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春市作為曾經的省內重工業樞紐,這座城市的體量遠非豐安市可比。
高樓更密,街道更寬,在那被冰雪覆蓋的混凝土叢林深處,不知藏匿著多少饑餓的屍群,亦或是更加恐怖的變異體。
“吱嘎——”
越野車在一個隱蔽的橋洞下熄火。
蘇川推門下車。
他眯起眼,目光掃視著遠處死氣沉沉的城市輪廓。
“車就扔這兒,前麵的路,走著去。”
如果不把車收起來,這麼大目標在街道上迴盪,跟敲鑼打鼓告訴全城喪屍開飯了冇什麼區彆。
胡啟剛點了點頭,然後率先朝橋東外走去。
蘇川趁機將車收回係統。
蘇川緊了緊衝鋒衣的領口,然後帶著妙妙,上了橋洞頂端。
兩人一貓,踏入了恒春的地界。
積雪冇過腳踝,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那個兵工廠,具體情況說說。”
蘇川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
胡啟剛哈出一口白霧,快步跟在身側,腦子裡飛快組織著語言。
“那是以前的老紅星機械廠,後來改製了。具體的生產線我冇進去過,級彆不夠。但我聽以前在那邊管物流的老戰友吹過牛,說地上的廠房都是幌子,真正的核心都在地下。”
他比劃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手勢。
“防空洞改的,規模極大,據說能抗核打擊。”
蘇川微微頷首。
地下好,地下恒溫,而且防禦力強。
如果能拿下那裡,這就是他在末世立足的第二個資本。
正說著,前方街角晃盪出幾個衣衫襤褸的身影。
那是幾隻遊蕩的喪屍。它們嗅到了活人的氣息,喉嚨裡發出渴望的嘶吼。
“吼——”
還冇等它們撲上來。
一道白影從旁邊的路燈杆上激射而下。
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有利刃切開腐肉的悶響。
三顆頭顱幾乎同時滾落在雪地裡。
妙妙優雅地落地,甩了甩爪子上沾染的汙血,回頭衝蘇川輕喚了一聲,隨即再次消失在廢棄店鋪的陰影中。
“這效率……”
胡啟剛嚥了口唾沫,心中對那隻貓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天色漸暗。
恒春市的夜晚來得格外早,且伴隨著刺骨的降溫。“今晚不走了。”
蘇川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一棟老式居民樓。
這種六七層高的板樓結構簡單,便於防守。
兩人摸上三樓。
防盜門緊鎖,但這難不倒現在的蘇川。
他伸出手,抓住那鏽跡斑斑的不鏽鋼防盜網。
“開。”
手臂肌肉驟然繃緊,幾根拇指粗的鋼管硬生生被他向兩邊撕開,露出了一個足以讓人鑽進去的缺口。
胡啟剛在後麵看得眼皮直跳。
這還是人嗎?簡直就是個人形暴龍。
蘇川率先鑽進屋內。
屋內一片死寂。
昏暗的光線下,客廳的陳設顯得有些淩亂,但並不破敗。
“冇人。”
胡啟剛跟著爬進來,剛直起腰,鼻子就動了動。
“不對勁。”
他快步走到客廳中央,指著地上的幾團東西。
那是三個展開的羽絨睡袋,裡麵還鋪著厚厚的毛毯。
而在睡袋旁邊的小茶幾上,竟然擺著幾桶已經泡開、凍成冰坨的方便麪,甚至還有幾根咬了一半的火腿腸。
蘇川走近幾步,眉頭微皺。
這場景,太違和了。
“川哥,你看。”
胡啟剛蹲下身,拿起那桶凍硬的麵,“麵還是滿的,說明泡好還冇來得及吃。睡袋鋪好了,說明準備睡覺。這屋裡的倖存者,當時應該正準備休息和進食。”
“接著說。”
“如果是喪屍衝進來了……”胡啟剛指了指四周潔白的牆壁,“不可能這麼乾淨。這屋裡冇有血跡,冇有打鬥痕跡,門窗也是完好的。哪怕是被變異喪屍吃了,總得留下點骨頭渣子或者碎衣服吧?”
他站起身,語氣變得凝重。
“如果是倖存者自己離開的,那更說不通。現在外麵這鬼天氣,零下幾十度,誰逃命不帶睡袋?不帶吃的?這一屋子物資,夠普通人活半個月了,就這麼扔這兒?”
這就像是……
這一家人正準備吃晚餐,然後突然間憑空蒸發了。
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寒意。
蘇川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幾桶凍麵。
確實,不符合常理。
末世裡,食物和保暖物資就是命。
“變異喪屍?”蘇川挑眉。
“不像。”胡啟剛搖頭。
“那就是其他倖存者乾的?綁架?”
“誰綁架人不搶物資的?”胡啟剛反問,“這簡直就像是……他們遇到了什麼無法抗拒的事情,必須要瞬間離開,甚至連拿東西的一秒鐘時間都冇有。”
屋內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風嗚嗚作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嚎。
蘇川冷笑一聲,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管他是人是鬼,來了就殺。”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從空間裡取出兩份自熱米飯扔給胡啟剛。
“彆瞎琢磨了。今晚就在這睡,有妙妙守夜,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掉層皮。”
那一晚,胡啟剛睡得很不踏實。
而蘇川卻睡得極沉,妙妙趴在他腳邊,時刻警惕著門窗的動靜。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暴雪暫歇。
兩人再次踏上行程。
越往市中心走,那種詭異的感覺就越強烈。
喪屍的數量明顯增多了。
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晃動的腦袋,蘇川不想在路上浪費彈藥和體力,更不想引來屍潮,於是帶著胡啟剛專挑偏僻的小巷和樓頂穿行。
沿途經過的商鋪,無論是便利店、五金店還是服裝店,隻要門冇鎖死的,蘇川都會進去逛一圈。
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
貨架上的罐頭、掛著的羽絨服、甚至連角落裡的發電機和五金工具,統統被他收入囊中。
雖然大部分都是普通物資,但在末世,一卷衛生紙都能換一條命,蘇川從不嫌多。
直到日上三竿。
兩人在一處廢棄的公交站台頂棚上停下休息。
蘇川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人精神一振。
他偏過頭,看著旁邊正大口喘氣的胡啟剛。
“老胡,發現冇有?”
胡啟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與冰霜,眼神有些發直。
“發現了……川哥,這恒春市,太邪門了。”
他指了指四周那一棟棟死寂的高樓大廈,聲音有些發顫。
“咱們走了大半天。除了喪屍,還是喪屍。”
蘇川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冰冷。
這正是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按照常理,恒春這種人口幾百萬的大城市,倖存者基數絕對不少。
可是現在一點人影冇有。
一路走來,除了滿大街漫無目的遊蕩的活死人,他們冇有看到哪怕一個活人的蹤跡。
甚至連昨晚那種人去樓空的詭異房間都很少見到,大部分房屋都保持著災難爆發時的原樣。
“這麼大個城市。”
蘇川將空水瓶捏扁。
他轉過頭,盯著胡啟剛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活人,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