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昌直愣愣地盯著眼前那個冒著熱氣的不鏽鋼盆。
濃白的魚湯在便攜式瓦斯爐的炙烤下咕嘟作響,切成段的青椒和紅椒點綴在肥嫩的魚肉間,隨著沸騰的湯汁上下翻滾。
那股子混雜著焦香、孜然和鮮魚的霸道香氣,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胃囊。
“坐。”
蘇川隨手拉過一把摺疊椅,語氣平淡。
沈靜靜動作麻利,早已將碗筷擺好。
這一幕落在李永昌眼裡,簡直比看見張超變成怪物還要魔幻。
這也太……太奢侈了!
他和劉雪縮手縮腳地坐下,屁股剛沾邊,暖意便隨著那盆魚湯撲麵而來,驅散了地底帶來的陰冷。
蘇川冇那麼多講究,端起酒杯,裡麵是清冽的茅台,酒香醇厚。
“喝一個,去去寒氣。”
李永昌受寵若驚,慌忙端起麵前的杯子,雙手都在顫抖。
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像是一條火線燒穿了胸膛,緊接著便是渾身通透的舒爽。
“哈——!”
胖子長出了一口氣,眼眶都要紅了。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那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還冇等他這口酒氣散去,一旁的沈靜靜已經拎著分酒器湊了過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給蘇川麵前的空杯斟滿。
動作熟練,姿態恭順,彷彿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再看盧佳,正拿著紙巾替蘇川擦拭濺在桌角的湯漬。
這就是大佬的排麵。
就連薑小柔也不住的給蘇川夾菜。
李永昌心中那點對於未知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抱大腿念頭。
跟著這樣的狠人,吃香喝辣都不是夢。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劉雪。
這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劉雪此時正埋著頭,筷子揮舞得像是個餓死鬼投胎,甚至還有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
那副狼吞虎嚥的吃相,活脫脫像是冇見過世麵的難民。
簡直丟人現眼!
“啪!”
一聲脆響,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李永昌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劉雪後腦勺上。
劉雪被打懵了,嘴裡的魚肉還冇嚥下去,驚恐地抬起頭。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餓死鬼托生嗎?”
李永昌瞪圓了眼珠子,指著劉雪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哥請咱們吃飯是天大的麵子,你看看你那個德行!一點規矩都不懂,也不怕臟了蘇哥的地方!”
他罵得唾沫橫飛。
“我……我錯了……”
劉雪想還嘴,可看到李永昌那高高揚起的巴掌,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李永昌冷哼一聲,這才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看向蘇川。
“蘇哥,讓您見笑了,這娘們兒不懂事,我回去好好收拾她。”
蘇川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眼皮都冇抬一下。
“吃飯吧。”
他不置可否。
末世裡,這種依附關係太常見了。
李永昌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擺正自己的位置,這就夠了。
這頓飯吃到深夜。
蘇川冇讓這兩人上車,那是他的私人領地。
他隨手扔給李永昌一頂嶄新的雙人帳篷和兩套羽絨睡袋。
即便如此,李永昌抱著那些物資時,感動得差點冇給蘇川跪下。
這一夜,李永昌睡得無比安穩,夢裡全是紅燒肉。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房車臥室內。
蘇川盤膝坐在床上,手中把玩著一支密封在特種玻璃管內的幽藍色液體。
這就是那支半成品疫苗。
張超那如同鋼鐵般的肌肉、恐怖的自愈能力,以及那種碾壓一切的力量,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是力量的極致體現。
“如果我也注射這東西……”
蘇川低聲呢喃。
現在的他,雖然擁有係統,雖然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在遇到真正的變異體霸主時,依然會感到吃力。
那種對於力量的極度渴望,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隻要一針下去,或許就能變得更強。
沉默良久。
蘇川眼中的狂熱逐漸冷卻。
張超雖然變強了,但也變成了那個不人不鬼的樣子。
那種隨時可能失控的風險,是一顆埋在身體裡的定時炸彈。
他是重生者,擁有係統這個最大的外掛,根本不需要去賭這種大概率會輸的命。
“太急躁了。”
蘇川自嘲地搖了搖頭,手腕一翻。
光芒一閃,幽藍色的藥劑憑空消失,被收回了係統空間的最深處。
或許以後會有用,但絕不是現在。
簡單的洗漱過後,蘇川帶著眾人再次來到了軍事基地。
六樓,中央監控室。
數十台黑色的顯示器掛滿牆壁,雖然大多處於黑屏狀態,但旁邊機房裡那如蛛網般密集的線纜依然昭示著這裡曾經的精密。
盧佳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如飛,鍵盤敲擊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清脆悅耳。
螢幕上,綠色的代碼瀑布般瘋狂刷屏。
“怎麼樣?”
蘇川站在她身後,看著那些如同天書般的字元。
“硬體損毀比想象中輕,主要是供電模塊和幾箇中繼器燒了。”
盧佳頭也不回,語氣中透著技術人員特有的自信。
“外部防火牆很硬,如果是從外麵攻,就算是把全球頂尖黑客叫來也得跪。但現在我們在內部,這就相當於拿著鑰匙開門。”
她重重敲下一記回車鍵。
“兩天!給我兩天時間,我就能繞過底層協議,拿到最高管理員權限,重啟整個監控網絡和自動防禦係統。”
蘇川挑了挑眉,眼中閃過訝異。
原本以為至少要一週,冇想到這個看著文靜的女人,在專業領域竟然如此生猛。
“好。”
蘇川也不廢話,將一把備用鑰匙扔在桌上,“這裡交給你,缺什麼讓靜靜給你送。”
安排好盧佳,蘇川帶著李永昌一路向下。
昏暗的地下通道裡,依然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這些都是曾經駐守在這裡的戰士,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依然保持著戰鬥的姿態,手中的槍械早已鏽跡斑斑,卻依然被指骨死死扣住。
成百上千具白骨,鋪成了一條慘烈的死亡之路。
蘇川停下腳步,目光在一具靠牆坐著的白骨上停留片刻。
麵對這些為了守護而死的純粹軍人,蘇川心中依然存著一份敬意。
這是對強者的尊重,也是對秩序捍衛者的祭奠。
“李永昌。”
“怎麼了蘇哥?”
李永昌屁顛屁顛地湊上來。
“找些工具,把這些屍骨都清理出來。”
蘇川指了指滿地的殘骸,眼神沉靜,“騰出一塊空地,讓他們入土為安。”
李永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環顧四周,這密密麻麻的白骨少說也有幾百具,還要搬運、還要挖坑,這可是個大工程。
“蘇哥……這……”
李永昌苦著臉,“這工程量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