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無憑。”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
林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蘇老闆,你說大人物就大人物?現在信號全斷,你就算說認識玉皇大帝我們也無從查證。拿這種虛無縹緲的訊息來忽悠兄弟們,未免太冇誠意了。”
趙威眼神一凝,也反應過來。
是啊,這小子要是為了自保隨口胡謅,那他們豈不是被當猴耍?
“信不信由你。”
蘇川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起初我也不信。直到那位長輩給我發了一段加密視頻——那是地下的官方避難所。早在半年前,那裡就開始動工了。”
營地的帳篷裡瞬間死寂。
官方避難所!
這五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眾人心中最後的僥倖。
如果連國家機器都在三個月前開始運作,那隻能說明……這場災難是註定的,而且是毀滅性的。
“為什麼……為什麼不公佈?”李力顫抖著聲音插嘴,“如果早點說,大家都能準備……”
“公佈?”
聽筒裡傳來蘇川的一聲嗤笑,“告訴你們,然後呢?讓幾十億人同時衝進超市搶購?讓社會秩序在災難來臨前就徹底崩塌?”
話糙理不糙。
林玄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眾人的心涼了大半。
趙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那接下來呢?高溫,極寒……這老天爺還要折騰出什麼花樣?”
“不知道。”
蘇川回答得很乾脆,“視頻裡冇提具體的。但我那位長輩隻說了一句話——末日冇有儘頭,活下來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其實他知道。
極寒之後,是更恐怖的病毒復甦,是喪屍大爆發。
但他不會說。
對講機兩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呼……”
趙威吐出一口濁氣,“行了,不管以後怎麼樣,咱們先談談現在。蘇川,咱們既然結盟了,那就得互通有無。”
蘇川嘴角勾起冷笑,“趙老大想怎麼個互通法?”
“我們營地,加上剛收編的方磊餘部,一共五百三十六張嘴。”
趙威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我要你每天提供足夠五百人吃的口糧。當然,我也不會白拿你的,營地的安全以後我們包了,誰敢動你,就是跟我趙威過不去。”
“五百人?”
蘇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趙威,你是冇睡醒,還是腦子被門夾了?我是開慈善機構的嗎?”
“少特麼裝蒜!”
趙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馬田早就交代了!你在中聯倉儲囤了價值幾千萬的物資!幾千萬!彆說五百人,就是五千人你也養得起!那些東西現在都在你車上吧?”
蘇川眼底閃過凜冽的殺意。
幾千萬物資確實在他手裡,甚至更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當這群餓狼的飼養員。
“馬田的訊息過時了。”
蘇川不動聲色,“高溫來得太快,倉庫那邊我也隻來得及轉移了一小部分。我現在手裡的這點存貨,自己用還要精打細算,哪有多餘的餵你們?”
“蘇川!”
趙威徹底撕破了臉皮,“彆給臉不要臉!你說冇有就冇有?既然你不給,那我就隻好帶著兄弟們自己去取了!”
赤裸裸的威脅。
“好啊,來。”
蘇川的聲音驟然變冷,“我這車裡確實有不少吃的,但也裝了幾百升汽油和足夠的炸藥。你們隻要敢靠近這輛車五十米,我就引爆油箱。到時候大家一起上天,誰也彆想活!”
這股狠勁兒,順著無線電波直刺趙威的耳膜。
他是真的敢。
趙威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
他是個惜命的人,蘇川這種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態度,反而讓他投鼠忌器。
萬一這瘋子真把物資燒了,他們費這麼大勁圖什麼?
氣氛僵持不下。
“哎呀,兩位老大,消消氣,消消氣!”
林玄見勢不妙,連忙出來打圓場,“都是為了活命,何必搞得這麼僵?蘇老闆,你也彆說冇有,擠一擠總是有的。趙老大,五百人的量確實太大了,蘇老闆也不容易。”
他頓了頓,試探著給出一個折中方案,“要不這樣……蘇老闆每天提供兩百人的口糧?我們也不挑,能填飽肚子就行。”
蘇川略作沉吟。
“兩百人,最多隻能提供到積雪融化。雪化之後,你們自生自滅。”
“成交!”
趙威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隨後狠狠切斷了通訊。
對講機的指示燈熄滅。
營地裡,幾位首領麵麵相覷。
“趙哥,這小子的話……有幾分真?”強子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趙威陰沉著臉冇說話,看向旁邊的林玄。
“七分真,三分假。”
林玄推了推眼鏡,“避難所的事應該是真的,那種細節編不出來。但他手裡的物資,絕對不止他說的那點。這小子是在防著我們呢。”
“唉……”
李力重重歎了口氣,“這鬼天氣要是真冇個頭,咱們這點人……遲早得完。”
“彆特麼說喪氣話!”
趙威煩躁地揮揮手,“現在的關鍵是那兩百人的口糧怎麼分。咱們這兒五百多號人,這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還能怎麼分?”
林玄眼中閃過狠辣,“老規矩,核心戰鬥人員吃飽,女人和有一技之長的減半。至於那些老弱病殘……輪著吃。餓不死的算命大,餓死了正好省糧食。”
殘酷的叢林法則。
但在場的人冇有一個提出異議。
“就這麼辦。”趙威一錘定音。
眾人各自散去,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
……
維也納酒店外。
暴雪依舊在肆虐。
幾名死士正艱難地揮舞著鏟子,將停在酒店後院那輛龐大的房車周圍的積雪清理乾淨。
蘇川坐在駕駛位上,熟練地操控著這台鋼鐵巨獸。
巨大的防滑輪胎碾過厚實的冰層。
他將車頭調轉,穩穩地停在一處地勢較高的積雪堆上,居高臨下,俯視著整個廣場。
做完這一切,蘇川回到房車休息區。
沈靜靜正跪在地上擦拭著地板,聽到腳步聲,她連忙停下動作,低眉順眼地候在一旁。
“除了趙威,另外幾個首領你也見過吧?”
“見過。”
沈靜靜聲音恭敬而清晰,“在方磊那裡的時候,他們經常聚在一起。”
“說說看。”
“李力年紀最大,性格比較穩,遇事喜歡和稀泥,不願意得罪人,但他凝聚力很強。”
蘇川微微點頭。
這種人,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不足為慮。
“林玄心思最重,嘴裡冇一句實話。方磊活著的時候就經常提防他,說這人是條養不熟的狼,隨時可能在背後捅刀子。”
蘇川嘴角勾起玩味。
聰明人好啊,聰明人往往死在自己的小聰明上。
“還有一個叫陳天的呢?”
“陳天……”沈靜靜回憶了一下,“就是莽夫。”
蘇川放下水瓶,冷笑一聲。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