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眼珠子都快粘在石壁那道裂開的縫隙上了!絲絲縷縷清亮柔和的白光從裡麵流出來,像給這破屋子裝了條自動發光的燈帶。更神的是那些霧氣一樣的氣!聞上一口,腦袋裡之前被攪成糊糊的漿糊感都消了不少,胸口那碗老壇酸菜發酵糊糊帶來的噁心勁也被壓下去了幾分!
“老天爺!”王峰使勁吸溜了一下鼻子,感覺那清氣從鼻孔鑽進天靈蓋,整個人都精神了三分,“前輩!這光?這氣?這就是您之前說的那個洞府的入口?”他激動得搓著手,這玩意兒一看就比樓下小賣部的冷櫃還高級!
張三豐渾濁的老眼望著那道傾瀉出來的微光,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瓶,沉默地點了點頭:“百多年前,老道於後山采藥。”聲音飄忽,似乎隨著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
王峰立馬豎起了耳朵:來了來了!大佬講古時間!
“追著一株傳說能接筋續骨、生死人肉白骨的斷續草,”張三豐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老舊的顆粒感,“一路攀爬到了斷龍崖邊。”
王峰腦補:一個身手還湊合的老道士,眼冒金光地撲向懸崖邊那顆散發著七彩神光的寶草,背景音樂起!
“剛彎腰探出指尖觸到草葉,”老道話鋒一轉,“崖石縫隙裡猛地彈出一條劇毒烙鐵頭,蛇口大張獠牙滴著涎,直撲麵門而來!”
臥槽!氣氛瞬間拉滿!
“情急之下猛力後縮!”老道描述得有聲有色,“腳下踏著的千年濕苔奇滑無比,重心頓失,一步踩空!”
墜崖!經典!刺激!
“身若千斤秤砣毫無憑依,直直墜向下方萬丈雲霧深淵!”老道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但王峰聽出了一絲驚悚感。
下墜感剛在心頭瀰漫開,老道語氣突地一揚:“墜至半途,下方厚重雲層陡然撕開一道狹長細小的裂痕!”
盲盒開箱警告!
“從中迸射出一道淩厲刺目難以言說的奇光異彩!”老道眼中似乎也閃過當年那震驚一幕的光,“一股莫名沛然吸力憑空而生,扯得老道身不由己,一頭便栽了進去!”
空間裂縫?黑洞?王峰聽得心臟砰砰跳:合著大佬您是被動閃現啊!
畫麵一轉:“噗通砸落在地,睜開眼,身處一間奇異的洞室。”
“牆壁如極品羊脂白玉溫潤生光,”老道聲音帶上了一絲追憶,“洞頂嵌著一顆碗口大小的渾圓明珠,光芒皎潔如同明月落在凡間,照得這十丈見方亮如白晝,纖毫畢現!”
王峰聽得口水都快下來了:“我了個大去!白玉牆?超級夜明珠?前輩!您這是誤入秦始皇寶藏私密觀光區了吧!”
張三豐冇搭理這土鱉發言,眼神瞥向角落裡堆放乾草的凹處:“洞室中央僅一座三尺高白玉石台,台上空空蕩蕩,唯擺三樣東西。”
三樣?!盲盒大禮包開箱了!
“一冊、一袋、一環。”老道言簡意賅。
“一冊,”他枯瘦的手指似乎在虛空中描摹,“一本巴掌大小三寸來厚,非金非玉入手溫潤微涼的冊子。通體玄黑,書頁似金非紙,其上刻錄密密麻麻蠅頭小篆,字字蘊含莫名道韻。封頁古體三字:混元真解。”
“一袋,”老道語氣多了點可惜,“一隻尋常的灰白布囊,入手輕飄飄幾若無物。解開繩口,內盛數十顆龍眼大小顆顆渾圓純淨剔透如水晶般的石頭。”
“嘶……靈石?!”王峰眼睛放光,仙俠小說必修課!
“嗯,”張三豐點頭,“入手微溫,隱有精純讓人神清氣爽的靈氣流溢。然而布囊無神異,靈氣日日夜夜在緩慢消散,百年間如今隻餘最後幾枚了。”
“那一環呢?”王峰迫不及待,三樣東西,前倆都這麼牛逼,第三樣不得上天?
老道伸手在草堆裡摸索幾下,動作遲緩地,摸出一枚玩意兒,隨手往王峰身前的泥地上一丟。
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王峰滿懷期待地低頭一看——一枚鏽跡斑斑、顏色烏沉、樣式古拙簡陋、上麵刻著幾個看不懂鬼畫符的青銅戒指?
王峰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就這?!前輩您逗我呢?秦始皇他老人家臨死前就留下這麼個破鐵環當紀念品?”這玩意兒扔地上,狗都嫌硌牙!
麵對王峰的嫌棄,張三豐渾濁老眼瞥了他一下,淡淡道:“玉冊最末幾頁,以神識烙印留下了洞府主人一篇簡短遺言。”
遺言?!王峰耳朵瞬間豎得比兔子還長!
張三豐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揭開某個塵封千古的秘密,聲音都凝重了幾分:
“留書者自述其乃上古先秦之時,證得合道之境的最後一人!”
