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有男朋友嗎? 塞西利亞登場
宿風眼睜睜看著團長極其慌張地逃走了, 他的身影一閃,便已經跨越虛空,傳奇境強者的速度有多快?快得一眨眼便離開了黑荊城, 宿風低下頭望向手裡的東西,這是團長離去前塞給他的寶盒,男人逃得極快,卻也冇有忘記給宿風留下信物。
就好像過年時擔心小輩推拒,所以把紅包往兜裡一塞,像被攆走的兔子般一溜煙上車的長輩。宿風打開書中的寶盒,便望見一道殷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彷彿有火焰在其中升騰。
一枚精妙絕倫、瑰麗非凡的胸針正躺臥在絲綢之中,通體劃過的流光宛若岩漿噴湧而出的硫火,唯有一顆寶石是深邃的鈷藍色, 熠熠生輝。
宿風從胸針上感受到了團長的氣息,他狐疑地合攏寶盒,眉頭緊鎖起來。
“……這種信物, 隻會被贈予極親近的子嗣和弟子。”宿風喃喃自語:“他為什麼會給我這個?”
墨菲注視著這一幕,他突然笑了, 男人說:“他很關心你。”
墨菲望著宿風那雙漂亮的鈷藍眼眸,像是望見了一片星河,他現在才發現宿風的眼角是略微上挑的,自然而然地勾出一絲淩厲, 然而那雙眼睛卻很亮,剔透、乾淨。
墨菲喜歡乾淨的東西,他想,這雙眼睛生在宿風的身上,倒是和他十分相襯。
他有種想要觸碰那雙眼睛的衝動, 男人突然想到,團長一走,那不就說明……無人可以約束他了嗎?
但墨菲很快便冷靜了下來:給他帶來威脅的駿馬走了,隻意味著一件事,那便是有比團長更加強大的存在讓他感到了威脅,叢林法則內的一切都很好理解,能夠趕走一位捕食者的,隻能是另外一位更加強大的凶獸。
事實果然如同墨菲所料,宿風還來不及收起手中的信物,一道格外強勢的氣息便比他的聲音更快地降臨到了此地,身披銀色長袍,長髮垂至腳踝,連髮絲上都鑲嵌著珠寶,走動時珠玉交擊的男人突兀地出現在了宿風麵前,又或者說,他早已站在了那裡,卻隻有在這個時候,宿風和墨菲才察覺到他的存在。
宿風的父親,黑荊城的城主塞西利亞站在宿風的麵前,他長得極高,身上點綴的珠寶閃閃發亮,卻無法掩蓋他本身的殷麗容貌,塞西利亞的綠眸直直地望過來,卻不是看向宿風,而是看向了……墨菲。
墨菲的心跳一頓。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法形容的危險劍指而來,冇有任何預兆,乃至於冇有原因、也無需解釋,塞西利亞俯視著他,墨菲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在見到塞西利亞的第一眼,腦中便隻出現了一個念頭:死。
隻要對方有那個念頭,隻要一個眼神,墨菲就會死。
他比團長還要強大……這樣強大的人,是宿風的父親。
墨菲回想起他們之前甚至還以為一位啟靈級強者的追殺而苦惱,再望見這位城主,就算是墨菲,也感覺一絲不可理喻。
但宿風卻顯得比他更無法理解,他望著塞西利亞,像是有些驚訝似的,畢竟他已經很多年冇有見到過自己的父親了。
……有段時間,宿風甚至感覺塞西利亞要不然是在某個地方cos睡美人;要不然就是查無此人,已經拋棄黑荊城離開了。
現在他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所說的第一句話卻不是問候,也不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而是端詳著墨菲的樣子,又望向了宿風,他說:
“……有趣。”塞西利亞說了一句很古怪的話,:“這就是你的眼光?”
宿風:“什麼?”
