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兵眼眶裡那兩點慘綠磷火跳得人心裡發毛。王峰身前翻滾的雲雨霧牆被鏽蝕的骨刀劈得漣漪不斷,白猿那邊剛用巨石砸碎第三具骷髏架子,骨頭渣子還冇落地,那堆碎骨就在骨珠邪力牽引下,哢哢作響地重新拚湊起來!
“操!冇完冇了是吧?!”王峰額頭青筋直跳,丹田裡那點雲雨道種被催得嗡嗡作響,維持霧牆消耗巨大,眼看就要見底。白猿也累得呼哧帶喘,猴毛被骨刀劃開好幾道口子。
焦躁像野火燎心!《黃庭經》裡那些鬼畫符似的火係殘篇在腦子裡亂竄!
“媽的!玩火是吧?!老子陪你玩把大的!”王峰眼神一狠!也顧不上什麼道種屬性相沖了!強行逆轉丹田裡那點溫潤的雲雨道意!意念如同蠻牛,硬生生往《黃庭》火鴉符的殘破路子上拐!
噗!
舌尖劇痛!
一股滾燙的、帶著心頭精血和微弱氣旋本源的腥甜液體混著唾沫,被他狠狠噴在左掌掌心!
血珠滾燙!
王峰眼神瘋狂!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劍!蘸著那口滾燙的心頭精血!對著身前虛空!不管不顧地瘋狂勾勒起來!
筆畫歪扭!如同鬼畫符!正是《黃庭》雜篇裡記載不全、他從未成功過的——“赤陽火鴉符”!
最後一筆落下!
嗡——!
掌心血符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金紅色光芒!一股狂暴、灼熱、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瞬間被引動!
“唳——!!!”
一聲尖銳刺耳、彷彿來自遠古熔岩地獄的厲嘯憑空炸響!
一隻翼展尺許、通體由金紅色烈焰構成的猙獰火鴉虛影!在血符上方猛地凝聚成型!
火焰構成的鴉羽邊緣扭曲跳動!鴉目是兩點熔化的金液!整個虛影極不穩定!狂暴的能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王峰掌心瘋狂躁動!隨時可能失控炸開!
“給老子——燒!!!”
王峰感覺左掌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劇痛鑽心!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將掌中那隻躁動不安的烈焰火鴉虛影!朝著前方那三具重新站起、眼眶綠火幽幽的骷髏兵狠狠甩了出去!
戾——!!!
火鴉離掌!發出一聲撕裂靈魂的尖嘯!帶著焚儘八荒的恐怖高溫!化作一道金紅流光!瞬間撲到骷髏兵中間!
轟隆——!!!!
如同九霄神雷砸落大地!
金紅色的烈焰如同怒放的死亡之花!猛地炸開!瞬間吞噬了方圓十丈之地!
恐怖的高溫氣浪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四麵八方!
白猿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嗷嗚一聲慘嚎!直接被掀飛出去十幾丈遠!重重砸進一片灌木叢裡!枝葉亂飛!
而那三具被烈焰核心吞噬的骷髏兵?
連個泡都冇冒!
瞬間!
汽化!
連點骨灰都冇剩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但這還冇完!
火鴉炸裂形成的金紅色火海如同脫韁的野馬!完全失控!瘋狂蔓延!卷向那個躲在霧牆後、撚著骨珠唸咒的黑衣老喇嘛!
“不——!”老喇嘛三角眼裡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填滿!怪叫一聲!枯瘦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瘋狂向後暴退!
呼啦——!
烈焰如同跗骨之蛆!舔舐上他寬大的黑袍下襬!
“滋啦!”布料瞬間焦黑碳化!火星四濺!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瀰漫開來!
老喇嘛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拍打身上的火苗!連滾帶爬地躥進密林深處!連那串寶貝骨珠都差點丟了!再也不敢回頭!
失控的烈焰失去了目標,如同饑餓的巨獸,猛地撲向山穀兩側陡峭的岩壁!
滋滋滋——!!!
恐怖的高溫炙烤下!
堅硬的花崗岩壁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黃油!
表麵迅速發紅、發軟!
融化了!
赤紅色的岩漿如同粘稠的糖漿,順著岩壁緩緩流淌下來!所過之處,岩石被蝕刻出深深的溝壑!
火勢漸熄。
熾熱的岩漿暴露在空氣中,迅速冷卻、凝固……
最終!
在山穀兩側的岩壁上!
形成了一大片一大片光滑如鏡、在夕陽餘暉下折射出七彩琉璃光澤的……琉璃壁!
焦黑的山穀,七彩的琉璃壁,構成一幅詭異又壯麗的奇觀。
王峰單膝跪在焦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左掌心被火鴉符反噬灼傷,皮肉焦黑翻卷,鑽心地疼。丹田氣旋徹底乾涸,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虛脫。
就在他心神稍鬆的刹那!
嗡!
右手無名指上!那枚一直沉寂如同死物的青銅戒指!毫無征兆地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呼——!
山穀中!那些尚未完全熄滅的殘存火焰!岩壁上流淌的熔岩散發的驚人餘熱!甚至空氣中瀰漫的灼熱高溫!
如同受到了無形的召喚!
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赤紅色熱流!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那枚青銅戒指湧去!
戒指瞬間變得滾燙無比!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箍在王峰的手指上!麵板髮出“滋滋”的灼燒聲!
更恐怖的是!
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岩漿倒灌般的恐怖熱流!順著戒指與皮肉接觸的地方!蠻橫無比地!狠狠衝進了王峰手臂的經脈之中!
“呃啊——!!!”
王峰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
整條右臂瞬間變得赤紅如血!皮膚下血管如同燒紅的蚯蚓般根根暴突!皮膚表麵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又瞬間被內部的高溫烤乾、破裂!焦糊味瀰漫!
一股無法形容的焚身劇痛席捲全身!
噗——!
一大口帶著淡金色光點的逆血猛地從口中狂噴而出!
眼前一黑!
天旋地轉!
王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重重砸在滾燙的焦土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那枚吸飽了熱能的青銅戒指,表麵的溫度迅速褪去,重新變得冰冷死寂,黯淡無光,如同最普通的青銅指環。
“嗷嗚——!”
遠處灌木叢一陣晃動!白猿掙紮著爬了出來!它半邊猴毛被燎焦,一條腿還瘸著,但看到王峰倒地,猴眼瞬間血紅!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和恐懼的咆哮!
它連滾帶爬地衝到王峰身邊!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避開王峰那條赤紅腫脹、散發著焦糊味的右臂!低頭叼住王峰後衣領!
滋啦!
衣領被滾燙的焦土燙得冒煙!白猿疼得呲牙咧嘴!卻死死叼住不放!拖著昏迷不醒的王峰,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向最近一處被琉璃壁覆蓋、相對完好的岩壁下方——那裡有一個被熔岩沖刷出來的、勉強能容身的淺洞!
白猿把王峰拖進淺洞,自己擋在洞口,警惕地望向山穀入口方向。遠處,那個黑衣老喇嘛狼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處,隻留下一縷焦糊的僧袍碎片掛在荊棘上。
夕陽西下。
焦黑的山穀死寂無聲。
七彩的琉璃壁反射著最後的天光,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透著死亡的氣息。
淺洞裡,王峰麵如金紙,呼吸微弱,右臂赤紅腫脹,如同烤熟的螃蟹。
那枚冰冷的青銅戒指,靜靜套在他焦黑的手指上,死寂如頑鐵。
隻有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以及白猿壓抑的、帶著痛楚的喘息聲,證明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死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