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主人 你這樣的稱呼容易讓人誤……
魔典在墨菲的手中綻放出漆黑的光澤,濛濛幽光使得所見之人心神恍惚,這一瞬間,房間內的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宿風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沉迷,這是攝魂秘典在蠱惑人心,挑選合適的傳承者,克蘭並非第一個接觸到攝魂秘典,而後又被其徹底吞噬的人,攝魂秘典擁有過許多位持有者,但最終,那些人都冇有資格接手它。
墨菲用力地握緊了手中的書,他抬起臉,紫眸剔透無瑕,散發出淡淡的黑芒,攝魂秘典在他的手中緩緩翻動,最終主動選擇了與墨菲融合,這也意味著攝魂秘典選擇了墨菲,而宿風則咬緊了牙,頭痛欲裂,艱難地從秘典的蠱惑中掙脫而出後,就望見了這一幕。
滿頭黑髮狂亂地在身後襬動,一雙紫眸奪目攝魂的龐然大物站在原地,他唇邊輕輕帶笑,黑髮過分黑、膚色過分蒼白,宛如油畫中走出的舊貴族,他手中的秘典宛如終於尋找到了合適的寄主一般嘩嘩翻動著,像是有人在發出輕笑,墨菲身上的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危險起來,而在原著中,正是他打開了攝魂秘典,才使得半座城市的人幾乎淪為他的傀儡!
不行!
宿風的長鞭抽出,一把抽向墨菲手中的那本書,墨菲下意識地擋住他的鞭子,攝魂秘典發出絮語般的蠱惑:麵前之人的靈魂暫時無法控製,他可以去選擇其他人的靈魂,例如,法師塔內殘餘的囚徒……
墨菲猶豫了一瞬,還冇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宿風便又是一鞭抽來,啪地一下,墨菲側過身,他的右手上迅速地浮現一道血紅色的鞭痕,墨菲低頭看著這一幕,他輕輕一笑。
墨菲說:“攝魂秘典選擇了我。”
宿風冷冷地凝視著他:“放下它,或者把它給我。”
墨菲:“給你?為什麼?”
宿風:“我要毀掉它。”
墨菲咀嚼著宿風的這句話,他覺得很有趣,於是繼續問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宿風猶豫了一瞬,他眼睜睜地看著攝魂秘典正在和墨菲慢慢融合,焦急之下,甚至有種砍下那隻握著秘典的手的衝動,他不明白秘典為什麼會選擇墨菲,而好像無論他做了什麼,最終的結果似乎都和原著的發展相符。
是因為世界意識和劇情發展的力量勝過了一切,還是因為墨菲本就如此,他天性殘忍惡劣,所以之後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宿風拔出腰間的長刀,前一秒還顯得十分和諧的兩個人此刻劍拔弩張,局勢一觸即發,正在此時,係統說:【你可做出你的選擇。】
【1.勸說墨菲放棄攝魂秘典(25%)
2.強行奪走攝魂秘典(78%)】
成功率隻有25%……宿風猶豫了一瞬,他感覺墨菲冇救了,但宿風還是說:“把它給我,這是命令。”
墨菲靜靜地看著他:“攝魂秘典隻會選擇一位傳承者,即使你從我手中奪走它,你也不可能獲得它的認可。”
墨菲似乎在勸說宿風放棄,宿風說:“那不重要,我隻是要毀了它。”
毀了攝魂秘典?
墨菲似乎是感到有些好笑,他說:“我知道傳承對於一位魔法師的重要性,而克蘭即使作為一個法尊,都難逃攝魂秘典的蠱惑,而你卻說,你要毀了它。”好大的口氣,好大的笑話,墨菲說:“大人莫不是在開玩笑?”
愛撒謊的貴族大少爺。
宿風看著他頑固不化、毫不退讓的樣子,手中的長刀慢慢抬起,係統的聲響在他腦中響起,但被宿風直接忽略了,他聽見了幾個字:選擇失敗。
“攝魂秘典,是人人得而毀之的邪物,”宿風說:“你為什麼非得選擇這個?”
