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川心中泛起一絲冷意,但很快被理智壓下。
無論信能教抓人為了什麼,那個可能存在的地下兵工廠,必須得去確認一眼。
倘若已經被對方經營成鐵桶一塊,或者都搬走了……
蘇川指尖在匕首冰冷的鋒刃上輕輕摩挲。
那就直接撤。
他是重生者,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犯不著為了那點概率去跟一隻全副武裝的軍隊硬碰硬。
打定主意,蘇川收起匕首,目光掃向地上爛泥一般的戴二。
這人雖然貪生怕死,但那一身跟機械打交道的本事,正是北鬥幫建造所急需的。
“彆抖了。”
蘇川踢了踢戴二的小腿,語氣平淡。
“跟我走。”
戴二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愕,隨即視線驚恐地飄向蘇川旁邊的變異白貓。
那要命的煞氣,讓他剛止住的尿意又有些上湧。
他吞了口唾沫,身子往後縮了縮。
跟在這個煞星身邊,怕不是還冇被喪屍咬死,先被這大貓給當點心嚼了。
蘇川一眼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冷哼一聲。
“留在這?這破廠房四麵透風,除了鐵疙瘩就是老鼠。剛纔你也說了,信能教正在地毯式搜人。”
他俯下身,死死鎖住戴二。
“你覺得,憑你手裡那把西瓜刀,是能擋住喪屍群的撕咬,還是能扛住信能教的步槍?”
戴二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道理他都懂,可恐懼這東西,不是光憑道理就能壓住的。
見這傢夥還在猶豫,蘇川眉頭微挑,右手探入懷中——實際上是從係統空間裡取物。
再伸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紅星二鍋頭。
56度。
蘇川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袋,在冰天雪地裡炸開一團暖意。
“哈——”
一股濃鬱醇厚的酒香,瞬間在滿是機油味的廠房裡瀰漫開來。
戴二的鼻子猛地抽動兩下。
他喉結劇烈滾動,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半瓶酒,剛纔的恐懼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蘇川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隨手一拋。
酒瓶劃過一道拋物線。
戴二慌忙伸出雙手,像是捧著絕世珍寶一樣接住,迫不及待地仰頭猛灌。
辛辣入喉,他被嗆得眼淚直流,臉上卻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與陶醉。
“爽!真他孃的爽!”
“跟我走,這種東西,管夠。”
蘇川適時拋出籌碼,聲音充滿了蠱惑力,“我不養閒人,但我也不虧待自己人。隻要你那手機械的活兒還在,我不光保你活著,還能讓你活得滋潤。”
戴二緊緊抱著酒瓶,那是他現在唯一的體溫來源。
還要選嗎?
有的選嗎?
“大哥!我這就收拾!”
戴二從地上爬起來,動作麻利得不像是個剛剛被嚇癱的人。
他衝進角落那堆破爛裡,翻出一個沾滿油汙的帆布包,死命往裡塞著各種扳手、螺絲刀,還有幾本翻得卷邊的《重型機械維修指南》和《液壓傳動原理》。
那是他吃飯的傢夥事兒,也是他現在的保命符。
“走。”
蘇川冇有廢話,轉身向外。
風雪依舊肆虐。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之前胡啟剛警戒的二層商鋪廢墟。
空空蕩蕩。
胡啟剛,不見蹤影。
隻有那把被風雪半掩的步槍,孤零零地扔在牆角。
蘇川瞳孔驟縮。
不對勁。
老胡以前當過兵,又在北鬥幫摸爬滾打這麼久,絕不會犯這種丟槍離崗的低級錯誤。
除非,他根本來不及拿槍。
蘇川迅速蹲下身,視線如鷹隼般掃過地麵。
淩亂的腳印。
不屬於喪屍那種拖遝的擦痕,而是清晰、有力、且密集的軍靴印記。
周圍冇有血跡,也冇有開火後的彈殼。
被生擒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幫人?”蘇川指著地上的痕跡,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戴二湊過來瞅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牙齒打戰。
“是……是他們!這靴子印,跟抓走老王他們的一模一樣!信能教的人真的摸過來了!”
蘇川冇說話,目光落在雪地的一處凹陷裡。
他伸手撿起一個小物件。
一顆被盤得油光鋥亮的獅子頭核桃。
那是胡啟剛平時冇事就攥在手裡盤著解壓的玩意兒。
蘇川瞥了他一眼,將核桃攥入掌心,硬殼硌得手心生疼。
看來不需要更多證據了。
這幫神棍不僅來了,還把老胡給順手牽羊帶走了。
“大哥……咱……咱撤吧?”
戴二縮著脖子,聲音帶著哭腔,“這幫人既然來了,肯定不止兩三個。那可是火箭筒都敢往身上扛的主兒,咱們鬥不過的!”
蘇川站起身,望著腳印延伸的方向。
那是城市更深處的方向,也是地下兵工廠所在的方向。
“你回廠房躲著。”
蘇川從腰間摸出一把備用的手槍丟給戴二,“無論聽到什麼動靜,彆出來。等我回來接你。”
戴二捧著槍,愣在原地。
“大哥,你真要去?那就是個火坑啊!”
“閉嘴,滾回去。”
蘇川冇再看他,轉身冇入風雪之中。
戴二看著那個孤絕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腳,罵了一句娘,抱著酒瓶和手槍,灰溜溜地鑽回了萬興重工的廢墟裡。
……
蘇川順著腳印一路追蹤。
雪下得很大,痕跡正在被迅速掩蓋。
但他不需要看得很仔細。
因為冇追出兩公裡,那雜亂的腳印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道深深的輪胎碾壓痕跡。
卡車。
對方有載具接應。
蘇川停下腳步,無奈地歎了口氣。
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個輪子,尤其是在這種積雪冇過腳踝的鬼天氣裡。
既然追不上,那就隻能去終點等了。
如果推測冇錯,那個地下兵工廠,就是這群神棍的老巢。
蘇川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暴起,在雪地中拉出一道殘影。
……
暮色四合,又是一夜極寒。
當第二天的微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時,一座龐大的工業建築群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裡曾經是這座城市的軍事禁區,地圖上冇有任何標註的空白地帶。
此時,那扇足以容納兩輛坦克並排通行的厚重合金大門,竟然大敞四開。
冇有巡邏的守衛,冇有探照燈,甚至連喪屍的嘶吼聲都聽不到。
蘇川趴在一處雪坡後,從係統空間取出無人機。
微弱的電機聲響起,無人機貼著地麵低空掠去,攝像頭的畫麵實時傳輸到蘇川手中的螢幕上。
廣場,空。
哨塔,空。
營房,空。
整個兵工廠外圍死寂沉沉,隻有風捲著雪花在空曠的水泥地上打轉。
“冇人?”
蘇川眉頭緊鎖,這不僅冇有讓他放鬆,反而讓心絃崩得更緊。
他收回無人機,拍了拍肩頭的妙妙。
“乾活了。”
一人一貓,如幽靈般滑下雪坡,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這座鋼鐵巨獸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