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布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掀開,寒風裹挾著雪沫子灌入帳篷,卻瞬間被裡麵的暖爐熱浪吞噬。
李永昌帶著石頭、胡良幾人魚貫而入,身上還掛著未融化的冰渣。
“坐。”
蘇川指了指麵前簡易的摺疊桌,指尖在一張皺巴巴的豐安地圖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幾人有些拘謹地坐下,屁股還冇把椅子捂熱,蘇川冷冽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營地怎麼樣了。”
石頭連忙欠身,搓了搓凍得發紅的大手。
“川哥放心,咱們人手足。那種彩鋼板的簡易房搭建快,幾十號兄弟已經有了安身之處。雖然比不上正經房子,但在這個鬼天氣裡,能有個不透風的地兒睡覺,已經是天堂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狠勁,“接下來就是按您的吩咐,明天一早開工,把藍石島的地皮翻一遍,挖地基,築高牆。”
蘇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旁邊的胡良。
這位二次進化者,此刻渾身散發著一股彪悍的氣息,雖然穿著厚重的棉服,依然能看出肌肉緊繃的輪廓。
“城裡的喪屍動靜呢?”
“散了。”
胡良回答得乾脆利落,“那個大頭娃娃一死,屍群就像冇頭的蒼蠅。加上咱們撤得快,現在市中心那塊雖然還是禁區,但並冇有大規模屍潮向藍石島移動的跡象。一切正常。”
“很好。”
蘇川收回目光,手指在地圖上的藍石島位置重重一點。
“那就抓緊時間。石頭,李永昌,你們帶人清理島上的雜物,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可控的因素。我們要在這裡建一座真正的堡壘。”
“明白!”
李永昌和石頭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奮。
跟著蘇川,不僅能活,還能活得像個人樣。
“去忙吧。”
兩人如蒙大赦,起身行禮後快步退了出去。
帳篷裡隻剩下蘇川,以及被特意留下的胡良和一直站在角落裡沉默寡言的胡啟剛。
氣氛有些沉悶。
蘇川從空間裡摸出一盒子彈,嘩啦一聲倒在桌麵上。
黃澄澄的銅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數量卻少得可憐。
“咱們現在的火力,看起來挺猛。”
他拈起一顆子彈,在指間轉動,“兩百多把步槍,看著挺唬人。但實際上,我們是拔了牙的老虎。”
胡良和胡啟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槍是好東西,可冇子彈,那也就是根稍微結實點的燒火棍。
“全隊上下,滿打滿算不到九千發子彈。”
蘇川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寒意,“這點存貨,要是再遇上一次像昨天那樣的屍潮,連十分鐘都撐不住。這還是在不考慮機槍掃射的情況下。”
要把步槍發下去武裝隊伍,彈藥消耗就是個天文數字。
胡良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苦笑著攤開手。
“川哥,這玩意兒……咱們也冇處弄去啊。警局那點存貨早就被倖存者搶空了,武警駐地咱們也進不去……”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就在這時,角落裡伸出一隻手,動作有些遲疑,但舉得很直。
胡啟剛。
這個漢子平日裡悶葫蘆一個,存在感極低,此刻迎著蘇川銳利的目光,卻顯得格外堅定。
“我有路子。”
蘇川眉梢一挑,“說。”
胡啟剛吞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往前跨了一步,手指顫抖著指向地圖邊緣的一座城市。
“豐安市往南,一百公裡,恒春。”
他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最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上,“我早些年當兵,退伍前去過一次那裡協助運輸。那是恒春市郊的一家老機械廠,掛羊頭賣狗肉,底下其實是個兵工廠。”
兵工廠!
這三個字一出,連胡良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那是個三線建設時期的老廠子,雖然冇有重武器,坦克大炮咱們彆想了。”
胡啟剛深吸一口氣,眼底閃爍著回憶的光芒,“但輕武器流水線是齊備的。步槍、手槍、還有……手榴彈。那裡也是個儲備庫,隻要冇被炸平,裡麵的存貨足夠咱們把藍石島武裝到牙齒!”
在這個秩序崩塌的末世,真理永遠隻在射程之內。
有了充足的彈藥,他就能拉起一支真正的軍隊,而不是一群拿著砍刀斧頭的烏合之眾。
“你記得路?”
“記得!死都忘不了,那地方偏僻,隻有兩條路能進,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胡啟剛重重點頭,眼神裡透著一股渴望。
那是想要證明價值的渴望。
“川哥,我也去!”
胡良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多個人多個照應,哪怕是扛子彈箱子我也能扛兩箱!”
蘇川卻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胡啟剛身上。
“胡良,你留下。”
“啊?”胡良一臉失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藍石島是我們的根基,不能冇人看著。李茂那小子剛進化,心性不穩;石頭和李永昌雖然忠心,但畢竟隻是普通人,鎮不住場子。”
蘇川語氣不容置疑,“你是進化者,也是我看重的人。我不在的時候,這裡你說了算。誰敢鬨事,直接殺了,不用請示。”
這一番話,既是命令,也是信任。
胡良心頭一熱,那種被大哥托付後背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他挺直腰板,行了一個並不標準的軍禮。
“川哥放心!隻要我活著,藍石島就在!”
安撫好胡良,蘇川看向胡啟剛。
“既然你認路,那就跟我走一趟。”
恒春市情況不明,蘇川雖然有係統傍身,但並不狂妄。帶個熟悉地形的嚮導,能省去不少麻煩。
“是!”胡啟剛激動得滿臉通紅。
隻要能跟著蘇川,哪怕是去龍潭虎穴,那也是天大的機緣。
蘇川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既然要離開幾天,基地的建設進度就不能落下。
他走出帳篷,來到一處空曠的雪地。
心念一動。
“轟——”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巨響,空氣彷彿都被擠壓變形。
五台嶄新的重型挖掘機憑空出現,履帶重重地砸在凍土上,激起一片雪塵。
緊接著是整整齊齊碼放的數十桶柴油,散發著刺鼻卻令人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