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殺意如熔岩奔突洶湧向歐陽鋒
電光火石之間,歐陽鋒收後勁,雙足猛地用力,大袖在空中震出刺耳的勁風聲,他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翾風迴雪般旋轉一圈,落向數丈外地麵。
黃藥師但覺落在背身的歐陽鋒「蛤蟆功」前勁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眼前陡然一黑,骨骼爆響,他含氣不吐,腳踩八卦走六合,身形飄忽如幽,似一縷輕煙避開火工頭陀的轉身回擊。
火工頭陀回擊不中,刷的退出數丈,僧袖一甩,看向周岩,臉上露出森然笑意。
歐陽鋒暗道「可惜」。
「爹爹,你怎樣?」黃蓉急喊著落在黃藥師身側。
黃藥師又怎會在黃蓉麵前露出自己受內傷。
「蓉兒莫要擔心,好得很。」黃藥師聲音落下,冷笑著看向歐陽鋒,「鋒兄西毒之名,果真名不虛傳,端是狠辣。」
歐陽鋒哈哈長笑:「隻不過想和藥兄親近親近。」
「那我便領教鋒兄武功精進如何?」
「好說。」
歐陽鋒說了這兩個字後,雙目盯住黃藥師,慢慢蹲下身子。
黃藥師這才吐濁氣,輕微吸氣,將翻湧上來的血氣強行按壓下去,兩足踏著東方乙木之位。
火工頭陀陰森一笑,著著周岩道,「小子,我那兩個徒兒是不是被你殺了?」
周岩知道火工頭陀說的是寶象、寶雷,他低沉一笑,「等大師見到他們便知。」
「哈哈,這份狂妄可比老衲當年。」火工頭陀兩個跨步,身形便化作一道明黃的殘影,整個人就像是在陡然間膨脹了起來,袈裟兜起的風雷聲如將火紅的烙鐵放在了冰水那般,刺耳嘯叫著。
月光如在晃動,威壓與氣勁如潮汐般的衝向周岩,青鋒劍便在此時發出清亮的一聲劍鳴,迸射的寒光如匹練般環繞向火工頭陀。
劍刃削割著空氣,發出「嗤「嗤」刺耳的裂帛之聲,演化自全真劍法的「一劍七星」使將出來,劍勢急厲而猛快,式與式之間幾乎已毫無間隙,猛然見宛似一道落向火工頭陀的光幕。
不過刹那,劍的光幕便和那以金絲銀線編製的袈裟碰撞在一起,連串的金鐵撞砸之聲宛如花炮密集的炸響,火星子迸濺四射。
幾道人影便在此時兔起鶻落而來,公孫止眼瞳皺縮,來人中赫然有裘千尺。
煙波釣叟哈哈一笑,「公孫小兒,冇料到吧。」
「拿下他們。」公孫止神情陰鷙道。
不等穀中弟子出手,尼摩星桀桀一笑,「老兒囂張的很,我來領教領教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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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釣竿在煙波釣叟手中波顫如浪,抖出一片幻影落向尼摩星。
歐陽克手中摺扇刷的張開,笑著對楊妙真道:「我來領教……」
「嗤」暴烈而霸道的大槍猶如劈波斬浪,穿過數丈空間,直撲歐陽克所在位置。楊妙真纔不聽歐陽克廢話。
劉輕舟稍微打量,見尹克西殘臂,赫連春城年少,公孫止年齡倒是自己相差無幾,他道:「我來和你過招。』
公孫止冷哼一聲,手中金刀、黑劍「錚」的碰撞了一下,他手腕抖動,嗡嗡嗡連刺三劍,一劍刺向劉輕舟頭頂,一劍刺他左頸,一劍刺他右頸。
劉輕舟亦是使快劍的高手,使將衡山《迴風落雁劍》的「千燕環回」,長劍自下而上,如有雁在空中輾轉,「錚錚錚」三聲,接下公孫止三劍的劉輕舟手腕一抖,一招「嶽陽三醉」綻開的劍花光芒熾閃,如流電交映,落向絕情穀穀主。
寶樹尋思既然已經和黃藥師撕破臉皮,不如將黃蓉先擒拿過來,他緩緩走出,對黃蓉道:「小僧寶樹,領教桃花島絕學。」
黃蓉武功比下有餘,可對壘赫連春城等人。比上不足,和寶樹修為相差太遠,但眼光不俗,
看對方身形魁梧,指掌乾硬如精鐵,隱現青色,那是爪功臻至化境的象征。
她笑盈盈道:「大和尚,我不是你對手,不用打了。」
寶樹一愣,有點左右為難。
裘千尺自也看出對方修為是在場所有人當中黃藥師等除外,周岩之下最精湛之人,她道:「我來和你過過招。」
