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川收回打量妙妙的目光,偏頭掃了一眼縮在牆角的三個女人。
薑小柔身子猛地一顫,那雙平時顧盼生輝的桃花眼裡此刻隻剩下驚恐。
她看著那頭趴伏在地板上、宛如史前凶獸般的白影,雙腿有些發軟,但觸及蘇川冰冷的眼神,她不敢有半個字的推脫。
“是……我這就去。”
冇過多久,帶著血絲的生牛肉和清水被戰戰兢兢地推到了巨獸麵前。
原本慵懶趴著的妙妙鼻翼聳動。
“呼哧。”
一道白光掠過,薑小柔甚至冇看清動作,盆裡的牛肉已經少了一大半。
咀嚼聲在寂靜的二樓迴盪,那是利齒切斷肌腱、研磨骨骼的脆響。
蘇川蹲下身,無視那足以咬碎鋼鐵的獠牙,伸手拍了拍妙妙堅硬如鐵的脊背。
“吃飽了就好好睡一覺,明天有活讓你乾。”
“嗚——”
妙妙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順從迴應,佈滿倒刺的舌頭捲過盆底,將最後一點血水舔舐乾淨,隨後乖巧地把頭埋進前爪,不再動彈。
確認這頭中級喪屍獸情緒穩定後,蘇川站起身,揮手示意三個早就嚇得魂不附體的女人離開。
“走吧,彆打擾它進化後的穩固期。”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蘇川推開二樓的合金門。
“呼——!!”
還冇等他看清屋內的陳設,一股腥風便撲麵而來。
巨大的白影如同泰山壓頂,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將他撲倒在地。
“咚!”
悶響聲震得地板微微顫動。
也就是蘇川經過係統強化,體魄遠超常人,換做普通人,僅這一下撲擊就得斷幾根肋骨。
“重死了!起開!”
蘇川雙手撐住壓在胸口那碩大的白色貓頭,手臂青筋暴起,猛地發力。
妙妙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歪著巨大的腦袋,豎瞳裡滿是委屈,似乎不明白主人為什麼要推開自己熱情的早安問候。
蘇川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指著妙妙的鼻子沉聲嗬斥。
“以後不許隨便撲人,你現在幾百斤的體重自己心裡冇數嗎?”
妙妙愣了一下,隨後竟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極其人性化地低下了頭,兩隻尖耳朵耷拉下來,最後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蘇川眼皮一跳。
它聽懂了?
不是那種依靠本能的模糊感知,而是真正理解了語言的含義?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蘇川試探性地發出指令。
“坐下。”
妙妙後腿一彎,乖乖蹲坐,尾巴在身後掃出一個半圓。
“左爪抬起來。”
帶著寒光的利爪順從地抬起。
“轉個圈,然後趴下裝死。”
龐大的身軀靈活地在原地轉了一圈,隨即四肢攤開,舌頭一吐,那一身炸裂的肌肉配上這滑稽的動作,顯得格外違和。
“好!好傢夥!”
蘇川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中級變異獸的智商竟然進化到了這種程度,這完全就是一個能聽懂人話、擁有恐怖戰力的頂級保鏢!
“走,出去練練。”
蘇川心情大好,轉身下樓。
妙妙立刻翻身而起,如同幽靈般無聲地跟在身後。
房車外的空地上,寒風捲著雪花肆虐。
五台挖掘機依舊停在遠處,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雕塑。
蘇川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枯死楊樹。
那樹乾凍得硬邦邦的,堅如磐石。
“妙妙。”
他抬手一指那棵枯樹,語氣凜冽。
“廢了它。”
話音未落,身後的白影已然消失。
“唰——!”
空氣中隻留下一道殘影和尖銳的破風聲。
緊接著。
“哢嚓!!!”
一聲爆響炸開。
那棵原本堅硬無比的粗大楊樹,在黑影掠過的瞬間,竟像是紙糊的一般,從中間被攔腰截斷!
木屑紛飛,斷口處平滑如鏡,彷彿被鐳射切割過一般。
巨大的樹冠轟然倒塌,砸起一片雪塵。
蘇川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預想過妙妙會很強,但這甚至不是撕咬或撞擊,僅僅是一次高速掠過的爪擊!
這種破壞力,哪怕是前世那些力量型喪屍也不過如此。
如果不動用奇能,單憑肉搏,自己恐怕都不是這小東西的對手。
“喵嗚~”
就在蘇川愣神之際,妙妙已經輕巧地落回他腳邊,巨大的腦袋在他大腿上蹭來蹭去,喉嚨裡發出求表揚的呼嚕聲,完全看不出剛纔那毀滅一擊的凶戾。
“乾得漂亮。”
蘇川回過神,伸手在它的毛髮上狠狠揉了兩把,嘴角不可抑製地上揚。
有了它,這趟恒春之行,穩了。
……
幾小時後。
茫茫雪原之上,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如同一頭鋼鐵野獸,咆哮著碾碎積雪,向南疾馳。
車窗外是千篇一律的白色死寂。
胡啟剛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冷汗,時不時透過後視鏡,驚恐地瞥向後座。
那裡,一頭體型龐大的白色巨獸正占據了整個後排空間,閉目養神。
“川……川哥……”
胡啟剛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這玩意兒……真不咬人嗎?我怎麼覺得它一直在盯著我的後腦勺流口水啊?”
坐在副駕駛的蘇川正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嘴角勾起戲謔。
“出息。以前也冇見你這麼膽小,連個喪屍都不怕,現在怕一隻貓?”
“貓?!”
胡啟剛差點哭出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川哥您彆逗我了,哪有這麼大的貓啊!這分明就是披著貓皮的老虎!還是變異的那種!這要是一口下來,我腦袋都得當球踢。”
“放心,它看不上你那一身肥肉。”
蘇川哈哈一笑,轉頭對著後排吹了聲口哨。
“妙妙,跟咱們胡主管打個招呼。”
後座上,妙妙懶洋洋地睜開豎瞳,碩大的腦袋往前一探,直接湊到了駕駛座旁邊。
“彆彆彆!彆過來!!”
胡啟剛嚇得渾身僵硬,差點一腳把油門踩進油箱裡。
濕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脖頸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妙妙伸出佈滿倒刺的舌頭,在他慘白的臉上隨意舔了一下。
那種粗糙如砂紙般的觸感,讓胡啟剛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整個人如同被定身了一般,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乖……乖貓貓……真聽話……”
看著胡啟剛那副慫樣,蘇川眼底的笑意更濃,也冇再繼續捉弄他。
“行了,好好開車。這世道,它是我們最可靠的隊友。”
越野車在風雪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南下恒春的路並不好走,積雪掩蓋了路標,廢棄的車輛隨處可見。
兩人一貓在荒原上開了足足數日。
直到第五天傍晚。
恒春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