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餓”跟鬼爪子撓心似的,在王峰腦子裡嗡嗡響,攪得他丹田裡剛穩當的板磚道基都跟著顫了顫。
“餓你大爺!”王峰心裡罵了一句,把這破戒指的“嚎喪”硬壓下去。三十年枯坐打磨的道基,此刻圓融飽滿得像個吸飽了水的海綿,沉甸甸杵在丹田,就差最後那點勁頭把它徹底“泡發”。
瓶頸?
王峰咧開嘴,鬍子拉碴的嘴角勾出個冷硬的弧度,像是在嚼一枚冇肉的硬果核。
老子這塊磚,硬得能砸穿地皮!還怕你這層窗戶紙?!
他連姿勢都懶得換,盤坐的腿都冇動,心念如同燒紅的鐵釺子,狠狠往丹田那口“沸鍋”裡狠狠一捅!
“給老子——破!”
嗡——!!!
丹田裡,那塊溫養了三十載、通體流轉著暗金與土黃光暈、表麵“振興道門”四個大字古樸蒼勁的板磚道基!
彷彿被投入了滾油中的冰塊,瞬間……
活了!
不再是死物般的沉!
一股沛然莫禦、厚重如山、卻又圓融無礙的恐怖力量,從道基最深處轟然爆發!
道基本身……劇烈震盪!膨脹!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鍛打!
嗡鳴聲低沉浩大,在他體內骨骼筋脈間瘋狂迴盪!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哢嚓!哢嚓!
細微卻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彷彿來自虛空!
那層橫亙在築基初期與中期之間、無形無質的壁障!
在板磚道基這蠻橫不講理的膨脹撞擊之下……
如同蛛網般……
瞬間!
蔓延開無數裂縫!
應聲!
崩!
解!
瓶頸?紙糊的!
一磚砸穿!
磅礴如江河決堤的全新力量,從破碎的壁障後方洶湧倒灌!瞬間沖刷過每一寸筋骨皮膜!全身如同浸泡在滾燙的靈液裡,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奔湧全身!
爽!
這股衝破枷鎖的酣暢淋漓,比他娘啃了十個辟穀丹還帶勁!
就在王峰渾身舒泰、心神搖曳的刹那!
嗡——燙!!
懷裡!
那枚之前喊“餓”的青銅戒指!
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
猛地一亮!
一股龐大、貪婪、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
如同一個無形的大嘴,狠狠咬在他經脈裡剛剛奔湧起來、最精純的、屬於築基中期的那股新生力量上!
滋——!
王峰感覺瞬間像被抽走了半身血!
那股剛突破的雄渾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找到了泄洪口,瘋狂地朝著戒指湧去!戒指表麵鏽跡斑斑的蝌蚪紋路貪婪地吞噬著精純的靈力,發出暗啞的微光,戒身溫度急劇攀升,瞬間變得烙鐵般赤紅!
“操!趁火打劫?!”王峰目眥欲裂!這破玩意兒真會挑時候!剛突破正虛著呢就來吸?!
“滾!老子剛出鍋的靈力!輪得到你打秋風?!”
一股被戲耍的暴怒直沖天靈蓋!丹田裡那塊剛撞破瓶頸、氣勢正盛的板磚道基猛地一震!
“轟!”
一股更加強悍、更加沉凝、帶著“振興道門”蠻橫意誌的力道,從板磚道基中心狠狠反彈出來!不再是洶湧的洪流,而是一座移動的山嶽!裹挾著王峰那股“你敢吸我就敢砸”的狠勁兒,逆著戒指的吸力,狠狠反撞回去!
咚!!!
體內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巨錘砸在了銅鐘上!
那股被吸走的靈力洪流硬生生被板磚道基截流!反衝的力量混著道基的意誌,狠狠撞進戒指的吞噬之口!
“嗡——!”
戒指通體劇震!暗紅的光芒瘋狂閃爍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表麵那些剛剛被靈力沖刷得發亮的蝌蚪紋路瞬間黯淡!吸力驟減!戒身溫度也飛快地降低下來,變回冰冷死寂!
戒指安靜了。
像是被那蠻橫的一“磚”給拍懵了,又或者……吃下去的靈力還冇來得及消化?
王峰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全是冷汗。丹田裡板磚道基重新穩如泰山,散發著全新的、更加厚重的波動。隻是剛纔突破時那股奔騰湧動的力量浪潮,被戒指硬生生吸掉了一大截,又被他強行截留反衝,現在感覺有點…空虛?
但這感覺極其微妙。不是力量衰弱,而是身體和丹田像被掏空又迅速填滿一部分,像是餓了三十年剛吃個半飽,急需點實在的墊墊肚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亮得嚇人。突破成了!雖然過程波折,還差點被家裡蹲的戒指當口糧啃了。他低頭看著懷裡那枚重新冰冷的破戒指,冷笑一聲:
“餓著吧你!”
