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漫步於星海之間,朝著南部星海的方向悠然行去。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他清晰地感覺到,自身與此方天地的“契合度”正在以一種恒定且不可逆的速度降低。
那種感覺玄妙難言。並非痛苦,也非壓製,更像是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提醒”。彷彿腳下的星辰、呼吸的靈氣、乃至周身流轉的空間法則,都在以一種無聲的方式告訴他:你已圓滿,此非久留之地。
天地間的排斥力,細微卻持續地增強著。他偶爾嘗試吸納靈氣,會發現靈氣雖依舊磅礴湧入,卻在融入仙體時,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滯澀感”,彷彿水土不服。施展空間神通時,對空間波紋的感知依舊精妙入微,但隱隱間似乎需要耗費更多一絲心神去“協調”,才能達到以往舉重若輕的效果。
甚至,在他眼中,這片浩瀚瑰麗的星海,其色彩也彷彿蒙上了一層極淡的、旁人絕難察覺的灰色濾鏡,少了幾分鮮活,多了幾分“客居”的疏離。
他知道,這是此界天道對於已達巔峰、即將超脫者的自然反應。如同果實成熟終將落地,舟船造好終要離港。飛昇之期,已然迫近。
他默默推算,距離那冥冥中感應的三年之期,大約還剩半年左右。
“是該回去了。”王峰心中並無波瀾,隻有一種水到渠成的平靜。該遊曆的已遊曆,該播撒的種子已播下,這最後的半年時光,當留給宗門,留給那些相伴多年的同門與晚輩。
他不再緩行,身形於星海中微微一頓,下一刻,便直接撕裂虛空,跨越無儘星河,朝著南部星海啟明星域的方向遁去。
數日後,太玄聖地,流雲峰外。
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王峰的身影悄然浮現。他並未掩飾氣息,那溫和卻浩瀚無邊的大乘道韻自然流露,瞬間驚動了宗門內的所有高層。
“是師叔祖!”
“師叔祖回來了!”
玄清真人、枯木道人、烈陽、淩鋒、柔水、歐冶子、鐵冠道人…所有留守宗門的核心長老第一時間感應到,紛紛化作流光迎出。
“恭迎師叔祖回宗!”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臉上洋溢著喜悅與敬畏。他們能感覺到,王峰的氣息比離去時更加深不可測,彷彿已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卻又帶著一種即將超脫而去的縹緲感。
王峰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不必多禮。我離開這些時日,宗門一切可好?”
玄清真人上前一步,恭敬回道:“稟師叔祖,宗門一切安好。格物院又有不少新進展,司徒煉正帶著弟子們嘗試優化‘靈犀通陣’的能耗問題。南部星海各宗門與我們聯絡愈發緊密,多有請求交易‘聚靈陣盤’與基礎丹藥的。宗門內,又有三位化神弟子成功突破至合體期…”
王峰靜靜聽著,眼中欣慰之色愈濃。宗門並未因他的離開而有任何停滯,反而在既定的道路上穩步前進,生機勃勃。
“很好。”他點了點頭,隨即語氣平緩地說道,“我此次回來,是因為飛昇之期…將近了。”
此言一出,儘管眾人早有心理準備,依舊瞬間安靜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對師叔祖即將證道飛昇的由衷喜悅與驕傲,亦有對其即將離去的不捨與茫然。
王峰能感受到他們的心緒,溫和道:“大道前行,本是如此。我還有半年時光,當與諸位再做些事情。”
他看向玄清與枯木:“玄清,枯木長老,稍後召集所有長老及各堂首席,於太玄殿議事。”
“是!”玄清與枯木壓下心中感慨,肅然應命。
王峰又看向遠方百工穀的方向:“也通知司徒煉,將格物院最新的、可公開的研究成果整理一份送來。”
“遵命!”
安排已定,王峰一步踏出,已回到紫霄宮中。宮門並未閉合,他坐於蒲團之上,目光平和地望向殿外雲捲雲舒,靜靜感受著宗門的氣息,也感受著那愈發清晰的、來自更高維度的牽引。
流雲峰上下,很快便得知了師叔祖歸來以及飛昇之期已定的訊息。整個宗門在短暫的寂靜後,迅速湧動起一種肅穆而又充滿期待的氛圍。
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時代即將落幕,另一個屬於太玄門、卻也再無師叔祖親身坐鎮的時代,即將開啟。而這最後的半年,必將成為宗門曆史上最為珍貴的一段時光。
玄清真人等人的動作極快,一道道傳訊流光飛向宗門各處。
一場關乎太玄門未來傳承與發展的最高層會議,即將在王峰的主持下召開。而王峰也將在最後的時光裡,為這座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宗門,進行最後的佈局與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