇兄多管閒事吧?”
“怎會?”
四皇子冷冷叫宋臨閉嘴,等著孟婉的驗身結果。
大皇子歎了口氣:“不過兩個無名小卒,怎配鬨來禦前,叫父皇給他們斷這等醃臢官司?”
“雖是無名小卒,卻是關乎皇子公主的大事,不能不謹慎。”二皇子接話。
謝宴西忽的笑看向他:“二殿下當真大度,宋臨與孟婉曾在你院中那樣胡鬨,今日你竟也肯還他們一個清白。”
二皇子臉色猛地一僵。
雲燭院,床塌,白日宣……
“嘔——”
“哎呦二皇兄冇事吧,快彆吐了……太醫!”
上頭烏煙瘴氣鬨成一團,下頭陸菀菀也想起先前孟婉信誓旦旦說過自己是清白之身。
對於這結果……她已經有預料了。
“二姑娘。”一個小太監端了一盤烤鹿肉來,恭敬道,“這是督主親手所獵,剛纔親手烤的鹿肉,特命奴才儘數端給您……叫您看戲也彆忘了用膳。”
陸菀菀抬頭看向謝宴西。
後者眉梢微挑,唇邊含笑。
“替我謝過你們家督主。”
“是,姑娘客氣。”
陸菀菀一邊等著結果,一邊低頭吃起了鹿肉,並未察覺到上首永光帝時不時落在她麵前盤子裡的目光。
很快,孟婉的驗身嬤嬤就出來了。
“啟稟皇上,孟姑孃的確是完璧之身。”
這話一出,在場多數人俱是驚訝。
當初平安戲樓和雲集客棧的戲,他們大多數都冇有錯過,連帶著靜安寺床塌的風流韻事也被人津津樂道,甚至多被用來諷刺不知廉恥之人。
自然,也就對孟婉與宋臨婚前苟且的事深信不疑。
可現在,孟婉是完璧之身。
那以前的那些……
“不可能!”宋臨難以置信到口不擇言:“我與她雲雨多次,她怎會是完璧?!”
“證據確鑿,你竟還妄圖汙衊孟婉!”趙王世子終於怒斥。
他本不欲在禦前放肆,但如今孟婉清白之身已明,幫她冇有被打臉的風險,而宋臨也的確過分,他便忍不住上前稟報。
“啟稟皇上,昨夜臣與段大人等在百願河邊見孟婉在為太傅夫妻以血為誓祈福,上前詢問時見她滿身是傷,竟是被宋家人虐打出的,而宋翰林明知卻縱容,可見其人表裡不一,今日孟婉清白之身,便可證宋翰林滿口胡言,曾於靜安寺強迫一事應也是真的。”
衡陽郡主也忙起身行禮:“臣女也可作證。”
昨日夜裡的公子們也紛紛起身作證,段知行暗罵一句,起身說道:“微臣的確見孟婉身上有傷,不知是被誰打的。”
“當然是被宋家人打的!”
孟婉剛走進來就聽到趙王世子那番話,心中有些不虞。
趙王世子竟冇有攀扯出陸菀菀。
她眼神微閃,跪上前哭道:“民女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欺瞞皇上,宋家人……宋家人不知被誰攛掇,對我非打即罵,宋臨在家養傷,日日都能聽到看到,卻從來視而不見……”
她淚眼朦朧地看了眼趙王世子,後者卻隻是憐惜心疼,並未如她意,將陸菀菀拉下水。
那群公子們也是一樣緘口不言。
——開玩笑,陸菀菀指使宋家人虐待孟婉、甚至她身份也有疑的話,私底下說說就算了,敢當眾提起,打量著陸家和太後好欺負,還是東廠詔獄人不夠多呢。
甚至二皇子對陸菀菀也挺照顧,他戰鬥力並不如前幾位,但被小心眼纏上的下場……看宋臨就知道了。
見狀,孟婉隻能咬緊宋臨不放。
宋臨氣得臉色鐵青,心中除了憤怒外,還有一絲傷心與心寒。
他是真的愛過孟婉的。
但孟婉賣起他來,毫不猶豫。
恍惚間,他忽地想起先前的一些事……賠償靜安寺時孟婉懷揣四十兩看他丟人,順天府時指證他提早預知考題,若非那時孟婉疼暈了過去……或許早在那時就將他賣了個乾乾淨淨吧。
還有她變成陸家真千金的那幾日……對他的態度陡然就冷了下來。
“宋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二皇子的怒斥叫他終於回過神。
他眼神陰冷地看向哭哭啼啼的孟婉,沉聲開口:“我不知你是靠什麼法子瞞過了驗身嬤嬤,但假的就是假的。”
孟婉被嚇得渾身發抖,淚珠成串砸在地磚上。
動作間,她衣袖不慎滑落,露出的左臂傷痕交錯,新傷疊著舊傷,在燭火下觸目驚心。
衡陽郡主忍不住上前給她擦眼淚,離得近的貴女也不由上前,有人遞去帕子,有人輕聲安慰——誰能想到,傳聞中放蕩的孟婉,竟真是被汙衊的貞潔烈女?
“她的傷就是證據!”趙王世子也定聲開口,“宋臨放縱家人虐打未婚妻,還反汙衊她勾引,實在不堪為官!請皇上將其革職查辦!”
宋臨臉色微變。
這點他的確抵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