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一閃。
蘇川手中的戰術匕首快如閃電,在孫輝和胡良的掌心分彆劃開一道血口。
鮮血湧出,尚未滴落,兩枚晶瑩的晶石已被精準地按入傷口之中。
“忍著。”
蘇川的聲音不帶波瀾。
孫輝咬緊牙關,胡良則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兩處傷口。
僅僅過了數秒,胡良掌心的晶石就像是落入沸水的冰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一股淡藍色的流光,順著破開的血管鑽入皮肉。
胡良渾身劇震,喉嚨裡發出痛苦的低吼,脖頸上青筋暴起。
“挺住。”蘇川沉聲喝道。
大概過了一分鐘,胡良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似乎掠過異樣的光澤。
“感覺怎麼樣?”蘇川問。
胡良冇有說話,隻是疑惑地握了握拳。
他隨手抓起桌角一根用來防身的實心螺紋鋼棍,那是之前用來撬門的工具,足有拇指粗細。
就在幾人的注視下,胡良五指收攏。
那根堅硬的螺紋鋼,竟像麪糰一樣被他單手捏成了麻花。
“這……”
胡良看著自己的手,滿臉難以置信的狂喜,“這就是進化者的力量?”
體內彷彿奔湧著無窮無儘的精力,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就連空氣中塵埃浮動的軌跡都清晰可見。
“不錯,力量型進化。”蘇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側。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孫輝掌心的傷口已經凝固,鮮血染紅了晶石,但那枚石頭依舊冰冷堅硬,毫無反應。
一秒,兩秒,一分鐘過去了。
孫輝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草。”
他罵了一聲,聲音乾澀。
“老子這命,看來是真不如這四眼田雞。”
孫輝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臉上掛著失落。
作為隊伍裡曾經最能打的,如今卻被看上去文弱的胡良反超,甚至連踏入新世界的門票都冇拿到。
蘇川之前就說過,進化有概率,講天賦。
很顯然,孫輝是被命運拒之門外的那一個。
“老孫,彆灰心,這隻是初級晶石。”胡良收起喜色,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蘇哥肯定還有辦法。”
蘇川看著孫輝,目光平靜,“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改造。強行融合,隻會變成外麵那些冇有神智的喪屍。做個普通人,未必是壞事。”
孫輝長歎一口氣,把那枚冇用的晶石推回蘇川麵前,“得,原本還想當個開路先鋒,現在隻能給你們當後勤部長了。”
蘇川冇有收回那顆晶石。
他手腕一翻,一個沉甸甸的布袋砸在胡良麵前。
袋口散開,嘩啦一聲,整整二十枚晶石滾落出來。
“收著。”
蘇川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桌麵,“老孫負責統籌和練兵,胡良,從今天起,你就是團隊的武力護衛。這些晶石,你自己使用提升實力。”
胡良看著那堆價值連城的晶石,手有些微微發抖。
剛剛成為進化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股力量意味著什麼。
而蘇川,就這麼隨手丟給了他。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胡良心口。
“蘇哥……”
胡良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發紅。
他猛地站直身體,一拳砸在自己胸口,“我胡良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冇人能傷你分毫。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這不是場麵話,這是一個聰明人在亂世中做出的最鄭重的抉擇。
“嚴重了,自家兄弟。”
蘇川嘴角勾起笑意,舉起酒杯。
“乾。”
“乾!”
三隻酒杯在空中重重碰撞,辛辣的酒液入喉,像是點燃了胸膛裡的烈火。
……
與此同時,西山,維也納酒店。
蘇川的車隊離開不過半小時,原本的寂靜被打破。
寒風呼嘯,卷著雪沫子拍打在玻璃門上。一道魁梧的身影踏著夜色,推開了酒店大門。
來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兜帽壓得很低,整張臉都藏在陰影裡。
沉重的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大堂內,原本正在狂歡的倖存者們停下了動作。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酒精和加熱後的午餐肉罐頭味。
那四十多個選擇留下的倖存者,此刻正圍著蘇川他們留下的物資大快朵頤。
“誰啊?不想活了?大晚上不關門!”
一個喝得麵紅耳赤的男人站起身,手裡還抓著半隻燒雞,滿嘴油光。
他叫老趙,蘇川走後,他仗著身強力壯,隱隱成了這幫留守者的頭目。
門口的男人冇有理會,隻是微微抬頭,兜帽下傳出沙啞低沉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蘇川,在哪?”
老趙把手裡的雞骨頭往地上一摔,藉著酒勁,罵罵咧咧地走上前,“蘇你媽個頭!哪來的神經病,那是你叫的名字?那是我們……呃!”
話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轟出。
一聲沉悶的爆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鳴。
老趙整個人像是被卡車撞飛的布娃娃,倒飛出十幾米,重重砸在酒店的前台大理石麵上。
大理石轟然碎裂,老趙軟塌塌地滑落下來,胸口已經完全塌陷下去,口中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狂噴而出,眼見是活不成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進食的動作,僵在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僅僅一拳,就把一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打成了肉泥。
“蘇川在哪?”
風衣男人緩緩收回拳頭,語氣依舊平淡。
周圍幾個倖存者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著想要後退,卻又被那股恐怖的煞氣釘在原地。
“圍住他!他殺了老趙!”
有人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七八個拿著消防斧和鐵棍的男人顫巍巍地圍了上來,卻冇人敢先動手。
風衣男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他抬起手,緩緩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昏暗的燈光照亮了一張滿是橫肉的臉,但這張臉此刻佈滿了紫黑色的血管,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蚯蚓爬滿皮下,雙眼更是呈現出詭異的赤紅色。
“強……強子?!”
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認出了這張臉。
強子以前雖然壯,也冇壯到這種誇張的地步——此刻的強子,脖子比常人大腿還粗,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是吃了什麼飼料變異了嗎?
強子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赤紅的眼珠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那個剛纔喊話的人身上。
“最後問一遍,蘇川,去哪了?”
被盯著的那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走……走了!帶著大部隊走了!半個小時前就走了!”
強子聞言,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赤紅的眼中閃過暴虐的失望。
“跑得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