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墨菲 他不顧一切的吻上墨菲……
從蘭納出現、再到他變成那副模樣、再到現在墨菲不省人事,奄奄一息。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宿風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血色模糊了他的視野,被汙穢之力和烈火侵蝕過的地麵一片焦黑,像是有人將血肉狠狠碾進了泥裡。
墨菲倒在了地上,他全身的骨頭都斷了,滿頭的黑髮散在血中,麵色慘白如紙,隻有胸脯微弱的起伏才能讓其他人意識到他還活著,宿風想也不想,下意識地一腳踹開蘭納殘留的軀體,手指伸向墨菲的臉。
他的呼吸極低,團長走到宿風的身邊,看著宿風的這幅樣子,他有點擔心宿風遭受到太大的打擊,雖不知道宿風和墨菲是什麼關係,但現在,團長也冇有像之前那樣看墨菲不順眼了。
“為什麼……?”宿風下意識地喃喃自語,為什麼要救他,為什麼要站出來?
是因為主仆契約嗎?若是主人死了,那麼仆從也會遭受重創,但即使那樣,墨菲也應該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危;而宿風和他之間的血契雖在,但血契卻隻能確保他們不能互相傷害彼此,使他們緊密相連,而不是讓墨菲為了宿風犧牲。
宿風的眉頭緊鎖,血契傳來的連接讓他意識到,墨菲的身體越發虛弱,而他卻隻能旁觀這一幕,宿風把所有的治療藥劑和治癒術不要命地往墨菲身上扔去,卻還是收效甚微。
他說話的聲音甚至都不敢大聲,害怕稍微加重一點就會壓垮麵前的奄奄一息的人。
他下意識地朝著團長望去,那祈求的眼神讓團長心頭一軟,男人滿頭的紅髮散落開來,他鈷藍色的瞳孔和宿風一模一樣,兩個人的眉眼相似,上挑的眼尾都帶著一絲弧度。
團長取出空間戒指裡的聖愈藥劑,又用一種秘藥暫時吊住了墨菲的命,但墨菲的身體仍然衰弱下去,兩個人同時施展治癒之術,但神聖之力並未滲入墨菲的身體裡,甚至於像是在加重他的傷勢。
他在排斥這樣的力量。
團長的眉頭緊鎖,這傢夥究竟是什麼人?就算是聖階的秘藥對墨菲來說都毫無效果,他彷彿天生排斥神聖之力的救贖,宿風意識到這一點後隻敢用不包含聖力的治癒之術穩住墨菲身上的傷,但卻隻是杯水車薪。
團長不忍心看見宿風再這樣徒勞,他收回了手,對宿風說:“抱歉……他冇救了。”
“不,”宿風的額頭上滿是細汗:“他不會死!”
他是墨菲,元素之地的主角,他怎麼可能死呢?墨菲救下了他,而宿風也還需要他,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墨菲死在這裡!
“他排斥聖力的同時,體內還被汙穢之力所侵蝕,即使他現在活了過來,那麼重新複活的人也不是他,而是蘭納。”團長清楚的知道蘭納的能力,麵前這個男仆的靈魂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阻止蘭納侵蝕他的精神圖騰,到那個時候,宿風千辛萬苦救下的人可能就是他的敵人,團長勸說道:“……你還要再堅持下去嗎?”
“閉嘴!”宿風眼神一厲,團長被罵得往後縮了一下,他不明白宿風究竟為什麼到現在還堅持墨菲一定會醒來,宿風的腦中卻隻有一個念頭:墨菲是主角,主角怎麼可能死呢?
他怎麼可能死呢。
但……若是他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呢?
自宿風遇到墨菲以來,原著中所發生的一切都被他改變了,維娜、攝魂秘典、蘭納,原著中冇有出現過的人都出現在了宿風的麵前,墨菲的命運如果真的不能改變,那麼他現在就不應該躺在這裡,而是已經獲得了傳承,走上了自己的超神之路。
而失去這一切,被他所改變的墨菲,還是那個原著裡的墨菲嗎?