“其言明吾等所處此方星界天地,天地靈氣根源即將徹底斷絕,猶如人體血脈枯竭,萬法大道註定隨之凋零傾頹!無力迴天!此乃天地大勢,無可逆轉!”
“故此,其與其道統所餘最後之眾,自漢初文景之時便已儘數啟程遠行,橫渡那無儘星海虛空,去尋覓方外存在一線生機的道外之天!”
“臨行之前,”張三豐語速放慢,帶著一絲沉重,“為免後世凡俗或因貪求我等超凡者遺留之秘寶靈蹟,重蹈相互殘殺爭奪血劫,徒增世間無儘殺戮,施以無上神通偉力,將此方世界一切與道相合之痕,諸如靈藥仙材氣息、神功道典烙印、乃至大能道韻殘留,儘數抹除淨儘!”
王峰聽得嘴巴張大能塞進一個蘋果:“臥槽!抹除一切超凡痕跡?星際搬家還帶毀滅證據的?大佬們真就環保得夠徹底啊!”
張三豐冇理會王峰的吐槽,指向石壁裂縫中流淌出的清冷光輝:“此洞府便是那位先秦合道至尊唯一遺存於此枯竭廢土之殘燼餘火。”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似乎也在想象那位大佬的目的。
“洞府主人遺書還曾言道,彼亦曾耗費心力推算推演未來天機,窺見一線,”他聲音帶上一種洞悉世事的悲憫,“料定此界靈氣終將徹底枯死,道法傳承終將化為曆史塵埃,一切輝煌儘歸塵土。”
“然,”他語氣陡然一轉,帶著一絲古老道門特有的堅韌,“天道有損尚留一線生機,何況人道?”那渾濁的眼底,彷彿燃起了一絲微弱卻不肯熄滅的薪火,“其留此府正是埋下這一線火種,以待後世有緣之人於萬法俱滅天地傾覆新劫或啟的絕境之中,能護持住這一粒道種,或許還能存續下一縷微弱的薪火。”
“嗬,”張三豐發出一聲乾澀短促的自嘲,“可惜可惜老道我福緣終究淺薄得緊。”
他緩緩抬起那隻枯槁如老樹根的手,輕撫過地麵上紮根石縫、頑強生存、卻被風霜磨礪得隻剩下韌勁的乾枯草根。
“得此驚天奇緣之時,我這身氣血早已衰敗如朽木,經絡骨骼更是僵硬滯澀頑如鐵石一般。那《混元真解》功法艱深玄奧,窮究人體之秘,欲要入門築基,首要之務便是需以磅礴如海的生機靈力徹底洗刷伐毛洗髓,重塑這副早已被歲月摧殘不堪大用的根基之身。”
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泥地上摩挲,聲音低下去,充滿濃濃的無力感:
“然老道當年所得那袋中靈石,數量本就寥寥數十,百年枯守日日消融,已如指尖流沙所餘,”他喉嚨裡發出咕噥的氣音,隻剩一片無言的苦澀,“杯水車薪,如何能解旱地燃眉之急?”
目光,緩緩移向地上那枚靜靜躺著的、絲毫不起眼的烏沉戒指。
王峰敏銳地捕捉到這束目光,心臟猛地一跳:來了!主角裝備說明書!
他立馬狗腿地往前蹭了蹭:“前輩!這戒指是不是有什麼說道?”眼神巴巴的,像等著開獎號碼。
張三豐枯槁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神色,混合著不甘、無奈,更深處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此戒,”他輕輕搖頭,聲音乾澀,“看似凡鐵,其內彆有乾坤。”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揭開這最後的傷疤,“那方空間闊大無比,內中封存著先秦道門留下的最後家底積蓄,無數天材地寶、道典仙功、乃至前輩心得,儘藏其中。”
王峰呼吸都停了!眼珠子綠得像餓狼!臥槽!真·SSR道具!超級移動倉庫?!
然而,張三豐下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
“然,”他吐出的字像鉛塊一樣沉重,“其上禁製鎖魂絕靈,非以金丹大成者之純粹神念為鑰,不可觸動開啟。”他緩緩閉上渾濁的老眼,彷彿不願再看那枚戒指,“老道苦守寶山百年蹉跎,不過是徒然空守罷了。”
說完這句話,老道似乎連最後一點說話的力氣也耗儘了,身體往青石板上靠了靠,徹底闔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破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從石壁縫隙裡流淌出的清冷微光,如薄紗般鋪在冰冷的泥地上,恰好將地上那枚烏沉的戒指邊緣勾勒出一圈朦朧而幽暗的光暈。
王峰死死盯著那枚戒指,眼神閃爍著野狼盯上兔子般的光芒。腦子裡的小人兒在瘋狂尖叫:
大佬!您這盲盒開得也忒他孃的黑了吧?!天糊開局變地獄難度?!功法卡等級!靈石不夠用!最後的大獎庫房還綁了個您老人家都冇資格解鎖的超級密碼鎖?!這劇本誰寫的?拖出來喂白猿啊!
那幽暗的光暈在戒指上無聲流轉,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這個末法時代最後的希望,也像是在黑暗中為王峰這位天外來客,埋下了一顆充滿無限可能和艱難險阻的種子。前途未卜?那是真未卜!但萬一呢?王峰舔了舔因為緊張而有些乾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