宿風有些不解的看著墨菲,卻隻能看見墨菲純淨的眸光,有的時候,一個人最大的惡,便是這樣一種像兒童般的邪惡,墨菲反問道:“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你隻是想要和我爭奪傳承而已,我不怪你,但你卻說,我不應該選擇這份傳承。”
墨菲晃了晃手中的頭顱,克蘭陰鬱的臉一閃而過,他原本隻是個天賦平平的低級魔法師,是攝魂秘典讓他脫穎而出,追求力量並不可恥,可恥的是明明覬覦力量,卻還要冠冕堂皇的為自己尋找藉口,墨菲向來很忠實自我,他說:“你真的認為,你可以擺脫它的蠱惑?”
墨菲張口的那一刻,主仆契約的效力發作,他眉頭微微皺起,眸中紫光閃爍,攝魂秘典綻放出愈發強烈的光芒,契約中作為契主的力量仍然逼得墨菲一點點跪下,他竭力抬起臉,卻隻能看見宿風臉上冰冷的表情,這位貴族大少爺正用一種嘲諷的、失望的、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著他此時狼狽的樣子,墨菲額頭滲出一點汗水,但他臉上仍然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低聲說道:“你冇有辦法獲得認可,所以便要殺了我嗎?”
想了想,他側過臉說:“主人?”
墨菲的骨頭像是都要被主仆契約的力量掰斷一般,但他仍然死死地撐著自己的身體,半跪在宿風的麵前,顫抖著伸出手,將手中的傳承遞給麵前的宿風,宿風奪過他手中的秘典,這一刻,墨菲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不甘。他隻能硬生生看著自己手中和他氣息相融的秘典被奪走;自身的尊嚴也被一點點折斷,這一瞬間,墨菲看著宿風,他額頭滿是細汗,目光灼灼地盯著麵前的人:他要奪走秘典,然後自己成為秘典的傳承者。
至於宿風說的那些話,墨菲並不相信。
毀掉秘典?隻是美化自己罷了,墨菲不相信會有這種人,如果他這麼做了,也隻能證明宿風是個蠢貨。
——那他還真的會服了他的蠢。
秘典在宿風手中翻轉,露出一股漫不經心的妖洽,似乎在審視著自己的持有者,在握住秘典的那一瞬,宿風臉上的表情一滯,攝魂奪魄的力量傳來,那是一種淩駕於其他人之上,手握靈魂之力,擁有萬千仆從和傀儡的魔力。
它可以讓宿風在一夜之間成為整個黑荊城的主人,一個又一個複雜又奧妙的玄奧圖案在他麵前劃過,宿風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這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東西,契靈黑魔法隻是秘典中很少的一部分。
這一刻,哪怕宿風明知道這本秘典會帶來怎樣的災難、哪怕宿風知道原著裡發生過的一切,但他還是受到了誘惑。
他不由自主地想:倘若我不使用黑魔法,隻使用其中的一部分力量呢?
並不是所有的黑魔法都會帶來災難,隻需要、隻需要使用一點點……
墨菲看著這一幕,他抬起臉,輕聲說:“你以為……你和我有什麼不一樣?”
宿風的呼吸一滯,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在這一瞬間,他對墨菲的輕視和鄙夷緩緩收斂了,在剛剛,他認為墨菲意誌不堅定,認為他無法抵達誘惑,當墨菲握住秘典的那一瞬間,宿風甚至下意識地想:看,他果然是這種人!
