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將荒原染成一片肅殺的金紅。王峰揹著受傷的白猿,行走在通往應天府方向的官道旁。為避開大隊元兵,他們已儘量選擇偏僻路徑,但終究難逃鷹犬耳目。
唳——!
一聲尖銳鷹嘯撕裂長空!一隻鐵羽獵隼盤旋於頂,目光如炬,死死鎖定下方!
轟隆隆——!
地平線煙塵大作!蹄聲如雷!並非小隊斥候,而是足足二三十騎元兵精騎,在一名凶悍千戶的率領下,呈半月陣型包抄而來!刀光閃爍,殺氣盈野!
“圍殺那漢人武者!還有那頭白猿!格殺勿論!”千戶揮刀怒吼,聲震四野!
箭雨率先潑灑而至!密集如蝗!
王峰瞳孔緊縮,《黃庭》步法催至極致,身形如鬼魅般在箭矢縫隙中閃避,拳風掃落數支勁矢!
然而敵軍眾多,箭矢太過密集!一支刁鑽的冷箭繞過王峰,直射其背心!
“嗷——!”電光石火間,白猿暴吼一聲,竟猛地從王峰背上掙脫,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硬生生為王峰擋下這一箭!噗嗤!箭矢深深嵌入其肩胛,鮮血瞬間染紅白毛!
“猴哥!”王峰目眥欲裂!
“走!”白猿忍痛咆哮,猛地將王峰往官道旁密林方向一推,自己則轉身捶胸怒吼,吸引敵軍注意!
王峰心如刀絞,卻知此刻絕非意氣用事之時!他咬牙藉著白猿一推之力,身形如電射入林中,幾個起落便消失於茂密樹叢之後。元兵騎兵被白猿短暫阻隔,待衝至林邊,已失王峰蹤跡,隻得將怒火傾瀉於受傷的白猿,分出大部人馬圍捕。
…
王峰在密林中發足狂奔,心中焦灼萬分,隻想儘快甩開追兵,尋機回頭救援白猿。他專挑難行之路,很快將追兵蹄聲遠拋身後。
在一處隱蔽溪穀,他剛欲喘口氣,忽聞側翼蹄聲再起!竟是另一支十人隊的元兵斥候,憑藉獵隼指引,陰魂不散地追蹤而至!眨眼間便已迫近,箭矢再次呼嘯而來!
退路已絕,背後是陡峭石壁!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
他懷中貼身珍藏的那塊龍紋龜甲,驟然變得滾燙無比!尤其是那九片赤金逆鱗紋路,灼熱如烙鐵!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暖流,混合著一段清晰無比的意念,猛地從中湧出,灌入王峰體內!
那意念,是張三豐最後的聲音,充滿疲憊與囑托:“徒兒…活下去…此甲融吾殘魂修為…可助你…武當…拜托了…”
暖流所過之處,王峰隻覺方纔奔逃的疲憊與消耗瞬間補益大半,連番惡戰帶來的暗傷也悄然癒合幾分!更有一股關於“巽風遁影”符箒的玄奧感悟浮現心間!
他瞬間明悟!師父不僅以命破局,救他於反噬,更將最後殘存的修為與一絲無意識的守護殘魂融入了這龜甲之中,此刻感應到他身陷絕境危在旦夕,竟自行激發,為他療傷補氣,並傳遞出最後的庇護與傳承!
“師父…”王峰眼眶發熱,胸中悲憤與感激交織!再無猶豫!
他猛地低頭咬破指尖,以蘊含氣旋之力的精血為墨,以龜甲為基,以那九片灼熱的赤金逆鱗為符膽,依照腦中感悟,瘋狂勾畫那殘缺卻玄奧的“巽風遁影符”!
最後一筆落下,與逆鱗紋路相連!
嗡——!!!
龜甲劇震,青金光芒爆閃!化作兩道流光纏繞其身!
“風起——!!!”
王峰咆哮,一把拽住踉蹌衝來的白猿!
光芒一閃,一人一猿身影驟然扭曲,化作青煙殘影!
元兵箭雨傾瀉而下,卻儘數穿透虛影,釘入石壁!獵隼利爪亦抓空!
三十裡外荒丘背麵,青金流光閃現,王峰與白猿跌落在地。王峰氣血虧空,喘息粗重,白猿傷處崩裂,低聲痛吼。
王峰攤開掌心,龜甲溫熱,其上赤金逆鱗明顯黯淡,一道細微裂痕浮現於那片最亮的鱗片上。那道血符也已模糊不清。龜甲背麵,象征師父殘命的紋路,似乎又淺淡了一分……
“咳咳…”王峰抹去嘴角血絲,看著龜甲上黯淡的龍紋與模糊的符痕,眼中卻燃起灼灼光芒!
“符道…末法…”他低聲嘶語,指尖撫過龜甲,“非不能為…乃需…以命為墨!以運為紙!”
他強撐著起身,小心翼翼將龜甲收回懷中。那殘存的溫熱,是師父最後的饋贈,沉重如山,卻照亮了前路。
“猴哥!撐住!”他看向白猿,眼神堅定,“先給你治傷!然後…咱們去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