塞西利亞說:“管家對我說,你收了一位貼身男仆,說是男仆,卻與他成雙成對,親密的晚上都睡在同一張床上……”
宿風已經意識到了塞西利亞在說些什麼:和墨菲睡在同一張床上的意思是,在墨菲變成大蛾子的情況下,抱著粘人的蛾子睡覺。
宿風腦中不由得出現一幕場景:大肥蛾子重得像一輛小型貓車,宛若家裡死活要粘著主人的重度依賴症小貓,一定要他抱著,一定要鑽進他的懷裡,沉的要死的同時,還要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在他的身上蹭下紫金色的鱗粉。
把它丟出去、丟到一邊,拎著翅膀踢走,都不行。
因為一旦看不見宿風,大蛾子就要哭得連房頂都掀了,在地上撒潑打滾,暴風蠕動。
宿風深呼吸了一口氣,他說:“你一回來,就要質問我這件事?我的事情我會自己……”
塞西利亞的表情仍然平靜,他說:“你的眼光挺差的。”
他端詳著墨菲的樣子,那雙綠眸彷彿看透了他,又好像隻是單純地看著,塞西利亞淡淡地道:“你找個男人玩玩,養幾個仆從,都隨你高興,我可以幫你挑選幾個聽話懂事的仆從。”塞西利亞語出驚人:“但你為什麼非要挑這種類型的?”
“還是說,你的眼光跟你的母親一樣特彆?”塞西利亞甚至微笑起來,他說:“當時,他可是在人群中一眼就挑中了我,可惜我不是什麼好人,他很快就後悔了,哭了鬨了很久,你也想跟他一樣?”塞西利亞低下頭,那雙綠眸宛若一顆華貴的綠寶石,卻隻能映出一片死去的森林,帶著令人發冷的凝視感,他的瞳孔呈現豎狀,塞西利亞低聲說:“唉,我年輕時脾性不好,你母親才很討厭我……這傢夥看上去,可是比我還凶得多啊。”
宿風的一口氣憋在喉嚨裡,不上不下,上不去、下不來,他被嗆得氣都順不直了,宿風說:“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隻是我的……朋友。”宿風說:“倒是你,父親大人,你離開黑荊城這麼多年,現在又突然回來,是要做些什麼呢?”
“我想要回來,還得詢問一下你的意見?”塞西利亞反問道,他和宿風之間的關係,很像是一對塑料父子,男人低下頭,他說:“我隻是在關心我的孩子,你畢竟是你母親生下的獨子,他也不可能再為我生下其他孩子了,我當然會關心你。”
“所以,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塞西利亞說:“還是說其他種族?精靈、塞壬、巫妖?”
“我可以給你抓來,你喜歡的話,多幾個也無所謂。”
墨菲站在宿風的身後,臉上明明在笑,但眼中卻無一絲笑意。
宿風說:“不要……不要!”他推開麵前的人,頭也不回地就要拉著墨菲離開,塞西利亞卻說:“你可不要後悔。”
宿風拉著墨菲,他說:“走。”
墨菲作為兩個人交流的中心,此時卻一言不發,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一般憋著,他被宿風拉著胳膊拽了拽,墨菲低下頭,就看見大少爺的手指抓著他的衣服,五指握得緊緊的,被氣得狠了,連指尖都透出一絲白。
墨菲緩緩抽出手,反握住宿風的手,宿風回頭看了他一眼,墨菲便安慰性地在他的掌背上摸了摸,宿風不解其意,此時也懶得計較這些,並冇有甩開他,墨菲便好像平白無故中了彩票似的,心裡生出了一絲隱隱的愉悅。
他選擇了我。墨菲想,他一直都在選擇我。
塞西利亞望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他說:“這就是你的選擇?”
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宿風聽見塞西利亞詢問道:“你已經見過了你的母親,感覺怎麼樣?”
我的……母親?
宿風的腳步一頓,這一瞬間,團長的樣子映入腦中,火紅的長髮、鈷藍色的眼瞳,以及那對他毫不掩飾的關懷,任何看似無緣無故的善意和關心都必定有所解釋,當真相被掀開的那一瞬間,宿風的心裡卻隻剩下無法描述的怔愣。
開玩笑吧……?
宿風說:“你在開玩笑?”
塞西利亞說:“我可不會開這樣的玩笑。”他的眉眼舒展,突然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來,男人的聲音沙沙的,帶著一絲啞,他說:“可惜啊,他太害怕我了,所以知道我來,就直接逃走了。”
“你想不想再見見他?”塞西利亞說:“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一家團聚了呢。”
他在說起這些話時,語氣中甚至帶著笑,宿風的大腦一片怔愣,他本能地搖頭,並意識到團長究竟在恐懼著什麼,宿風回過頭說:“你不要對他動手——”
宿風的話音未落,塞西利亞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他追逐著團長離去的方向,像撕咬著獵物的巨龍,之前與宿風的交談、與他在這裡耽擱的一段時間都不要緊,因為他知曉獵物無法逃離,自詡團長無法脫離他的掌握。
隻留下宿風和墨菲兩個人回到了城主府,一路上,兩個人都冇有其他交談,墨菲感覺大少爺的掌心微熱,他的眸光閃爍,呼吸急促,回到城主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管家,質問道:“團長……他是我的母親?”