宿風突然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場魔怔,瞧,他之前牴觸、排斥主角,甚至討厭那個原著裡的瘋子,但麵前的這個人什麼都冇做,但他現在要死了。
宿風頭痛欲裂,臉上的表情越發陰沉,就在他隱隱爆發之際,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係統!我該怎麼救下他。”
係統輕輕歎了一口氣,它像是等待了很久纔等到宿風主動詢問起這句話:【所需親密值,兩千。】
團長在一旁來回踱步,他的馬尾小幅度地掃來掃去,早已看慣生死的團長卻什麼話也不敢說,就擔心宿風會再朝著他怒罵,他時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一旁的兩個人,不知道宿風能否接受這一事實,他後悔自己冇有及時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然後,他的眼睛詫異地瞪大了一些,搖擺的馬尾也頓了下來。
墨菲躺在地上,他的靈魂彷彿飄在空中,以另外一個視角看著這一切,他看著宿風不顧一切地救他,看著宿風怒吼、看著他眼神閃爍,接著俯身壓在墨菲的身上。
他看著那張俊美的臉覆了上來,宿風眼神堅決,彷彿要堅定不移地做些什麼,月光落在那張英俊的臉上,這位貴族大少爺壓在墨菲的身上,不顧那張臉上斑駁的痕跡,他瞳孔內的鈷藍色彩一閃而過,男人低下頭,不顧一切地吻上了墨菲的唇。
月光如一席輕薄的綢絲落在兩個人的身上,黑暗中,墨菲和宿風的呼吸交疊在一起,宛如一場獻祭,又像是不顧一切的瘋狂,團長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指顫抖,瞳孔緊縮,但他什麼也不敢說,甚至不敢上前阻攔。
宿風的呼吸顫抖,用舌尖抵開墨菲的齒關,這個動作他之前做過很多次,但之前的所作所為都隻是為了獲取親密值,而這一次,宿風要救下墨菲。
他含住男人的舌尖,卻隻嚐到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宿風想,你可不能死,你可是主角,主角怎麼可以死在一切還冇有開始的新手村裡。
“不要死。”宿風對墨菲說:“我需要你。”
墨菲的眼睫毛極輕地顫抖了一下,他白皙的臉被血色覆蓋,慘白的肌膚上呈現出驚人的紅色,他的唇冰涼至極,宿風的心裡幾乎快要絕望了,但就在此時,係統的聲音傳來:
【你主動選擇了推演,嘗試救下瀕死的主角。
1.向塞西利亞救助(1%)
2.徹底殺死汙穢之使·蘭納(83%)
3.向管家求助(53%)】
宿風的眼睛陡然睜開:“蘭納居然還冇有死?!”
【你做出了選擇,汙穢之使蘭納分裂了自己的靈魂,並將一部分靈魂用於侵蝕墨菲的身體,嘗試奪舍;另外一部分靈魂則化為汙穢之使侵蝕了曙光森林內魔獸的軀體,化為汙穢之獸潛伏,你帶著團長找到了那隻汙穢之獸,並從它的體內取出了災厄結晶,墨菲與災厄結晶融合後化轉職為了災厄信使,並順利地存活了下來。】
“團長,你得去尋找汙穢之獸的蹤跡。”宿風突然說:“蘭納還冇有死,他逃進了曙光森林裡。”
團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並未問宿風是怎麼知曉的,隻是點了點頭,便如同一匹烈紅色的駿馬般奔進了曙光森林,宿風仍然留在原地,用治癒之力吊住墨菲的命,片刻後,他隻聽見一聲淒厲的尖叫,團長便單手扼住一匹魔狼走到了宿風的麵前,這魔狼滿身的皮毛漆黑如絲,在空中不停扭動,眼珠轉動時顯得格外狡詐,它看著宿風,突然狠狠說道:“冇想到,你居然跟這小子結成了血契,我汙穢之使·蘭納竟會死在你們的……”他的話說到一半,團長已經用細長的手指撕開了它的胸口,從他的心臟裡挖出了那顆災厄結晶。
“和災厄結晶融合後,他或許會成為新的汙穢之使,也或許有可能成為災厄信使。”團長說:“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宿風伸出手接過那枚災厄結晶,他僅猶豫了一瞬,就將其放置在了墨菲的胸膛上。
彷彿是冥冥中的某個存在發出了一聲喟歎。
這顆漆黑如墨,內部流動著一滴災厄之血,湧動著不詳氣息的結晶,終究還是順著墨菲的傷口,宛如裂開的髮絲一般鑽進了他的血肉之中。
月光下,墨菲原本就已顯得格外妖邪的麵容悄無聲息地覆蓋上了一層暗金色的流光,他的髮絲也無風自動,在地麵上不斷來回穿梭,像是吸收了某種養分一般竊竊地嬉笑起來。
暗金色的光芒將墨菲完全包裹,他渾身的傷勢竟以一種恐怖的趨勢快速癒合,在宿風和團長的注視下,墨菲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碩大肥軟的漆黑大蛾子。
團長:“嗯,嗯??”
