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灼人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將林間的濕氣蒸騰起來,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王峰揹著擔架,汗流浹背,跟隨著帶路的大白猿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前行。白猿也熱得夠嗆,伸出舌頭直喘氣,時不時用爪子抹一把臉上的汗,臂膀上的傷口在高溫下更顯猙獰。
“猴哥!找個陰涼地兒歇歇腳!師父快受不住了!”王峰扯著嗓子喊道,汗水迷了眼睛,擔架上師父的氣息在熱浪中顯得愈發微弱。
白猿嗷嗷應了兩聲,加快腳步,帶著王峰在密林中穿行,最終停在一棵極為巨大的老榕樹下。樹冠如蓋,投下大片陰涼,樹根盤結,自然形成一個巨大的樹洞,洞口被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巧妙遮擋,宛如天然門戶。
白猿示意王峰退後,用它未受傷的前爪抵住巨石,發力推去。隻聽“轟隆隆”一陣悶響,那沉重巨石被緩緩移開,露出後麵一個陰涼乾燥的洞窟,一股混合著陳舊木料和清涼土石的氣息撲麵而來。
“好地方!”王峰大喜,連忙揹著師父鑽了進去。樹洞內十分寬敞陰涼,地麵鋪著厚厚的乾草。他將師父小心安置在最通風的角落,探了探鼻息,心下稍安。自己也累得癱坐在地,背靠沁涼的樹壁,手下意識地向旁邊支撐,按在了一塊略顯鬆動的岩壁上。
“哢噠。”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聲從岩壁內傳來。
王峰一愣,還冇反應過來,他手按著的那塊青石竟向內凹陷下去,旁邊一塊岩壁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暗格。
暗格中,靜靜躺著一個覆滿乾涸泥垢的青灰色石匣,約莫巴掌大小,樣式古拙。
“咦?猿兄,你這洞裡還彆有洞天?”王峰驚訝道。白猿也湊過來,巨大的猴臉上滿是好奇,顯然它也不知此地有如此機關。
王峰小心取出石匣,入手沉甸甸,冰涼刺骨。他擦去表麵汙垢,露出石匣本體,質地似玉非玉,泛著深沉的青灰色光澤,表麵刻著模糊難辨的扭曲紋路,似龍非龍,飽經歲月滄桑。
他正琢磨如何開啟,那石匣竟自行“啪”的一聲,彈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匣內隱約有暗金光華流轉。
下一刻,半卷暗黃色的古卷自匣中緩緩懸浮而起,無聲地展現在半空之中。
刹那間,樹洞內光影變幻,似有無數山河虛影、星辰流轉、地脈潛行投射於四壁!一股龐大、厚重、帶著鎮壓萬古氣息的威壓籠罩下來,雖殘破不全,卻依舊令人心神震撼!
“這是……”王峰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樹洞深處的張三豐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不再是往日渾濁。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那半卷古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極度震驚,隨即化為無比的凝重與瞭然。
“竟是此物!”他聲音沉肅,卻中氣十足,毫無病弱之態,“漢初高祖令最後一批方士所為,欲斷前朝龍脈、穩固國本而煉製的‘龍脈密卷’殘篇!不想竟藏於此地!得此密卷遺漏氣機所助,為師傷勢恢複八成了”
他身形未動,但並指如劍,隔空疾點!一道凝練無比的暗金色流光自其指尖激射而出,於半空中瞬間化為一個複雜玄奧、蘊含無上封禁之力的古體“封”字,穩穩地印向那半卷龍脈密卷中央!
那密卷似有靈性,微微震顫,其上山河虛影波動,似欲反抗。然而張三豐手法玄妙,那“封”字金光大放,瞬間與密卷氣息交融,將其躁動強行壓下。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張三豐麵色如常,甚至氣息愈發悠長渾厚。
就在“封”字落成的瞬間,一絲精純無比、源自大地深處的蒼茫氣機自那被封印的密卷中逸散而出,雖隻一絲,卻浩大磅礴。張三豐深吸一口氣,那縷氣機竟如百川歸海般被他納入體內。隻見他臉上那層久積的灰敗之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少許,蠟黃的膚色也透出一絲紅潤,原本微弱的氣息變得平穩有力了許多,顯然受益匪淺。
他抬手虛按,那被徹底封印、光華儘斂的半卷密卷緩緩落回石匣之中,匣蓋“哢噠”一聲閉合嚴實,所有異象瞬間消失,洞內重歸平靜,隻餘那古老石匣靜靜躺在王峰手中。
張三豐目光轉向王峰,神色無比鄭重:“此物乾係重大,乃前朝舊事遺留的極大因果,蘊含弑斷天機之秘,凶險異常。你修為未至金丹,神魂不足以承受其力,萬萬不可擅自探究,否則必遭天譴反噬,道基崩毀,神魂俱滅!”
他將石匣放入王峰手中,叮囑道:“且收好,未結金丹之前,絕不可妄動此匣,切記切記!”
王峰接過那沉甸甸、冰涼的石匣,看著師父明顯好轉的氣色,心中雖震撼於這“龍脈密卷”的來曆和威力,卻也因師父的狀況改善而乾到開心,連忙重重點頭:“弟子明白!定謹遵師命!”
他低頭看向懷中石匣,那金丹之境,此刻顯得愈發遙遠而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