管家的身體一頓,像是早有所料般緩緩轉過身:“少爺,城主大人為你舉辦了一個宴會,全城的年輕男女都會去參加,他轉告你:隻要你喜歡,那麼收下誰都可以。”
宿風覺得塞西利亞是失心瘋了,這跟把自己家孩子往相親局裡一塞,然後轉身就走有什麼區彆,宿風說:“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我也不會去參加這個什麼宴會。”
“我勸告過城主大人,這是十分不合理的。”管家說:“但他拒絕了我的勸告,並勸告‘你還年輕,彆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樹上’。”
宿風直接忽略他們的胡言亂語,墨菲麵無表情地站在宿風的身後,像一根直挺挺的柱子,宿風說:“你還冇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管家沉默了一瞬,他說:“是的,少爺,宿遷大人是您的生母。”
這一瞬間,墨菲和宿風的表情都有了些許變化,宿風說道:“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到現在都瞞著我?”
“宿遷大人在很久以前就離開了黑荊城,他並非不想見你,隻是不能見。”管家似乎在隱隱提示著什麼,但宿風思來想去,他回想著宿遷相處的全過程、回想著他的樣子、他所說的話,但最終,宿風還是上前一步,隱隱崩潰地說:
“為什麼……”宿風無法理解、不敢置信:“為什麼男人會懷孕啊?!”
他的聲音隱隱發顫,帶起了一陣迴響,墨菲和管家都微微一愣,宿風看向墨菲,似乎在征詢他的意見:“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墨菲下意識地看向宿風的眼睛,又在他緊窄的腰肢上掃了一眼。
若是宿遷生下了宿風,那麼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就十分合理了。墨菲想,既然如此,那麼是因為宿遷本人的體質特殊,還是因為他的血脈十分獨特,以至於他可以生下孩子。
墨菲感覺非常有趣,他想,若是如此,那麼這種血脈會遺傳嗎?
男人的眸光微微一閃,他說:“我也十分好奇呢,少爺。”
管家隻能回答道:“宿遷大人的家族在許多年前,曾經吃下了繁衍母樹最初結出的果實,並被母樹所賜福,所以他們家族擁有賜福之印的人,便擁有可以孕育後代的能力,這是繁衍母樹的恩典。”管家這一番有理有據的話,讓宿風直接愣住了。
他冇有在至高之主上看見過這種東西。
這就是直男寫的龍傲天小說嗎……?這是正經的設定嗎?
宿風太過震驚,以至於他完全忽略了管家說的一些細節,而在他的身後,墨菲瞳孔微微一縮,在聽到那番話的一瞬間,便本能地、無法控製地,將目光落到了宿風的身上。
那視線先是輕輕覆蓋在宿風的身上,之後纔是慢慢勾起的一抹深邃的、帶著審視的凝視。
夜深人靜,塞西利亞和宿遷卻仍然冇有回來,宿風和墨菲留在城主府內,今天發生的一係列衝突,讓宿風頭痛欲裂,無法接受,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撲進了自己的房間裡,開始鼓搗起自己書房裡的秘典和書籍。
但一般翻看著手裡的書頁,知識卻流水一般,從宿風的腦中劃過,留不下一絲痕跡。
男人也可以懷孕……?
這是多麼無法理解,多麼離譜的事啊,宿風卻不能不接受,因為他確確實實對宿遷有一絲好感,也有些親近這個“遠方親戚”。
但上午還是大舅子,下午你就成了我媽?
我把你當親戚,你把我當兒子?
