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縮在破廟窟窿眼兒後頭,凍得直搓胳膊。外麵山穀裡打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他卻餓得前胸貼後背,捏著塊硬邦邦的雜糧餅子,對著月亮直髮愁:乾啃這玩意兒?怕是能硌掉後槽牙!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透過窟窿往外瞅,權當看免費動作大片了。
嘿!那金雕還是厲害!雖說個頭看著比昨晚嚇唬自己那會兒小了一圈,可架不住人家有製空權!撲棱著翅膀,瞅準機會就是一個俯衝!那閃著寒光的爪子,專往大白猿的要害招呼——不是奔眼珠子,就是鎖喉嚨!
可憐那大白猿,正是當初追得王峰跳崖那位!這會兒左支右絀,狼狽得很。身上東一道西一道的血口子,尤其是那粗壯的膀子,被雕爪撕開老大一塊皮肉,鮮血染紅了半邊白毛。眼看金雕又是一輪蓄力俯衝,這回爪子惡狠狠地直奔大白猿的心窩子掏去!
白猿想擋,可那受傷的手臂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巨大的身體已經跟不上意識了!它憤怒又絕望地衝著俯衝而下的金雕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銅鈴大的眼珠子裡頭一次流露出絕望。
“要糟!”王峰正啃著餅子呢,看到這一幕差點噎著。倒不是心疼那白猿,主要是……“這大傢夥要是死了,那雕吃飽了會不會轉頭髮現我?”
腦子裡念頭急轉。突然,昨晚師父那枯槁身影立在懸崖邊,一個眼神凍住金雕的駭人場麵浮現出來!那股子無法無天的“勢”!
“師父能用‘勢’嚇跑,我……我能不能學個巧勁兒‘推’一把?”一個大膽的念頭蹦了出來!總比在這兒乾等著強!
說乾就乾!王峰把半塊餅子往破窗台上一拍,貓著腰就衝出了破廟!腳下用的是《黃庭經》裡最基礎的挪移步法,跑得雖不熟練,但速度不慢!
他目標明確,對著白猿那寬厚的後背就竄了過去!一邊衝一邊在丹田裡催動那縷“真種”冰流,一股微弱的冰涼氣流順著手臂經絡湧向手掌心。
“穩住!”王峰低喝一聲,給自己壯膽!
眼看金雕那奪命的爪子尖兒已經撩到了白猿胸前炸開的絨毛!
千鈞一髮!王峰衝到位置,雙掌齊出!不是猛擊!不是硬推!
那架勢輕柔似水,掌心輕飄飄貼上白猿後脖頸和肩胛骨連接處。
丹田裡那絲涼意被他用意念引導,如同黏膠般“粘”上去,再猛地往旁邊一“帶”!
發力點刁鑽!時機精準!“轉!”
“嗷?!”白猿正閉眼等死呢,突然感覺後脖頸一股怪勁兒湧來!龐大身軀完全不受控製地像個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踉蹌著旋轉了小半圈!
好傢夥!這一轉!
金雕那誌在必得的掏心一爪!帶著刺耳的破風聲!唰!剛好擦著白猿的後腦勺劃了過去!隻薅下來一撮雪白的長毛!
“嘎——?!”金雕滿眼都是即將得手的狂喜,結果爪子突然落空?巨大的慣性帶著它收勢不住!鋒利的爪子徒勞地在空氣裡劃拉幾下,整個雕像是失控的戰機,一頭就朝著白猿身後那道黑洞洞、深不見底的斷崖——
栽了下去!
撲棱!撲棱!嗖——“轟隆!!!噗通————!!!”先是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巨大的水花濺起聲!聲音順著山壁傳上來老遠。
山穀裡瞬間死寂。
風都停了。隻剩下王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白猿一臉懵圈地站在原地,巨大的爪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涼颼颼的後腦勺。它遲鈍地轉過大腦袋,疑惑地看著身後那個……剛纔還縮在破廟裡的黑臉“兩腳獸”?
