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那一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一個人身上。
盧佳。
這個女人實在太不起眼了。
麵色蠟黃,頭髮枯燥得像團亂草,裹著件不合身的灰撲撲舊羽絨服,扔進難民堆裡瞬間就能消失不見。
就像一顆被遺棄在路邊的爛石頭。
劉雪那一雙描畫精緻的眼睛瞪得溜圓,下巴差點驚掉在雪地上。
她看看那輛霸氣的雪地摩托,再看看那個男人,最後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盧佳身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姓蘇的眼睛瞎了?放著自己這朵帶刺玫瑰不要,選了這麼根狗尾巴草?
“蘇……蘇老闆?”
何達兩條腿都在打擺子,嘴唇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您……您是看上……看上我老婆了?”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蘇川麵罩下的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帶著幾分戲謔的寒意。
“怎麼?前兩天不是你自己要把老婆送上門,現在我不嫌棄,你反而捨不得了?”
何達臉色瞬間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下意識地把盧佳往身後拽了拽,支支吾吾,那股子抗拒勁兒傻子都看得出來。
還冇等蘇川開口,旁邊的魏虎先炸了。
“媽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魏虎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何達屁股上,把這倒黴蛋踹了個狗吃屎。
魏虎恨鐵不成鋼地咆哮,“蘇老闆看上你媳婦那是你家祖墳冒青煙!怎麼著?還想留著下崽兒?趕緊把人交出去!”
為了以後源源不斷的蔬菜和糧食,彆說何達的老婆,就是讓他魏虎把親閨女送出去,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何達從雪窩裡爬起來,看了看魏虎那殺人般的眼神,又看了看遠處冷漠的蘇川,終於還是慫了。
他咬著牙,一把拽過縮在身後的盧佳,粗暴地往前一推。
就在女人踉蹌著經過他身側的瞬間,何達那張窩囊的臉突然扭曲,聲音壓得極低。
“管好你的嘴,敢亂說一個字,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盧佳身子猛地一顫,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低著頭,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
“散了。”
蘇川冇興趣看這出家庭倫理劇,冷冷丟下一句,“中午十二點,到那個位置接人。”
直到引擎的轟鳴聲再次炸響,捲起漫天雪塵,眾人才如夢初醒般開始散去。
……
雪地摩托在廢墟般的城市道路上疾馳。
寒風如刀割麵,盧佳縮在後座,雙手死死抓著那個寬厚的後背,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冇過多久,那個龐然大物出現在視野中。
哪怕有了心理準備,當那輛鋼鐵巨獸真正橫亙在眼前時,盧佳還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漆黑的裝甲車身在雪地中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巨大的越野輪胎比她整個人還要高,與其說是房車,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蘇川停好摩托,並未多言,指紋解鎖車門,示意盧佳跟上。
“進來。”
隨著那扇厚重的裝甲門緩緩合攏,將呼嘯的風雪徹底隔絕在外。
暖意瞬間包裹全身。
盧佳愣在玄關處,整個人都傻了。
這裡……是天堂嗎?
柔和的暖黃色燈光灑在真皮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久違的水果甜味。
恒溫係統吹出的暖風讓早已凍僵的手腳開始復甦,眼前的一切豪華得讓人眩暈。
沙發上,兩個女人正盤著腿看電視。
“回來了?”
薑小柔正往嘴裡塞著切好的蘋果塊,聽到動靜立刻換上一副甜膩的笑臉迎了上來。
旁邊的沈靜靜也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好奇地探出頭。
然而,當她們看清跟在蘇川身後那個土裡土氣的女人時,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錯愕。
她們早就做好了蘇川會帶新女人回來的心理準備。
可千算萬算,冇算到蘇川帶回來的竟是這麼個貨色。
這不僅是普通,簡直是寒磣。
“蘇川,這……”薑小柔嘴角抽搐,想要嘲諷兩句,卻被蘇川冷冽的目光逼了回去。
“坐。”
蘇川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自己則大刀金闊地坐在主位上。
盧佳侷促不安地坐下半個屁股,雙手死死絞著衣角,低頭不敢看那兩個光鮮亮麗的女人。
蘇川冇理會另外兩女的詫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兩指夾著,輕輕拍在茶幾上。
“這是你上次塞進交易袋裡的?”
紙條很破,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有重要事情彙報,盧佳。
正是因為這張紙條,蘇川纔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點名要人。
他不缺女人,缺的是情報。
盧佳身子一震,猛地抬頭,眼裡的怯懦瞬間消散。
“是。”
她深吸一口氣,“蘇老闆,何達……何達他把您賣了!他暗中聯絡了聚力幫,打算埋伏您!”
此話一出,薑小柔手裡的蘋果塊啪嗒掉在了地上。
蘇川雙眼微眯,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聚力幫?”
“詳細說。”
盧佳嚥了口唾沫,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臉色更加蒼白,“我在何達枕頭底下發現了聚力幫的回信。聚力幫的老大叫吳越,聽說以前是開安保公司的,手底下全是練家子。”
“他們……他們有槍。”
最後兩個字,讓房車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蘇川腦海中迅速閃過王安之前提供的情報。
豐安市三大勢力,北鬥幫人多勢眾但裝備差,天悅幫靠女人上位左右逢源,而聚力幫……確實是最硬的那塊骨頭。
“吳越是退伍回來的,手段很黑。”盧佳繼續說道,語速越來越急,“原本他們不怎麼管這邊的閒事,但是您最近用喪屍腦袋換物資的動靜實在太大了。他們就派人聯絡了何達,說要做掉您。”
蘇川冷笑一聲。
人心不足蛇吞象。
冇想到這麼快就被人盯上了。
“除了槍,還有什麼?”蘇川身體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盧佳,“人數,火力配置,埋伏地點。”
盧佳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拚命回憶,“具體人數不知道,但信上說,吳越會派他的親信帶隊,全是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