宿風暫時不能理解。
他需要獨自一個人靜一靜,而能夠讓他安靜下來的最好方式就是……看書。
這就是宿風喜歡做的事,實際上,宿風是一個十分熱愛學習的人,這並不是他熱愛卷又或者想要壓迫自己,他隻是享受看書和閱讀的感覺,也享受這樣一點點閱讀書籍,記錄筆記的時光。
在絕魔體質限製他的時候,即使他的書房裡堆疊了不知道多少本魔法秘典,但縱使宿風在無望的情況下將那些書籍一一看過,他卻始終無法找到解決自己體質的辦法,也無法施展出哪怕是一道最微小的魔咒。
但現在,宿風終於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並嘗試吸納魔力、接收魔力的感覺了。
他翻開了一本《鍊金手冊》,這是一位大鍊金術師曾經記錄下的筆記,他並未留下自己的名字,卻留下了他在遊曆大陸時所遇到的各種趣事,以及他所研究而出的鍊金術與魔藥秘典。
宿風對這本書很感興趣,也曾經嘗試過煉製魔藥,秘藥大師在曙光大陸是非常受人崇敬,且地位高超的存在,至高之主中曾經提到過,墨菲為了搶奪一瓶鍊金大師製作出的頂級秘藥而與許多人搏殺、拚搏,到了中期,為了得到穩定的秘藥供應,龍傲天甚至想過擄走一位鍊金術師,但那位鍊金術師卻被他所在的家族死死護著,像個金疙瘩似的,走到哪裡都前呼後擁,倨傲不恭。
富有天賦,能夠創造出秘藥的鍊金術師便是人群中的香饃饃,所有人都高高捧起的存在,誰會嫌棄一瓶可以提升你的體質、甚至為你延年益壽,提升生命力的秘藥?亦或是可以解除萬毒的藥劑,然而秘藥師數量少卻是有原因的,因為不僅鍊金術師的傳承難尋,這些玄奧的知識還宛如現代的數學題一般,令人隻能望洋興歎,沉默不言。
人逼急的時候,什麼東西都做得出來。
但奧數題,是真的做不出來。
拚命也做不出來。
但輪到宿風,事情就變得有些奇妙起來。
他發現他看得懂,並且可以理解秘藥的公式,他的書房裡有秘藥秘典,他的寶庫有許多資源。
但是他冇有魔力,冇有製作秘藥的能力。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宿風也隻能望著麵前的秘典乾瞪眼,抓耳撓腮,無計可施。
但現在,宿風卻可以做出他從前不能做的事了。
男人緩緩放下手中的書籍,並拿出自己的筆記,看著上方幾年前留下的記錄,那個時候的宿風嘗試過用各種方法解救自己的困境,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宿風的眸光閃爍,房間內的魔力朝著他儘數湧來,繚繞在他的指尖,聽他指揮、受他驅使,宿風勾起唇緩緩笑了,他想,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去試一試自己從前無法觸及的東西。
宿風合上了書,身形頎長麵容俊美的男人站起身,朝著鍊金術室走去。
月光下,墨菲無瑕的麵孔淋上一層淺薄的銀光,使得那雙紫眸波光流轉,他的耳邊傳來腳步聲,男人緩緩轉過身,卻是有著一頭金髮的維娜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少女有著一頭耀眼的金髮,她看著墨菲,似乎對他有一絲興趣,注意了他一段時間,但因為城主府內的傳言,而宿風又與墨菲形影不離,以至於維娜一直冇有機會和他接觸。
今夜,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種巧合讓維娜再一次見到了墨菲,維娜好奇的看著麵前的人,對他說:“你就是我哥哥的貼身仆從?”
墨菲望向麵前的維娜,月光照耀在他們二人的身上,兩個人的身型差距極大,互不相識,無話可說。
他們之間唯一可以交流、也唯一讓墨菲感興趣的人或物,便隻有一件事。
墨菲微微眯起眼,唇邊是惑人的淺笑,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居然主動提出了話題:
“我在宿風大人身邊待了很多天,現在纔回到了城主府。”
維娜說:“哥哥很少這樣關心一位部下,你們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墨菲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說道:“我很感激宿風大人的關心和照顧,我也非常的想要報答他。”
“所以,”男人低下身,他眼中的紫眸透出一絲暗金之色,與維娜對視的那一瞬間,少女就有些迷迷糊糊起來,聽見麵前的男人用好聽的聲音說:“我真的很想回報他,但我不瞭解他、也不知曉他的喜好。”
“你能告訴我。”
墨菲輕聲詢問道:“你的哥哥,有什麼親密的朋友……又或是像我這樣的貼身仆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