「善!」寶樹一步跨出,猶若腳不沾地,「大力金剛指」落向裘千尺。
黃蓉成了最無事可做的人。
赫連春城、尹克西自不會對黃蓉下手,除非黃藥師斃命。
黃蓉知道自己爹爹和歐陽鋒修為難分伯仲,她視線看向周岩方向。
兩人的交手已經轟隆隆的向外延展出去。
銀月的光芒下,騰挪和追趕的場麵驚人,使將全真「金雁功」的周岩身形掠飛的姿態極其優美流暢,像鷹隼振翼、又若巨鶴馭風,落向竹林,他身後的火工頭陀袈裟振起,整個身體似乎化作了幻影,不斷的迫近著距離。
「小子,上天入地,也逃不出佛爺的五指山。」火工頭陀桀桀怪笑。
落在竹林的周岩手中青鋒劍刷的斬出,「哢哢哢」聲響中,竹子一棵接一棵倒下,清瑩的劍光爆綻,那竹子斷成一截又一截。
周岩身子迴旋間將所有竹子踢向火工頭陀。
火工頭陀蘊在袈裟上觸物即崩的內勁狂風暴雨般砸碎如怒矢而來的竹箭,隨後他橫衝直撞入竹林。
一株一株的竹子不斷飛起,然後被砸的爆碎,周岩、火工頭陀兩道人影橫推過竹林,到了鱗次櫛比石屋間。
「小子,走投無路了吧。」火工頭陀身上袈裟刷的飛出,他手持袈裟一角,那袈裟在頭陀揮舞中如一條明黃色巨龍吞噬向周岩,青鋒劍刹時矯起如遊龍舒捲,刺入袈裟,忽地力火工頭陀手掌自袈裟下方冒出,拍開長劍,一道厲烈如巨浪排山的掌力擊向周岩。
「大力金剛掌。」
「有點眼力。」
周岩雙腿微屈,交劍於左右,右掌推出一記「亢龍有悔。」
「嘭」的悶響在空中炸開,洶湧的氣勁狂飆四射,周岩踏踏踏後退,身體撞在後方石屋木門上。
粉塵簌簌,木門橫飛,周岩倒退入室內。
「那是師父的丹房。」遠處的樊一翁色變。
……
月光、燭光將室內場景照射的纖毫畢現,隻見桌上、櫃中滿列藥瓶,壁上一叢叢的掛著無數草藥,西首並列三座丹爐。
周岩力灌雙腿千斤墜,身形卻是飛快在丹房遊走,不斷踩跺地板,忽地他麵色一喜,渾厚內力自經脈間運轉,順著手少陽經的掌指大穴噴湧而出灌入青鋒劍,他手腕一抖,刹那間刷刷向地麵刺入數劍,隨即右腳踩踏地板發力一震。
「小子,納命來。」陰森的笑聲中,火工頭陀高瘦身形出現在丹房門口。
周岩反手插劍,青鋒劍刷的入了劍鞘,他翻身到一座丹爐後方,雙手推出。
鏜的一聲,丹爐離地而起,呼嘯著撞向火工頭陀
「來的好!」火工頭陀左手反拍出一掌,姿勢正是般若掌中的一招「懾伏外道」,那橫向而來的丹爐在空中轉了半個圈子,啪的一聲落下來,一時間丹灰瀰漫,難以目視。
火工頭陀內勁催動的僧袖如撐開的兩麵鐵扇,急速揮舞,盪開灰塵,如戰車般橫推過來。
「小子,黔驢技窮了。」火工頭陀森然一笑,前行間雙掌倏然各劃一道弧線,疾然猛推,「大力金剛掌」掌力如怒濤巨浪,似瀚海倒流,呼轟湧出。
「誰說的。」周岩掌掌連衡,式式不斷,連出《降龍十八掌》數招,以狂風暴雨似的雄厚勁氣築成一堵無形的勁牆,威勢驚人地迎拒著火工頭陀的掌勁。
「轟」的巨響中,空氣旋迴成渦,翻攪洶湧。
周岩身形倒飛而出,砸在一座香爐上,嘴角有血跡滲出,火工頭陀後退一步,隨即穩住身形,大笑向前,隻聽「啪」的聲響,火工頭陀突覺足底一軟,卻似踏了個空,竟是地麵猛地塌陷,沉下去的火工頭陀暗叫不妙,急提真氣,身子鬥然向上拔起。
一座丹爐劈頭蓋臉落下。
火工頭陀雙掌護頂,嘭的巨響中,他身子被砸的直墜下去。
「啊……」
火工頭陀但覺身子直墮,數十丈後竟還不曾落地,他周身汗毛倒豎,心念必死無疑。
思念未定,噗通的聲響中火工頭陀砸入水中。
「阿彌陀佛。」火工頭陀由驚轉喜,心道佛祖保佑,雙手劃水浮出水麵,感覺空氣中帶著腥氣。
這是什幺味道?火工頭陀暗自詫異,陡然之間左首和後麵擊水之聲甚急,他右掌翻出,突然按到一大片冰涼粗糙之物,似是鱗甲。
火工頭陀魂飛喪膽,這是什幺東西?
黑暗之中,一頭鱷魚刷的冒出,張開血盆大口咬向火工頭陀。
……
「小賊,佛爺和你冇完。」地下深潭中傳來火工頭陀的咆哮聲。已經平複下來氣息,蹲身俯瞰深邃地底的周岩笑了笑。
這原本是神鵰江湖中關押裘千尺的地方。
不久之前,周岩巧妙的問裘千尺丹房位置,就是替自己留了一招後手。
本是為歐陽鋒準備的,那知火工頭陀掉了下去。
活該。
他起身掠出丹藥丹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