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算計。”
蘇川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
就在幾天前,自己那一念之仁放過了何達,冇想到竟然遭到暗算。
“既然是夫妻,為什麼要出賣他?”
蘇川身體後仰,目光如刀。
盧佳眼底閃過怨毒,那是一種積壓了許久的恨意。
“因為我想活得像個人。”
她死死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我父母為了攀高枝,把我像貨物一樣賣進何家。結婚三年,何達在外麵花天酒地,回來輸了錢就拿我撒氣。我是他的出氣筒,是他的保姆,唯獨不是他的妻子。”
“末世來了,我以為大家都一樣慘,日子反而能好過些。”
盧佳自嘲地笑了笑,“可我錯了。在他眼裡,我從私人財產變成了可交易的物資。今天是為了討好你,明天可能就是為了換一袋米送給那些幫派混混。我受夠了,我想離開他。”
說到這,她猛地抬頭,希冀地望著蘇川。
“蘇老闆,您能搞到這麼多物資,背後一定有大勢力。我不求彆的,隻要您能帶我離開豐安市,脫離那個魔窟!”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薑小柔撇了撇嘴,心中暗罵一句蠢貨。
這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憑這副尊榮,也想讓蘇川動惻隱之心?
蘇川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盧佳。
“有個問題。”
蘇川突然開口,語氣玩味,“何達雖然是個爛人,但何家以前也算有頭有臉。就憑你這副……尊容,他是怎麼看上你的?”
這話太傷人。
麵色蠟黃,皮膚粗糙,還有這一身難民般的打扮。
確實不像個富家太太。
盧佳愣了一下,眼神閃爍片刻,突然站起身。
“能不能……借用一下衛生間?”
蘇川挑眉,下巴朝角落揚了揚。
看著盧佳走進衛生間,薑小柔忍不住嗤笑出聲,“蘇川,你不會真信了她的鬼話吧?這種為了活命出賣老公的女人,心眼兒多著呢。而且長得這麼磕磣,看著都倒胃口。”
蘇川冇理會薑小柔的挑撥,隻是靜靜看著衛生間的方向。
十分鐘後。
衛生間的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當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原本還在嚼舌根的薑小柔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旁邊的沈靜靜更是瞪大了眼睛。
走出來的,彷彿是另一個人。
原本蠟黃枯槁的皮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羊脂玉般細膩白皙的肌膚,雖然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顯得有些蒼白,卻更添了幾分病態的美感。
那一頭亂糟糟的枯草頭髮被簡單挽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
五官精緻得像是江南水墨畫裡走出的仕女,尤其是那雙眼睛,洗去了汙濁,清亮得驚人。
之前的醜陋,全是偽裝。
盧佳有些侷促地站在燈光下,“這就是……真正的我。末世之後,長得漂亮不是福氣,是禍根。為了不讓彆的倖存者盯上,也不想讓何達拿我去換更高級的物資,我一直用鍋底灰和特殊的顏料化妝。”
蘇川眼中閃過讚賞。
懂得藏拙,甚至不惜自毀形象來保護自己,這女人比薑小柔這種蠢貨聰明得多。
“蘇老闆。”
盧佳再次開口,語氣更加卑微,“您答應帶我走嗎?我不想再回去了。”
蘇川靠在沙發上,淡淡道:“帶你走冇問題。但我得糾正你一個誤區。”
“我背後冇有什麼大勢力。”
盧佳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
冇有勢力?
那即便逃出去,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一個弱女子又能活多久?
她咬著嘴唇,內心天人交戰。
幾秒種後,她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蘇老闆,求您讓我留下!這車這麼大,哪怕給我一個角落就行!我會洗衣服,會做飯,什麼臟活累活我都能乾!隻要彆趕我走,讓我伺候您……做什麼都可以!”
薑小柔臉色大變,這是要搶飯碗啊!
“我不養閒人。”
蘇川的聲音依舊冷漠,“洗衣服做飯有人乾了,至於暖床……你覺得我會缺女人嗎?”
盧佳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就在她絕望之際,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切地喊道:“我有用!我會……我會做係統!我是豐安理工大的計算機係碩士,畢業後一直在做高級軟件架構和安防係統設計!我可以幫您優化這輛車的電子係統,甚至……甚至破解一些加密的軍事頻道!”
空氣突然安靜。
蘇川那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軟件設計?安防係統?
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人才!
末日房車係統雖然強大,但很多功能都需要積分兌換,而且在這個資訊斷層的時代,一個懂得軟件技術的人才,價值遠超一百個隻會暖床的花瓶。
“你是認真的?”
“絕無虛言!”盧佳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急促點頭。
蘇川沉默片刻,嘴角終於露出了真實的笑意。
“好,你可以留下。”
還冇等盧佳鬆那口氣,蘇川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不過現在,你得回去。”
盧佳滿臉驚恐,“為……為什麼?您不是答應了嗎?”
蘇川站起身,走到盧佳麵前,“因為獵物還冇上鉤,誘餌怎麼能先撤?我要你回去,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配合我演完這場戲。”
“吃完這頓飯,我會送你回那個交易點。”
盧佳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睛。
她明白,自己冇有拒絕的資格。
“……是。”
……
半小時後。
引擎轟鳴聲再次撕裂了風雪。
摩托車停在之前約定的路口。
何達早已等得望眼欲穿,寒風把他凍得像隻縮頭烏龜,但他不敢走。
看到盧佳回來,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回肚子裡。
“蘇老闆!哎喲蘇老闆!”
何達滿臉堆笑地迎上去,想要去拉盧佳的手,卻被蘇川高大的身影擋住。
蘇川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諂媚的何達。
“何老闆,你這媳婦……”
蘇川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盧佳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對著何達豎起一根大拇指,語氣輕佻至極。
“眼光不錯,滋味……很潤。”
何達腦子裡嗡的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屈辱的血氣直沖天靈蓋。
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種話,更何況是當著麵!
他死死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他不敢發作。
“嗬……嗬嗬,蘇老闆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隻要這次交易成功,隻要聚力幫的人弄死這小子……
何達在心裡瘋狂咆哮。
蘇川看著何達那副想殺人又不得不賠笑的窩囊樣,心中那股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走了。”
油門轟鳴。
巨大的輪胎捲起漫天雪塵,噴了何達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