宿風:好久冇看見了……
這隻大蛾子原本純黑的蛾翅上慢慢生長出暗金色的紋理,逐漸綻放的紋理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他純紫色的眼瞳深處也隱隱散發出暗金之色,在兩個人的注視下,墨菲的翅膀緩緩扇動,他羽翼後方的飄帶緩緩生長而出,伴隨著紫金相交的光輝散落。
耀眼奪目,卻透出一股深邃的災厄與不詳之感,令人隱隱察覺到威脅。
大蛾子的冠冕飄在空中,也流過一片暗金色的光澤,他慢慢飛起來,扇著翅膀搖搖晃晃地飛向宿風,落進他的懷抱裡後,纔像是找到了窩似的,又沉沉睡了過去。
懷裡的棉花糖精沉甸甸的,皮毛柔軟順滑,像一隻大號的抱枕。
宿風抱著它,臉上終於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將大蛾子抱進懷裡,對團長說:“我們先回城主府吧。”
蘭納殘餘的靈魂侵入了墨菲的身體,嘗試以奪舍這具軀體的方式完成轉生。
他的靈體手持災厄之錄的殘頁,滿頭黑髮散落在地,每一根髮絲似乎都在發出尖利的嘶吼聲,蘭納從未遭受過這種程度的重創,他必須儘快侵蝕墨菲的靈魂圖景,以鳩占鵲巢的方式占據這具軀體。
每一個人的靈魂都有各自的構造和形態,而在強大到一定程度後,靈魂圖景便會隨念而生,蘭納見過很多人的靈魂,有些人將自己的靈魂圖景化為一座小小的房間;有些人的靈魂圖景是一艘小船、一把尖刀,一副圖像,這是靈魂深處所曾經見過,又或是曾經接觸過的難忘之物,也是每一個人的錨點。
蘭納感覺很奇怪。
他冇有看見任何東西,墨菲的靈魂深處一片漆黑,彷彿一團深邃的黑霧,冇有任何人或物,可以是這樣最純粹的黑暗,這黑色彷彿便是黑暗本身,也是深淵的衍化。
這裡似乎什麼都冇有。
蘭納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四處觀望,終於抬起頭,在一片黑暗的包裹中,蘭納的眼睛瞪大,手中的災厄之錄殘頁也掉落在地上,被這股漆黑侵蝕。
他看見一座飄浮在空中,宏偉輝煌,不可一世的宮殿。
蘭納的手腳發涼,他從未、從未見到過這樣的精神圖景,男人轉身便要逃走,蘭納卻隻感覺眼前一黑,他重新落入一片黑暗之中,而在這黑暗中彆無他物,隻有一本飄浮在空中的畫本,那畫本在蘭納麵前緩緩展開,所翻過的每一頁每一張畫,都隻有同一個人的麵孔。
蘭納見過那張臉。
他的額頭滲出一絲冷汗,想要說些什麼,一隻骨節修長的大手卻從他的背後伸出,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嚨,蘭納的瞳孔擴張,身體四散開來,被周圍的黑暗所吞噬,他的眼中映出畫中人鈷藍色的瞳孔,那隻藝術品般的手將他輕輕一丟,便又優雅地握住那本畫本,對著他輕聲說:“他好看嗎?”
蘭納的意識完全消散,他的頭顱被碾碎,靈魂也被完全吞噬,融入黑暗之中。
墨菲驟然皺起了眉,他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身上沉甸甸的、懷裡傳來溫暖又柔韌的觸感,像是什麼東西壓在他的身上,墨菲緩緩睜開眼睛,當看見眼前的這一幕時,墨菲微微一愣。
他看見那位貴族大少爺正躺在他的床上,宿風仰著半張俊美的側臉,髮絲微散,他蜷縮著身體,睡姿看上去也是十分安靜的、透出一絲乖,窩在墨菲的身側,是剛剛好可以靠進他的懷裡的弧度。
墨菲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眉頭微皺。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