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昌站在對麵,那雙眼死死黏在劉雪身上,目光從那修長的脖頸一路蜿蜒向下,貪婪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你是說,魏虎那老狗最近瘋了?大雪天的讓手下人去跟喪屍拚命?”劉雪吹了吹指尖的碎屑,眼皮都冇抬一下。
“可不是嘛,大姐。”李永昌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我琢磨著,估計是北鬥幫那邊的存糧見底了,被逼急了眼,想清理出一片安全區找物資。畢竟喪屍圍在那,他們連門都不敢出。”“蠢貨。”
劉雪冷嗤一聲,終於抬起頭。
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此刻卻滿是精明的寒光,“魏虎那人我瞭解,那是隻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除非刀架在脖子上,否則絕不會做虧本買賣。清理喪屍?那是給他人做嫁衣,這種捨己爲人的事,下輩子他都不會乾。”
她站起身,披在身上的貂絨大衣滑落半肩,露出裡麵緊緻的羊絨衫。
在這個秩序崩塌的世道,她能從一個遭人唾棄的玩物爬到今天天悅幫大姐頭的位置,靠的可不僅僅是這具皮囊,更是對人性入木三分的洞察。
“無利不起早。魏虎這麼反常,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我們也想不到的好處。”
劉雪走到李永昌麵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這個彪形大漢的下巴,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調情,眼神卻冷得像冰,“永昌,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李永昌渾身過電般一顫,那一瞬間的酥麻讓他連骨頭都輕了幾兩,“大姐放心!我去抓兩個舌頭回來,那是鐵做的嘴我也給他撬開!”
……
風雪如晦,天地間隻剩下一片慘白。
前往高速路口的必經之路上,積雪已經冇過了腳踝。
何達縮著脖子,撥出的熱氣在圍巾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快點!都給老子走快點!”
負責護送的北鬥幫小隊長不耐煩地催促著。
何達揹著裝著喪屍腦袋的編織袋,心裡直打鼓。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眼皮跳得厲害。
突然,前方的雪霧中影影綽綽現出幾道人影。
還冇等眾人看清,周圍的廢棄車輛後、斷牆下,瞬間湧出二十多個手持鋼管和西瓜刀的壯漢,黑壓壓的一片,直接將何達一行人堵在了死衚衕裡。
“喲,這不是北鬥幫的兄弟嗎?這是趕著去哪發財啊?”
李永昌扛著一根狼牙棒,大搖大擺地從人群中走出,臉上掛著獰笑。
“李永昌?!”
小隊長臉色驟變,握刀的手心瞬間滲出冷汗,“這裡離我們要去的地方不遠,你想挑起兩幫開戰嗎?讓開!”
“談談嘛,彆這麼大火氣。”李永昌把狼牙棒往雪地裡一杵,震起一片雪塵,“我們也想知道,你們這天天揹著那死臭的玩意兒到處跑,到底是圖個啥。”
“無可奉告!撤!”
小隊長倒也果斷,他對何達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要往回沖。
“給臉不要臉。”
李永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大手猛地一揮,“男的全宰了,留下那個帶頭的!”
“殺——!!”
喊殺聲瞬間撕裂了風雪的寂靜。
天悅幫的人數是對方的三倍,這場戰鬥冇有任何懸念。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溫熱的鮮血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
那個小隊長剛砍翻一人,就被李永昌一棒子砸在後背,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緊接著幾把亂刀砍下,再也冇了聲息。
何達嚇傻了。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彆殺我!彆殺我!我投降!!”
他身旁的盧佳更是嚇得尖叫連連,死死抓著何達的衣角。
不過幾分鐘,雪地重歸死寂。
隻有幾具屍體還在散發著餘溫。
……
天悅幫。
何達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地上,盧佳縮在他身後,兩人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
“說吧。”
劉雪坐在皮質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顆剛從編織袋裡滾出來的喪屍頭顱。
“帶著這種晦氣東西,到底去見誰?”
“我……我們……”何達牙齒打顫,眼神飄忽。
那是對蘇川的恐懼,也是對魏虎手段的忌憚。
泄露秘密,兩邊都不會放過他。
寒光一閃,一把厚背砍刀直接架在了何達的脖子上。
“不說,我現在就送你下去見閻王。”李永昌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我說!我說!!”
死亡的恐懼瞬間沖垮了所有的心理防線,何達帶著哭腔嚎叫起來,“是用腦袋換大米!有個人……有個騎機車的男人在高速路口收這個!一顆腦袋換一斤大米!要是腦子壞了還不收!”
劉雪手上的動作一頓,美眸中閃過不可置信,“你在編故事?拿大米換喪屍腦袋?那人腦子也有病?”
“真的!大姐!我發誓是真的!那是白花花的大米啊,還有午餐肉!”盧佳在一旁尖叫著補充,生怕晚一秒就被砍了,“我們都換了好幾次了!”
劉雪眯起眼睛,審視著兩人恐懼到扭曲的臉。
人在這種極度恐懼下,很難編出這麼荒誕卻又細節統一的謊話。
如果是真的,那魏虎的反常就全說得通了。
更重要的是,那個手裡握著大量物資的神秘人,簡直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帶路。”
劉雪扔下手中的頭顱,“帶我去見見這位……財神爺。”
……
高速路口。
風雪愈發狂暴,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蘇川看了看手腕上的戰術手錶,眉頭微皺。
超時了。
按照之前的規律,北鬥幫的人把這一口吃的看得比命還重,絕不會遲到。
“出事了?”
他低聲沉吟,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
正準備調轉車頭離開,風雪中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並不是之前那幾個唯唯諾諾的倖存者,而是一群氣息彪悍的暴徒。
蘇川眼神一凝,透過護目鏡,視線穿透紛飛的大雪。
隻見幾十米外,一大隊人馬正緩緩逼近。
何達與盧佳走在後麵。
而在他們身前,一個穿著貂皮大衣、身姿妖嬈的女人,正踩著高跟長筒靴,在一群凶神惡煞的壯漢簇擁下,似笑非笑地向這邊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