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勝男和莊玉娟走後,李登峰的生活又恢複到以前的節奏,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都放在與各路進出口公司的談判接洽中,偶爾去四海娛樂轉轉。
這天中午,李登峰應酬後喝了酒,跑到四海娛樂視察。
現在阿梅和張哥哥已經在港島歌壇嶄露頭角,李登峰為他們兩個創作的《女人花》、《風繼續吹》在電台播出後,立刻開始長達一個月的霸榜。街頭巷尾,處處傳唱。
陸文誌、陸琪雲父女現在是春風得意,憑藉著老闆寫的這幾首歌,四海娛樂一下子就成了港島唱片業的當紅公司,每天商務接到手軟。陸文誌又招了幾名詞曲作者,打算為張哥哥和阿梅各出一張專輯。
不過,也有美中不足,那就是四海娛樂的簽約歌手太少。一家公司的歌手人數直接決定了這家公司的未來,為此,陸文誌四處奔走,希望能尋找到像張哥哥和阿梅這樣有潛質的歌手,但是很可惜,他一連麵試了幾名歌手,男女都有,但是當他把這些歌手的名字報到老闆那裡,老闆隻瞄了一眼,便全盤否定了。
陸文誌不甘心,一再勸說老闆多簽幾名歌手,但是李登峰隻給了他四個字,“寧缺毋濫。”
陸文誌是那種認死理的人,“老闆,我承認,這幾個人確實不如阿梅和十仔優秀,但是一家公司想要發展,不能隻有兩名歌手的。”
“陸伯,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但這幾個人不行。”李登峰連連搖頭。陸文誌拿來的名單他看了,這幾個歌手的名字他連聽都冇聽過,這種在曆史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的人,毫無培養價值,簽下隻能是浪費時間和金錢。
陸文誌隻能退而求其次,拿出紙筆,“老闆,你之前給阿梅和十仔寫的那兩首歌已經在電台播放很長時間了,聽眾會產生審美疲勞,不如你再寫兩首歌,我留到下個月打榜。”
“讓我想想……”這個要求倒是能夠滿足,李登峰敲了敲太陽穴,開始在記憶的曲庫中搜尋。陸琪雲一見老闆這樣子,立刻貼心的繞到他身後,為他按摩起頭部。
歌曲太多,選哪首好呢?
有了!
李登峰眼前一亮,阿梅金曲無數,不過傳唱度最廣有三首,《女人花》、《夕陽之歌》、《一生愛你千百回》,《女人花》火了,那就把另外兩首列入計劃吧!先來一首《一生愛你千百回》。
李登峰在紙上飛快的寫著,一邊寫,一邊哼唱,陸文誌急忙拿起五線譜,開始記錄。
日夜為你著迷時刻為你掛慮思念是不留餘地已是曾經滄海即使百般煎熬終究覺得你最好管不了外麵風風雨雨心中唸的是你隻想和你在一起我要你看清我的決心相信我的柔情明白我給你的愛一轉眼青春如夢歲月如梭不回頭而我完全付出不保留天知道什麼時候地點原因會分手隻要能愛就要愛個夠我要飛越春夏秋冬飛越千山萬水帶給你所有沉醉我要天天與你相對夜夜擁你入睡夢過了儘頭也不歸我要飛越春夏秋冬飛越千山萬水守住你給我的美我要天天與你相對夜夜擁你入睡要一生愛你千百回……
陸文誌越記錄越激動,到最後手都開始顫抖。老闆果然是天縱奇才啊!隨隨便便一首便是經典。以他的專業眼光看,這首歌如果推出,必然會像《女人花》一樣火遍港島,接力《女人花》再霸榜一個月完全冇問題。
李登峰寫完唱完,陸琪雲彎腰低頭,故意在老闆眼前扭動了一下身體,然後悄聲問道:“老闆,這首歌好靚啊!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好呢?”
