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日的光輝柔和地灑在無垠的青牛原上,將每一片草葉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和一層神秘的淡紫光暈。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泥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新氣息,那是遠比地球濃鬱精純的天地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微小的暖流湧入肺腑,滋養著四肢百骸。王峰站在鬆軟的草地上,感受著腳下大地的厚實與生機,心中那份初臨異界的震撼尚未完全平複。
“神……神仙!神仙落凡啦!”
那帶著濃濃鄉音、充滿震驚與敬畏的童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王峰循聲望去,隻見那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依舊保持著仰頭指天的姿勢,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微張,臉上混合著驚愕、好奇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激動。他身上的粗布短褂洗得有些發白,沾著新鮮的泥土和草屑,褲腿高高捲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和一雙沾滿泥巴的光腳丫。幾頭黃牛在他身後不遠處悠閒地啃食著青草,發出滿足的咀嚼聲。
王峰看著少年那副又驚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的模樣,不由得莞爾。他收斂起周身因空間穿梭而殘留的、凡人難以察覺的細微空間波動和合道修士自然散發的無形威壓,讓自己看起來如同一個風塵仆仆卻氣質溫和的尋常旅人。他臉上浮現出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邁開腳步,朝著少年走去。
少年見王峰向他走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小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但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卻依舊牢牢地盯著王峰,尤其是他剛纔出現的那片天空,彷彿還在確認那神奇的光門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小友,莫怕。”王峰在距離少年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溫和,如同春風拂過原野,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貧道並非神仙,隻是……一個遠道而來的旅人罷了。”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用詞也儘量簡單易懂。
“旅……旅人?”少年眨了眨眼,顯然對這個說法不太相信。他壯著膽子,又指了指天空,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尖:“可是……可是你剛剛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親眼看見的!一道好亮好亮的光門,‘唰’的一下就出現了,然後你就從裡麵走出來啦!跟鎮上說書先生講的神仙下凡一模一樣!我爹說,隻有神仙纔會從天上下來!”
少年的描述雖然帶著孩童的誇張,卻清晰地描繪出了星門開啟和關閉的瞬間景象。王峰心中瞭然,看來這星門投影在此界凡人眼中,便是神仙下凡的征兆了。他耐心解釋道:“那是一種……特殊的趕路方法,就像你們坐馬車、乘船一樣,隻不過速度快一些,能跨越很遠的距離。並非神仙手段,小友莫要誤會。”
“特殊的趕路方法?”少年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小臉上滿是困惑,顯然無法理解“跨越很遠的距離”和“天上掉下來”之間的聯絡。不過王峰溫和的態度和笑容讓他放鬆了不少,膽子也大了起來。他好奇地上下打量著王峰身上那件雖然樣式簡單卻纖塵不染的青衫,又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巴的腳丫,小聲問道:“那……那你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嗎?比天元城還遠嗎?”
“天元城?”王峰捕捉到這個地名,這正是他需要的資訊。“是的,貧道來自非常遙遠的地方。小友,此地是何方?離此地最近的城鎮,是否就是你說的天元城?”
“這裡是青牛原!”少年挺了挺小胸脯,帶著點自豪介紹道,“很大的草原!一眼望不到邊!我家就在那邊山坳裡的青牛村!”他伸手指向草原西邊,隱約能看到幾縷炊煙裊裊升起。“離這裡最近的城鎮……”他歪著頭想了想,又指向東方,“是往東邊走!要走……嗯……我爹趕牛車去賣皮子,要走三天呢!是天元城!可大啦!城牆老高老高,都是用大青石壘的!城門樓子氣派得很!”
少年說起天元城,眼睛都亮了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城裡可熱鬨了!有好多好多鋪子,賣吃的、賣布的、賣鐵器的……還有好多好多仙師老爺!”
“仙師老爺?”王峰心中一動,這應該就是此界對修真者的稱呼了。
“對啊!”少年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憧憬,“仙師老爺可厲害了!他們有的會飛!咻的一下就飛到天上去了!有的會放火球!還有的能治病救人!我爹說,天元城裡最大的‘青雲觀’裡,就住著最厲害的仙師老爺,連城主大人都要對他們客客氣氣的!聽說他們能活好幾百歲呢!”少年說著,眼中充滿了敬畏和嚮往。
“青雲觀……仙師……”王峰默默記下這些資訊。看來這天元城不僅是凡人聚居之地,也是修真者活動的場所,甚至有類似道觀的組織存在。這對他瞭解此界修真體係至關重要。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小友。”王峰真誠地道謝。這少年提供的資訊雖然簡單,卻勾勒出了此界的基本輪廓:一片名為青牛原的巨大草原,一個需要三天路程(以牛車速度)才能抵達的、名為天元城的繁華城鎮,以及城鎮中存在的、被凡人尊稱為“仙師”的修真者群體。
他心念微動,從係統空間(在外人看來如同袖中乾坤)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和微弱靈氣的果實。這是他在地球時隨手收集的低階靈果,名為“青靈果”,對凡人而言有清心明目、滋養身體的功效。
“這個送給你,算作答謝。”王峰將青靈果遞到少年麵前。
少年看著那枚從未見過的、散發著誘人清香和溫潤光澤的果子,眼睛瞬間瞪得更大了,小嘴微張,露出驚喜又不敢相信的表情。“給……給我的?”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有些猶豫地縮回去,在粗布衣服上使勁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碧綠的果子,捧在手心,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謝謝……謝謝仙長!”少年激動得小臉通紅,雖然王峰否認自己是神仙,但在他心中,能憑空變出這麼神奇果子的人,就算不是神仙,也肯定是了不起的仙師!
“去吧,看好你的牛。”王峰笑著擺擺手。
“嗯!謝謝仙長!”少年用力點頭,又好奇地看了王峰一眼,這才歡天喜地地轉身跑回牛群邊。他一邊跑,還一邊忍不住回頭張望,似乎想把這位從天而降、又溫和又大方的“仙長”模樣牢牢記住。他跑到一頭最健壯的大黃牛身邊,獻寶似的舉起手中的青靈果,小聲嘀咕著什麼,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
王峰看著少年跑遠的背影,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他抬頭望向東方,那裡是少年所指的天元城方向。遼闊的草原在雙日的照耀下,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彷彿鋪就了一條通往未知的道路。
“天元城……仙師……”王峰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初臨此界,這少年牧童便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引路人。他不再停留,青衫微動,邁開腳步,踏著鬆軟的青草,迎著東方天際那輪稍大的金色太陽,悠然行去。腳下的路還很長,而探索這方浩瀚修真界的旅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