銅鈴大的眼珠子眨巴眨巴。困惑極了。
這……這氣息?挺弱啊?跟之前那個被自己追得跳崖的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
再看看自己後腦勺禿毛處,再看看那深不見底、吞了金雕的斷崖……
“嗷嗷嗷——!!!”白猿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吼!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極致的困惑!它激動地抬起完好的那隻胳膊,咚咚咚地捶打著自己結實的胸膛!
然後!
在王峰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這頭凶悍的巨猿!它!噗通一聲!居然!對著王峰!跪下了!
那巨大的膝蓋砸在山石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白猿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雙充滿力量和野性的眼睛裡,此刻卻寫滿了臣服。它粗壯的爪子在自己濃密的胸毛裡掏了掏,小心翼翼地捧出三個——
沾著泥巴、有點壓扁了、但散發著清新果香和微弱靈氣的——水靈靈的大野桃子!
白猿用那雙能捏碎石塊的大爪子,如同捧著珍寶,高高地、虔誠地遞到了王峰麵前!
它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帶著討好意味的“嗚嗚”聲。那意思明白得很:謝救命之恩!一點心意,請笑納!
王峰:“……”
他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瞅瞅那三個大桃子,紅彤彤的,個頭不小,表皮泛著光澤,口水有點不受控製。
他試探著伸出手,拿了一個最大的桃子。
沉甸甸的!入手微涼。
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巴,王峰張嘴就是一大口!哢嚓!汁水豐沛!甜!一股清爽甘甜的汁液瞬間爆滿口腔!還帶著股微微的暖意,感覺消耗的體力都回來了一絲絲!這可比那硬邦邦的雜糧餅子強多了!
“好東西!”王峰眼睛一亮!三口兩口就把桃子啃得隻剩個核兒。
他再抬頭看看眼前跪著、比自己高一大截的白猿,目光又飄向它胳膊上那還在滲血的傷口。心裡的小算盤開始盤算。
這大塊頭……戰鬥力不錯!看這架勢,在這片山裡估計也是號人物!要是能收下當個保鏢……
王峰嘿嘿一笑,從自己那破布褡褳裡,摸出一個僅有指頭肚大小、乾癟發蔫、但依舊散發著炙熱氣息的——
赤焰朱果!
這可是洞府裡頭摘的寶貝!雖然蔫吧了,但靈氣猶存!
“瞅瞅?”王峰捏著那蔫巴巴但通體赤紅的朱果,在白猿巨大的鼻頭前晃了晃。
白猿的鼻翼立刻劇烈翕動起來!那雙巨眼裡瞬間爆發出渴望的光芒!口水“嘩”地一下就流了出來!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咕咕”聲,瘋狂點頭捶地:“嗷嗷!嗷!”(要!給我!)
嘿!成了!王峰心裡樂開了花!用一個蔫朱果,換個強力保鏢?這買賣劃算!
他把那蔫朱果往白猿手裡一拍。白猿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口吞掉,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走!跟哥下山!”王峰意氣風發(主要是有了底氣),重新背起放著師父的簡易擔架,大手一揮!
白猿立刻順從地跟在他身後,體型龐大,走起路來地動山搖。
冇走多遠,前方山道拐角處突然竄出一頭膘肥體壯、獠牙外翻的大野豬!顯然是這片的一霸,看到白猿受傷了想上來撿便宜!
王峰剛想提醒白猿小心點。結果——
“吼——!!!”白猿一聲中氣十足、飽含威嚴的咆哮猛然炸響!聲浪震得路邊樹葉簌簌落下!
那頭正準備發飆撞人的大野豬,被這霸氣一吼嚇得渾身豬毛倒豎!眼珠子驚恐地瞪圓,二話不說,四肢蹄子亂蹬,夾著尾巴、噴著響屁,慌不擇路地一頭紮進了旁邊的荊棘叢,跑得冇影了!
完美!王峰笑得嘴角上揚。看著白猿驕傲地挺著胸膛(不小心牽動傷口還咧了咧嘴),他滿意地點點頭。
“嗯!靠譜!以後就叫你…‘猿大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