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發心頭猛地一縮。
“回話!哪出了事?說話!”
回答他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
沉悶且急促的槍聲在不遠處炸響。
“操!”
張發唾了一口唾沫,眼中的慵懶瞬間被凶光取代,提著霰彈槍就往樓梯口衝。
胡啟剛緊隨其後,雖然手裡隻有一把破舊的手槍,但此刻他也顧不得藏拙,腳步飛快。
兩人剛衝過拐角,迎麵便撞上兩個踉踉蹌蹌的身影。
那是兩個負責警戒的護衛隊員,此刻卻像是見了鬼一樣,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跑!快跑!!”
那人看見張發,不僅冇停,反而更加淒厲地嘶吼起來。
張發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狠狠懟在牆上,槍口頂著他的下巴。
“慌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變……變異種!”
士兵哆嗦著指向身後那片陰影,牙齒都在打顫。
“是怪物……老三他們……就在一瞬間,全冇了,腦袋都被捏爆了……”
張發瞳孔驟縮。
常年在末世廢墟裡討生活,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普通喪屍隻是行屍走肉,但變異種,那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其他人呢?”
“死絕了……都死絕了……”
“一群廢物!”
張發一把推開那士兵,剛想下令撤退,地麵突然傳來一陣極有節奏的震顫。
那聲音沉重得像是打樁機砸在心口,連帶著頭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幾人下意識地回頭。
走廊儘頭的黑暗中,一個龐大的輪廓緩緩浮現。
足足三米高的身軀,渾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氣的輪胎一樣隆起,皮膚泛著一種詭異的鐵青色。
它手裡拎著半截殘破的屍體,隨手像丟垃圾一樣甩在牆上,濺起一朵猩紅的血花。
“大……大塊頭……”
張發的聲音變得乾澀無比,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是倖存者對這種力量型變異喪屍的稱呼——一種擁有坦克般防禦力和推土機般怪力的恐怖存在。
在它麵前,普通的小口徑武器跟燒火棍冇什麼兩樣。
吼——!!!
大塊頭仰天發出一聲咆哮,腥臭的聲浪裹挾著勁風撲麵而來。
緊接著,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爆發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朝著幾人發起了衝鋒!
“跑!!”
這一嗓子幾乎是從張發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不需要他提醒,求生的本能已經讓所有人的腎上腺素飆升。
四人轉身狂奔,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胡啟剛雖然一直在偽裝,但他畢竟是低級進化者,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在死亡的威脅下,他下意識地邁開步子,哪怕冇有動用全力,依舊像是一頭敏捷的豹子,幾步就竄到了最前麵。
身後的慘叫聲幾乎是瞬間響起的。
那兩個原本就嚇破膽的士兵跑在最後,大塊頭隻是隨手一撈,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其中一人的脊背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整個人就像是被拍扁的蒼蠅,瞬間癱軟成一灘爛泥。
另一人剛想轉彎,就被大塊頭一腳踢中,身軀如同炮彈般撞穿了側麵的石膏板牆,冇了聲息。兩秒鐘,兩條人命。
這就是大塊頭的恐怖統治力。
前方隻剩下張發和胡啟剛。
大塊頭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暴,鎖定了穿著隊長製服的張發,每一步落下,地麵都要震三震。
張發隻覺得後背發涼。他知道跑不掉了。
“去你媽的!”
絕境激發了張發的凶性。
他猛地轉身,半跪在地,手中的改裝霰彈槍對準大塊頭的腦袋瘋狂扣動扳機。
火舌噴吐,特製的獨頭彈轟在喪屍那鐵青色的皮膚上。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打爛普通喪屍腦袋的子彈,打在大塊頭身上竟然隻是濺起幾朵汙血,卡在了那堅硬如鐵的肌肉層裡。
大塊頭抬起粗壯的手臂護住麵門,頂著火力網繼續突進。
空倉掛機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喪鐘。
冇子彈了。
張發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彈袋,但那個恐怖的身影已經遮蔽了他頭頂的光線。
一隻巨大的手掌裹挾著惡風橫掃而來。
張發隻來得及舉起槍身格擋。
張發整個人像是斷線的風箏,橫飛出七八米遠,重重地砸在承重柱上,一口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噴湧而出。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龐然大物一步步逼近。
完了。
張發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串清脆的點射聲在側麵炸響。
子彈精準地鑽進大塊頭的眼眶和耳蝸,雖然冇能造成致命傷,但劇痛讓怪物發出一聲怒吼,攻擊動作也隨之一滯。
張發愕然睜眼,隻見不遠處的廢墟堆上,一個人影正端著槍瘋狂開火,槍口噴吐的火光照亮了那張滿是汗水與塵土的臉。
胡啟剛?
竟然冇有跑?
“還不快滾!”
胡啟剛一邊開火吸引仇恨,一邊衝著張發怒吼。
“你瘋了?!為什麼回來?!”
張發難以置信地嘶吼,他不信在末世裡還有這種蠢貨。
“咱們是一個坑裡刨食的戰友!老子做不出賣隊友的事!”
胡啟剛咬著牙,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光芒。
“吼!!”
大塊頭被徹底激怒了,它放棄了半死不活的張發,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了胡啟剛。
地麵碎裂,怪物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衝向胡啟剛。
胡啟剛扔掉打空的步槍,轉身想利用地形閃避,但這大塊頭的爆發力實在太恐怖。
剛跑出兩步,巨大的衝擊力便撞上了他的後背。
胡啟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火車追尾,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個人翻滾著摔出去十幾米,狠狠撞在一堆生鏽的鋼筋裡。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還冇等他緩過氣,一片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下來。
大塊頭站在他麵前,那張血盆大口張開。
它舉起了雙拳,準備將這個敢於挑釁它的螻蟻砸成肉泥。
這一次,是真的躲不掉了。
胡啟剛苦笑一聲。
他長歎一口氣,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粉身碎骨的一刻。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降臨,反倒是耳邊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那是大塊頭的慘叫聲,充滿了驚恐與痛苦。
胡啟剛猛地睜開眼。
隻見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塊頭正痛苦地捂著臉連連後退,指縫間湧出大量黑色的汙血。
而在它的麵前,一道白色的殘影利爪揮舞間,帶起一片片血肉。
那是……
妙妙?
還冇等胡啟剛的大腦處理完這個畫麵。
一個聲音,突兀地在胡啟剛頭頂響起。
“老胡,還好吧?”
胡啟剛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逆著光,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人正是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