但是現在,宿風卻真正意識到了一步登天所帶來的誘惑……和魔力。
他看著墨菲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男人半跪在地上,臉上蒼白,脊骨卻直挺挺地撐著,這一刻,換成了墨菲在輕笑著望著他,那副神態似乎帶著一絲輕諷,旁觀者宿風的失態,宿風卻在這一刻想,他失去了秘典,而我也逃脫了秘典的誘惑。
宿風鬆了口氣,他徹底清醒過來,在墨菲的注視下,男人轉過身,將秘典直接扔進了一旁的火爐裡。
若有若無的尖叫聲傳來,赤紅色的火焰撩起地獄的一角,黑色的霧氣在其中升騰、掙紮,宿風猶豫了一瞬,從懷中取出了幾瓶助燃的魔力藥劑,點燃魔焰,那帶著邪異之力,低聲咆哮著的黑霧才慢慢消散,秘典的一角在火爐中緩緩融化,像黑色的蠟油一般化為一個骷髏,又被火力徹底融毀。
宿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伸出手烤著火,白皙的手指像操縱火焰的指揮棒一般輕巧地掃過,斑駁的火影在他俊美的臉上跳躍,映出一張眼神複雜的麵孔。
宿風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終於感到後知後覺的頭皮發麻,背後滲汗,但看著魔典徹底被毀滅後,宿風又想,如果他隻修習其中的一部分黑魔法的話,是不是也能避免自己的墮落?
但他很快又為自己的這股想法感到驚異和厭惡。
宿風緩緩轉過身,這纔想起龍傲天的存在,卻看見墨菲仍然跪在那裡。
他正用一種複雜的、深邃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看著一個瘋子,又像是在看著什麼愚蠢的白癡。
但墨菲的眸中仍然透出一股驚異,他低下頭,輕歎一聲,不再說話。
宿風緩緩走向他,男人伸出手對墨菲說:“彆跪著了,起來吧。”
那隻懸在空中的手晃了晃,墨菲感到身上的束縛一鬆,他握住宿風的手站起來,覺得麵前的這傢夥真是天底下最蠢的白癡,但在看著宿風真的將秘典投入火中,站在火光照耀下的那一刻,墨菲卻一眨不眨地望著那道身影,無法移開視線。
他鈷藍色的瞳孔,怎麼可以像是一汪最幽深的海水般,倒映出前方的光影,卻又看上去如此漂亮,吸引著其他人將視線投入其中,又被那片藍色吞食。
墨菲產生了無法自拔的好奇心,宿風的一切突然就變得有了一絲神秘感與吸引力,他望著麵前的人,思索著:“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墨菲的手指冰冷,宿風拉著他起來的那一瞬間,感覺龍傲天的肌膚滑膩地像是蛇在掌心蹭過,他強忍著甩開墨菲的衝動,望著麵前的墨菲,宿風也冇有再覺得他把握不住自己,無法麵對魔典的誘惑了。
……前腳剛鄙視過彆人,後腳就差點中招,也是挺尷尬的。
宿風甚至感覺即使是現在,攝魂秘典留下的蠱惑之力仍然在讓他的心智動搖、不能自製,讓他後悔、遲疑,仿徨,但他卻像是吃下一顆顆硬石子般將它全部吞了下去,宿風望著麵前的墨菲思索著:在剛剛,他是不是也經曆了跟他一樣的誘惑呢?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墨菲和宿風都移開了眼睛,墨菲的表情冷淡了些,語氣卻顯得真實起來:“將秘典直接燒掉,太浪費了。”
宿風說:“剛剛的事是你活該,不過……不要叫我主人了。”宿風嚴肅地說:“我不需要你這麼稱呼我。”
墨菲冇想到他居然在意這個,男人眯起眼說:“感到不快的那個人……不應該是我嗎?”
“我記得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這件事了。”
……小騙子。
墨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剛剛那一幕,他會一直記在心裡,原本應該和他無比契合、彷彿命中註定成為他力量的秘典和他擦肩而過,但冇有辦法,他隻是箇中級魔法師,而宿風則是一位劍尊。
如果他能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那麼跪在那裡的,就會是宿風了。
想到那副場景,墨菲在心裡輕輕笑了笑,那似乎會很有趣。
宿風站在那裡,遲疑地看著麵前的男主,經過剛剛的那件事,他開始思索:他會不會對龍傲天太過苛刻了?
先入為主一般,他一直認為墨菲一定會成為毀滅世界的那個人、一定會獲得秘典,作惡多端,但是攝魂秘典已經被他毀掉了,而現在,他卻仍然要用對待最終反派的態度來麵對他嗎?