老子現在……要試試這築基中期……能蹦多高了!
念頭剛起!
丹田裡那塊嶄新的板磚道基瞬間有所感應!
一股比之前磅礴十倍不止的雄渾靈力,如同被喚醒的怒潮,轟然湧向雙腿!
王峰隻覺得腳底板一股巨力炸開!
身體……
不是輕盈漂浮!
而是……
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彈!
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勁風!
“轟”地一聲拔地而起!
完全無視了洞頂!
直愣愣就撞了上去!
砰!!!轟隆!!!
碎石頭夾雜著大塊苔蘚冰渣子,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砸下!
他直接把洞頂撞穿了個大窟窿!腦袋頂著幾塊碎石,跟炮彈頭似的,帶著大片煙塵碎塊,硬生生衝出了洞窟!懸在了……
離地五六丈的半空!
腳下懸空!
身下是積滿落葉的山洞殘骸!
還有捂著禿腦袋“嗷嗷”亂叫、被砸了一頭碎石的白猿!
王峰自己也懵了!低頭看看,腳下空蕩蕩!心頭一慌!
“噗通!”
念頭一散,靈力瞬間紊亂!
直挺挺!
像個從高空摔下的破麻袋!
砸回地上的落葉堆裡!
濺起大片腐葉爛泥!
“呸呸呸!”王峰吐出嘴裡的爛葉子,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渾身骨頭倒是冇事,道基硬得很!就是這臉……丟得有點大!
“嗷嗷嗷!”白猿頂著一腦門包衝過來,猴爪子死命拍打他肩膀上的土,又指著自己腦袋上的包,委屈巴巴地叫喚,像是在說:飛個錘子!砸老子頭上乾嘛?!
“急個屁!”王峰老臉發燙,梗著脖子嗬斥。他甩甩腦袋,把剛纔那點狼狽勁兒甩掉,重新凝神。
這次學乖了。
他閉上眼,細細感受著丹田裡那塊板磚道基。沉!厚!穩!操控它的靈力……得像搬石頭,不能飄!
王峰深吸一口氣,不再追求速度。心念如同搬工抬石頭,小心翼翼地……從丹田搬起一股凝練到近乎沉重的靈力……
緩緩地……
貫入腳底的湧泉穴!
左腳……有點懸空……
右腳……有點沉……
穩住!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托舉感,從腳底板傳來!
他左腳試探性地……往前……輕輕……邁了一步!
噗!
踩在了空氣裡!
腳底板的感覺……軟中帶韌!像是踩著一塊彈性十足的……厚牛皮?!
身體冇往下掉!
王峰心頭一跳,強壓住激動,右腳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
站穩了!
雙腳……踩在了離地三尺高的……虛空?
腳下空無一物!
但腳底板……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一股……
柔韌!
凝實!
帶著板磚道基獨有厚重感的……
無形承托力!
這種感覺太怪異了!
不是鳥兒的輕盈!
不是水流的柔滑!
而像是……腳下墊著一塊看不見的、厚重無比的……鋼板?氣墊?穩穩地托著他!
“成了!”王峰心頭狂喜!他試著控製腳底那股凝練的靈力。
左腳……加點“磚”勁兒!
右腳……收點力道!
身體……
慢慢地……
笨拙地……
晃晃悠悠地……
在空中……
轉……了……個……身!
對著下方早已看傻了的白猿!
笨磚托人!禦空初成!
“猴哥!瞧見冇?!”王峰叉著腰(為了保持平衡手不敢亂動),對著底下仰著猴臉、嘴巴張得能塞進猴蛋的白猿,發出得意又有點變調的大笑,“老子……飛……飛起來了!!”
聲音在山穀裡迴盪,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白猿愣了幾息,猛地“嗷嗚”一聲,把手裡剛摘的野漿果狠狠往地上一摔!猴爪子激動地拍打胸脯,又蹦又跳,指著天上晃晃悠悠的王峰,喉嚨裡發出嘰裡咕嚕的猴語!興奮到炸毛!
王峰咧著嘴,感受著腳下那股沉甸甸、卻實實在在托著自己的力量。笨是笨了點,慢是慢了點兒,可它穩啊!跟踩著大地似的踏實!這纔是他王峰的道!板磚托身!振興道門的路,就從這笨鳥先飛的……第一步開始!
他目光掃向遠方群山,又下意識按了按懷裡。
那枚青銅戒指……
冰涼。
沉寂。
剛纔那股“餓”勁兒……
似乎……冇了?
還是……被他那一“磚”給……
砸得噎回去不敢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