“最後一句歌詞就是歌名了,一生愛你千百回。”
“老闆,阿梅的新歌有了,十仔的呢?咱們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又不是奶牛,哪有那麼高產,讓我想想!”李登峰假裝苦苦思索。陸琪雲一見,急忙將老闆的頭靠在自己胸前,再次為他做起頭部按摩。陸琪雲堅信,這種方式是最能激發老闆靈感的。
如果說阿梅有三首金曲中的金曲,那張哥哥也一樣,《風繼續吹》、《沉默是金》、《倩女幽魂》。《沉默是金》的意境對年輕的張哥哥來說有點不合適,那就《倩女幽魂》好了,不過這首歌之前是為電影創作的,再用這個名字就有點不適合了。
李登峰緩緩睜開眼睛,“有了!”
陸文誌急忙遞上紙筆。
李登峰再次假模假式的一邊思索,一邊書寫,一邊哼唱。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
路裡風霜風霜撲麵乾
紅塵裡美夢有幾多方向
找癡癡夢幻中心愛
路隨人茫茫
人生是美夢與熱望
夢裡依稀依稀有淚光
何從何去去覓我心中方向
風彷彿在夢中輕歎
路和人茫茫
人間路快樂少年郎
路裡崎嶇崎嶇不見陽光
泥塵裡快樂有幾多方向
一絲絲夢幻般風雨
路隨人茫茫
絲絲夢幻般風雨
路隨人茫茫……
李登峰寫完唱完,陸文誌和陸琪雲都聽傻了。
你還說你不是奶牛,你簡直就是名曲噴泉,隻要逼你,就能好歌不斷啊!這首歌一定會火!
“好了!”李登峰目的達到,裝比的效果已經拉滿了,他起身,準備離開。
陸文誌急忙道,“老闆,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李登峰想了想,《倩女幽魂》電影還冇上映,再叫原名有些不合適,“就叫《人生路》吧!”
“老闆,我還是覺得公司隻有兩名歌手太少了,不如我打個廣告,看看能不能招到有潛質的新星?”陸文誌建議道。
“隨你吧!我隻有一點要求,名單要拿給我看,最後的決定權在我。”
李登峰離開辦公室,陸琪雲臉色緋紅,猶猶豫豫,陸文誌給她使了個眼色,“老闆喝多了酒,不如你送他回去,好好服侍老闆。”
陸琪雲急忙追到門口,“老闆,你醉了,不如我送你回去……”
李登峰一擺手,“不方便,我要回公司。”
對這對父女打的小算盤,李登峰心知肚明,不過他對這二人的考察還冇結束,還不能做到完全放心,又怎麼肯給陸琪雲這個機會。
李登峰下了樓,上了陳福昌的麪包車。
“老闆,去哪裡?”
“去程小姐那裡。”現在是下午,醉醺醺的回港島分公司不合適,先回程佳慧那裡睡個午覺吧!
陳福昌發動了車子。
“老闆,我老婆已經在嘉盛服裝廠上班了,陳老闆很照顧我們,給我老婆每月開100元工資,我心裡很不安!”
“沒關係的,對了,昌哥,我不是說讓你把你父母也接到深市嗎?怎麼隻有嫂子一個人?”
“老闆,現在離開生產隊手續很麻煩的,我老婆去深市,我跑手續足足跑了三天,還幸虧黃三哥幫忙打了招呼才辦成,我父母要是也一起走就更繁瑣了,我和家人商量過了,還是等我老婆那邊安頓好了再說吧!”
李登峰一拍腦門,忘了現在是1981年了。農民離開原籍那是相當不容易的,不像前世,想走就走。
“昌哥,慢慢來!”
“老闆,我知道,就算他們還在老家也不要緊,我每個月會按時給他們寄錢的,有了錢,一樣能吃好穿好。”
車子到了中環程佳慧租住的公寓樓下。李登峰下了車,回頭叮囑一句,“昌哥,5點你給我打call機,我上去睡一覺,你也回去休息吧!”
港島的傳呼機服務始於1960年代末,在隨後的二十多年裡成為重要的個人通訊工具,在八十年代就已經很普及了。就在這個月初,為了聯絡方便,港島分公司為三名領導和幾個小組長都配備了傳呼。
陳福昌把車開走了。李登峰上了樓,在門外站了足有半分鐘,這才猶豫的掏出鑰匙開了門。
自從上次醉酒,迷迷糊糊的和珍姐之後,李登峰就一直再未登門,原因有很多,負罪感占了很大因素。
今天之所以來,終究還是人性戰勝不了獸性。
因為在那之後很長時間,李登峰都很回味。
刺激!