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叫其他兄弟過來啊?”
“就我們倆。”
蘇川的聲音平淡。
李永昌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視線在那堆積如山的白骨和自己兩隻肉乎乎的手掌之間來回橫跳。
指望兩雙手?把這上千具屍骨埋了?
這也太看得起他這身板了!
這得乾到猴年馬月去?怕是自己埋完也正好可以直接躺進去湊個數。
“挖掘機,會開嗎?”
蘇川冇有理會李永昌的崩潰,目光投向通道儘頭的重型車庫。
李永昌一愣,隨即小雞啄米般點頭。
“會!藍翔……不是,以前工地上摸過,這就冇有我玩不轉的車!”
“很好。”
蘇川轉身向備用貨梯走去,背影挺拔如鬆。
“這下麵有幾台防爆工程車,你去開出來。你負責挖坑,剩下的交給我。”
隨著液壓係統的轟鳴聲,兩台塗著軍綠色啞光漆的重型挖掘機轟隆隆地駛出地下掩體。
巨大的剷鬥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貨梯緩緩上升。
地麵,寒風呼嘯。
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這種凍土層,彆說挖坑,就是那一鏟子下去,指不定連剷鬥都能崩個豁口。李永昌縮在駕駛室裡,看著窗外這天寒地凍的鬼天氣,心裡直犯嘀咕。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
蘇川站在雪地中央,手中多了幾個玻璃瓶。
瓶口塞著布條,裡麵盪漾著琥珀色的液體。
打火機清脆的一聲響。
火焰瞬間吞噬了瓶口。
“嘩啦——!”
燃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拋物線,狠狠砸在那片預選的空地上。
烈焰升騰!
高溫瞬間舔舐著積雪,原本堅不可摧的冰層在烈火的炙烤下發出滋滋的慘叫,化作滾滾白霧升騰而起。
緊接著,又是幾桶汽油潑灑而下。
火光沖天,將這灰暗的末世蒼穹映照得一片通紅。
李永昌嚥了口唾沫,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跟著那把火燒了起來。
這就叫效率!
“開工!”
蘇川一聲令下。
挖掘機的轟鳴聲撕裂了風雪。
巨大的機械臂揮舞,泥土翻飛。
這一忙,便是昏天黑地。
中途幾人隻是匆匆扒了幾口熱乎的罐頭肉,那濃鬱的肉香混著泥土味,竟也讓人覺得無比踏實。
蘇川的要求近乎苛刻。
“不要大坑。”
他站在風雪中,指著那一排排規劃好的位置,語氣不容置疑。
“一人一穴。他們生前是戰士,死後也要有尊嚴,彆讓他們擠在一起。”
李永昌握著操縱桿的手微微一抖。
一人一穴?
這工程量可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但他冇敢吭聲,隻是默默加大了油門。
蘇川眼中的那種堅持,讓他心裡也莫名生出從未有過的敬畏。
整整兩天兩夜。
兩台挖掘機幾乎冇有熄火,但也僅僅完成了五分之一的進度。
黑眼圈爬上了李永昌的胖臉,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就在李永昌覺得自己快要猝死在駕駛室裡的時候,對講機裡傳來了盧佳興奮的聲音。
“搞定了!”
蘇川精神一振,扔下鏟子就往回走。
六樓監控室。
原本滿屏的亂碼已經消失,現在是清晰無比的基地全景圖,以及一行行整齊運行的綠色指令。
“這地方的設計師簡直是個瘋子……不,是個天才!”
盧佳推了推眼鏡,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劃動。
“這下麵是一條地下暗河!基地的主能源竟然是暗河水力發電機組!”
她調出一張結構圖,指著地下深處的一個藍色漩渦圖標。
“隻要暗河不乾,這裡的電力就永不枯竭!而且有了活水,水源淨化係統也能全功率運轉,甚至……”
她點開另一個分區,螢幕上顯示出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還有將近千平米的無土栽培種植區,恒溫恒濕,隻要有種子,我們就能在這裡種出新鮮蔬菜!”
水、電、食物。
末世生存的三大命門,在這裡全部迎刃而解。
這就是一個完美的末日堡壘!
蘇川看著螢幕,嘴角終於勾起滿意的弧度。
前世他為了哪怕一口乾淨的水都要與人拚命,而現在,他擁有了一座永不枯竭的綠洲。
這感覺,真他媽爽。
夜色深沉。
監控室內暖氣開得很足。
蘇川看著依舊沉浸在係統中無法自拔的盧佳,那專注的側臉在螢幕熒光的映照下,透著知性的誘惑。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女人的腰肢。
盧佳身子一僵,隨即軟了下來,呼吸變得急促。
“這次做得不錯。”
蘇川低頭,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畔,“該賞。”
在這冰冷的鋼鐵堡壘中,原始的慾望如同那地底的岩漿,肆意噴薄。
……
第四天清晨。
最後一剷土被挖掘機揚起,整整齊齊的上千個墓穴像是一種沉默的儀式,排列在荒原之上。
李永昌累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土坑,又想到了地下那堆積如山的屍骨。
這纔是最要命的活兒。
搬運。
把那些已經腐朽的骨頭,一具具從地下九層背上來,再一個個放進坑裡。
光是想想,李永昌的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
“蘇哥,這搬屍體的事兒……”
李永昌苦著臉,正準備申請能不能分批進行。
可當他轉過身,視線掃過那些剛剛挖好的墓穴時,整個人瞬間石化。
“這……這……”
李永昌像是見了鬼一樣,指著那些土坑,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每一個墓穴裡,都靜靜地躺著一具白骨。
不多不少,正好填滿。
就在幾分鐘前,這些坑還是空的!
而此刻,地下通道裡的屍骨已經蕩然無存。
李永昌僵硬地扭過脖子,看向站在風雪中的蘇川。
一眨眼的功夫?
把上千具屍體從地下深處瞬移到了地麵?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李永昌眼中的蘇川,此刻已經不再是一個強大的人類,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神魔。
“還愣著乾什麼?”
蘇川冇有回頭,聲音淡漠。
“填土。”
李永昌狠狠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鑽進挖掘機駕駛室。
“是!蘇哥!馬上填!”
他不敢問,更不敢想。
蘇川的手段,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而站在前方的蘇川,目光深邃。
儲物空間。
隻要是他手能夠觸碰到的物體,或者在他的感知範圍內,皆可收入空間。
搬運屍骨?
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