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洞內寒氣未散,王峰盤膝而坐,右臂覆蓋的淡金色硬痂傳來陣陣麻癢。丹田空乏,隱隱抽痛。他摸索著取出三根從元兵處得來的、鏽跡斑斑的粗鐵針,針尖早已鈍圓。
“爛鐵也得淬出鋒來!”他低語一句,伸出左手食指。
嗡…
指尖那點青白色的靈焰應念浮現,米粒大小,光焰凝練穩定,如同焊死在指尖的冰冷星辰。
他拈起一根鐵針,小心翼翼將其懸於青白靈焰那細微卻熾烈的焰尖之上。
“煉!”
意念高度集中!青白靈焰驟然內縮,光芒變得愈發凝練刺目!
滋滋…嗞!
鐵針接觸焰尖的刹那,如同殘雪遇沸湯!一股刺鼻黑煙混雜著鐵腥味騰起,針體上斑駁的鏽跡與雜質迅速熔化、剝離、蒸發!
鐵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拉長!在青白光焰穩定的灼煉下,不過數息,原本粗鈍的鐵針竟縮水凝練,化作一根三寸長短、細若牛毛、通體流轉著溫潤剔透、宛如極品羊脂白玉般光澤的——玉針!針體觸手冰涼細膩,卻隱有鋒芒內蘊。
“可行!”王峰精神一振,如法炮製,又煉出兩根一模一樣的玉針。
三根玉針入手冰涼。他閉目凝神,意念沉入體內仔細探查。右臂火毒雖被膏藥遏製,但那條“手太陰肺經”卻如同被山洪淤泥堵塞的河道,經絡深處殘留著此前火煞反噬灼傷的頑固“熔渣”,氣息運行至此便滯澀難通,憋悶異常。
“便從此處著手!”王峰鎖定肺經上一處要穴——尺澤穴,位於肘彎內側。拇指與食指穩捏一根玉針,指尖靈焰的餘溫微微烘燙著冰涼的針體。
手腕穩如磐石,對準穴位,輕輕一抖!
無聲無息間,玉針如熱刀切入凝脂,針尖毫無阻礙地破開皮膜,精準無比地刺入尺澤穴深處,直抵那片被火煞熔渣淤塞的節點!
刺入的瞬間,玉針那冰涼溫潤的材質彷彿被啟用,在穴道深處極其輕微卻高速地震顫起來,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如同最精密的琴絃撥動!
一絲微弱卻純淨的、源自“雲雨道種”的青白色靈氣被王峰艱難引動,順著針尖緩緩渡入淤塞之處!
特效顯現:
右臂皮下,自尺澤穴始,向胸口方向延伸的那段細小經絡,如同被瞬間點亮的燈帶,驟然浮現出一線極其微弱卻穩定清晰的——青玉色光暈!溫潤如流淌的碧璽汁液!
玉針震點之處,那片焦黑熔渣般的淤塞節點,如同被投入精煉爐的礦渣,在針尖靈氣的反覆沖刷與玉針自身攜帶的冰潤之力雙重作用下,迅速軟化、剝離、最終消散瓦解!
“呃……”堵塞的經絡驟然一鬆,一股滯澀已久的氣息終於順暢通過!王峰忍不住發出一聲舒緩的歎息。
他手下不停,動作如行雲流水!
嗤!第二針精準刺入更高處的“孔最”穴,同樣手法,引氣沖刷,嗡嗡震顫!
嗤!第三針穩紮入手腕附近的“列缺”穴,針體青玉光澤流轉不息!
三根玉針,如同三位技藝超凡的醫道聖手同時在體內進行微雕手術!震動、梳理、貫通!
“咳!咳咳咳……嘔——!!!”
突然,王峰猛地圓睜雙眼!一股難以遏製的腥甜熱流從肺腔深處瘋狂上湧!他弓起腰背,劇烈地咳嗽起來,撕心裂肺!
噗——!!!
一大口粘稠發黑、宛如柏油般的汙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重重砸在七彩琉璃洞壁上,濺開一片觸目驚心的黑紅汙跡!
仔細看去,那灘粘稠汙血之中,竟混雜著數十粒芝麻大小、通體渾圓、顏色如同燒熔的黃金、閃爍著刺目赤金光澤的——顆粒!
這些細小顆粒宛如滾燙的熔岩砂礫,還蒸騰著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息,甚至將濺落旁的琉璃壁都燙出幾縷細小白煙!
“嗷?”白猿好奇地湊過來,伸出爪子想去扒拉血泊裡那些亮晶晶的金砂。
“滋啦——!”
它的爪子剛觸及一粒金砂,一股恐怖的高溫瞬間爆發,如同觸碰到了燒紅的烙鐵!一股白煙伴著皮肉焦糊味猛地騰起!
“嗷嗚——!”白猿發出淒厲慘嚎,觸電般縮回爪子,抱著冒煙灼傷的指尖疼得原地亂蹦,猴臉扭曲。
“蠢貨!”王峰一邊咳出殘餘的黑血塊,一邊冇好氣地罵了一句,隨手撚起一粒尚在發燙的金砂。
赤金滾燙,堅硬如鑽石。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股狂暴、不安、如同即將爆炸般的——精純火煞能量!
王峰看著指尖這粒險些將白猿爪子廢掉的金砂,原本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卻緩緩咧開一個充滿野性且興奮的笑容。
“咳咳……真是……意外之喜……”
他眼神發亮,如同淘金者發現了最富的礦脈:
“火煞反噬的殘渣……淤積凝練出的……精華?”
“這等狂暴純粹的烈效能量……”
“若是設法封入符籙,或是煉入法器……”
他掂了掂那粒滾燙的金砂,眼中閃爍著危險而興奮的光芒:
“其威力……恐怕遠超尋常!”
他又狠狠咳了幾口,吐出的已是暗紅色的淤血塊,胸中那股憋悶欲炸的感覺徹底消失,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通暢!
雖然身體依舊透著大病初癒的虛弱,臉色卻不再是駭人的灰敗,而是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潤。
右臂原本的痠麻僵硬感蕩然無存,五指活動自如,充滿了久違的力量感。
他小心地將剩下的赤金火煞砂包好,貼身收藏——這可是意想不到的殺手鐧。
洞口,七彩琉璃壁折射著清晨微光,流轉著迷離光彩。
“猴哥!”王峰扶著琉璃壁站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隻覺肺腑清爽,渾身輕快。
“傷愈了!該走了!”
他目光投向洞外,彷彿已能望見應天城的輪廓,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
“收拾東西!”
“去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