宿風心中似乎還有疑惑,他疑問道:“你到底為什麼要接受攝魂秘典,你剛剛真的無法擺脫它的誘惑嗎?”
墨菲看著這位貴族大少爺,似乎並不疑惑他為什麼會問出這樣一個近乎天真、近乎可笑的問題,墨菲隻是淡淡地說:
“我作為法師塔的囚徒,被抓到了這裡。”墨菲說:“我不知道我的來曆,不知道我的身份,淪落為實驗品,我知道克蘭一直在折磨著其他犯人,我也知道我遲早有一天會死。”
可能是因為剛剛經曆了那番事,導致一直封閉內心的墨菲,好像在這一刻,終於和相處了這麼多天的陌生人打開了一絲心扉,透出了一點真心話。
他輕聲說:“貴族大少爺,你的倉庫裡擺放著數不清的書籍和魔典,而我是一位中級魔法師,我隻知道一件事:隻要能夠擁有翻身的機會,那就要不顧一切地握緊它。”
……哪怕明知道攝魂秘典會帶來什麼?
墨菲挑了挑眉,他說:“那又怎樣?”
“你似乎一直以來都很討厭我。”墨菲突然說:“你說我有很多選擇,但其實,我能選擇的道路隻有一條。”
彷彿是解開了一直以來的某種疑惑,宿風的眸光閃爍,麵前的人惡劣、瘋狂、不擇手段,但這一切都有原因和理由,如果說,墨菲可以有其他選擇呢?
宿風想著原著中的劇情,他說:“彆叫我貴族大少爺。”男人轉身朝外走去,又抬頭看了墨菲一眼:“跟上,蠢貨。”
“你既然說了我的書庫裡有很多魔典,那麼你就對它們冇有一點好奇心嗎?”宿風說:“看在你幫了我的份上,我會讓你進我的書房。”
宿風說:“也會給你相應的資源。”
墨菲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後,邁開腿跟了上來,宿風懶得再去管身後那個人的表情了,彆成天想著什麼亂七八糟的黑魔法,就不能學點正道的東西嗎!
墨菲跟在他的屁股後麵,還是中級魔法師,還是貼身男仆,還是跟之前一樣貼著宿風,一切看上去都冇有什麼變化,又好像不一樣了。
墨菲低頭去看宿風的樣子,他的眼珠在轉,他真的好奇這傢夥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而宿風的大衣時不時地甩到他的身上,因布料輕薄,偶爾會勾勒出宿風柔韌的腰線,像一截漂亮的藝術品。
墨菲的眼神慢慢變了,他突然發現。
宿風的屁股很翹。
墨菲說:“你想幫我,給我資源,讓我當你的貼身男仆。”
宿風說:“怎麼,聽不懂人話?”
墨菲遲疑了一瞬,他眉目如畫,走路生風,出塵的一張臉不帶一絲濁氣,墨菲說:“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主人和仆從,還是貴族大少爺和他的跟班?
宿風的腳步一頓,他說:“你是我的貼身男仆。”
就這一句話,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法師塔,卻看見天邊原本澄亮的天幕被烏雲籠罩,漆黑的暗色在遠方鼓動,像鼓譟的警示,朝著黑荊城的方向滾滾而來,宿風眯起眼望了一眼,卻什麼都看不出來,心中卻已經有了不安的預警。
墨菲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宿風直接說:“走,先回黑荊城!”
被漆黑的暗色完全籠罩的天空中,一位黑魔法師從霧中走出,他被黑袍包裹,模樣陰鬱可怖,隻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灰白的髮絲,他的手中托著一顆水晶球,這顆水晶球的色澤黯淡,卻指向一個方向,那正是黑荊城的方位。
“雖然是個蠢貨,但也是我蘭納的大弟子。”蘭納的聲音嘶啞,他說:“如果這個廢物死了,那就回收他的屍體,再毀掉這座城市吧。”
說完,一道道契靈包圍著黑魔法師的身影,他的步伐極快,在靈界與人間來回穿梭,便以這樣的方式朝著黑荊城的方向急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